楊凡

長久地去回憶,會覺得無法融進未來;長久不去回憶,會覺得不曾擁有過去。所以我不能不回憶那個我長久生活過的礦山小鎮。可時間那么長,遺憾和不舍那么多,這回憶就又是不能被回憶的。于是,我便只能回憶鹿園,那個夾在小鎮和居民之間的花園。
建筑相對于人是長久的,因為它有更漫長的在時空中的存留,但我總覺得鹿園是短暫的。這短暫在于個體生命中平和的稀少。可悲慟和瘋狂都難以回想,故而,這短暫在回憶里變得悠長。在這悠長里,小鎮和居民被陽光白云溶解,融進了鹿園的喧囂與燦爛里,融進了鹿園的寂靜與溫和里,也融進了鹿園在一次又一次的整修中日漸殘敗的命運里。
鹿園最初是什么樣子的,我實在不知,因為她的存在比我的存在更悠久。或許是小鎮成立時就存在了,也或許是人們來到小鎮時才建起的,總之那是太久遠之前的事了。等我認識鹿園時,已是她繁鬧最盛的時候。那時的鹿園是這個小鎮上唯一的花園,清晨、傍晚乃至于中午太陽最烈的時候,這小小的不足200平方米的橢圓里都盛滿了人們生活的氣息,來到鹿園就足以了解小鎮上的一切。
現在想來所謂鹿園,不過是一個由小池塘和池塘外圍一小圈可供人散步的水泥路組成的小園子。在那供人散步的小道里有幾張小石桌,零零散散地立著一些玉蘭和幾棵龍柏。龍柏清瘦卻比高高壯壯的玉蘭經歷了更多的歲月。小池塘里有兩座假山,小池塘的南面有一塊高出地面的長方狀小花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