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芳麗 蘇日娜



[摘 要]為考察社會支持和工作投入在大學教師工作壓力和工作生活質量之間的中介作用,以工作壓力、社會支持、工作投入、工作生活質量等問卷為工具,對358名大學教師進行調查。結果發現: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呈顯著負相關;工作壓力分別通過社會支持、工作投入對工作生活質量產生間接影響;多重中介效應顯示,工作壓力對工作生活質量直接效應顯著,工作壓力還通過社會支持和工作投入中介鏈對工作生活質量產生間接效應。
[關鍵詞]大學教師;工作壓力;社會支持;工作投入;工作生活質量
[中圖分類號]G64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843(2020)04-0089-08
[DOI]10.13980/j.cnki.xdjykx.2020.04.017
一、引言
隨著高等教育職能的變遷和高校教師人事制度的改革,大學教師的工作生活正面臨著巨大的沖擊。大學教師承擔著教育者、研究者、社會服務者等多重職責,也承受著越來越大的工作壓力。超負荷的壓力常常導致教師的生理、心理呈現亞健康狀況。如工作倦怠、工作滿意度下降,過勞死、抑郁、焦慮、自殺等悲劇時有發生,已嚴重影響到了教師的工作和生活,甚至影響到了高等教育教師隊伍的質量。如何引導教師調適工作壓力,提升其工作生活質量是關愛教師身心健康應突破的重要問題。
工作壓力是個體在面臨工作環境變化與工作需求時的一種主觀感受與心理狀態[1]。適當的壓力對群體或個人都是一種常態。因為壓力對于人類應對自然及社會環境的挑戰與威脅具有積極意義,是一種必要的激發機制。但隨著高等教育職稱聘用、考評等一系列制度的改革,置身高校的教師開始承受越來越大的壓力,這種壓力甚至表現為一種危及個體身心健康的持續心理與情緒狀態,嚴重影響到教師的工作生活質量。工作生活質量是個體受到組織中的工作環境及與工作相關的各因素的影響,對工作和生活產生的一種主觀感受[2]。它強調個體與工作環境之間關系的質量,反映了個體對組織提供的資源、活動與產出的不同需求的滿足程度。大學教師帶著一定的工作和生活需求進入學校,當這些需求通過教學或研究工作能夠得到滿足時,教師的工作效率會較高,工作幸福感和積極性也會較強。但當工作壓力超負荷時,便會危及教師身心健康,甚至可能帶來工作與壓力秩序的紊亂,影響到教師工作生活狀態。壓力認知交互理論[3]認為,工作壓力是個體與環境間動態交互的過程,當個體評價環境對自己構成挑戰或威脅時才構成壓力,因此個體認知在壓力產生中具有決定性作用。社會支持和工作投入是會影響到個體對壓力認知程度的重要變量。
社會支持是個體所需的來自他人精神上或物質上的關心或支持[4]。社會支持緩沖作用機制[5]認為社會支持常常與個體的認知系統聯合共同發揮作用。相同的壓力情境下,個體感受到的社會支持水平不同,其壓力嚴重性感受程度也會不同。良好的社會支持有利于緩沖工作壓力所帶來的負向情緒,有利于促進個體身心健康,調節個體工作生活狀態。工作投入是個體在工作中表現出的積極情緒和心理狀態[6],工作壓力過大不僅影響個體的身心健康,還會引起個體的工作不投入現象。工作壓力越大,工作投入水平越低。同時,工作投入作為衡量工作生活質量的一個標準[7],又會影響到個體的工作生活質量。
基于以上分析,大學教師的工作壓力是如何影響其工作生活質量的?社會支持與工作投入對二者的作用機制如何?這是本研究擬探討的問題。
綜上所述,本研究從3個方面對已有文獻進行有意義的拓展:第一,基于壓力反應理論,檢驗大學教師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之間的關系;第二,從社會支持和工作投入兩個視角考察大學教師工作壓力對工作生活質量影響的中介機制;第三,驗證大學教師工作壓力可通過社會支持—工作投入中介鏈對工作生活質量產生間接效應。研究結果不僅有助于緩解大學教師工作壓力,提升工作生活質量,對于高校人事資源管理也具有重要的啟示。
二、文獻回顧與研究假設
(一)大學教師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
近年來,國內外學者對大學教師的工作壓力問題進行了大量研究。有些學者對大學教師工作壓力來源進行了探討,如沃茨[8]等人通過對歐美各國相關研究文獻進行梳理,提出過重的教學工作負擔、過高的學術發表要求、評估考核制度的改革、工資收入的縮水、工作與生活的失衡是大學教師工作壓力的主要來源。有些學者通過對我國高水平大學的教師進行實證分析,指出當前大學教師的工作壓力總體處于較高水平,過高的工作壓力會影響到教師的工作活力與創造性,應反思與審視當下大學學術制度與政策環境,為教師創造一種適宜壓力狀態[9]。還有些學者構建教師工作壓力模型,從教師“自助”與學校“他助”層面緩釋壓力[10]。這些研究對反思大學教師工作壓力成因、機制等方面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根據壓力反應理論[11],工作壓力會引起個體產生一系列的生理和化學反應。超負荷壓力不僅會直接危害教師的身體健康狀況,甚至產生抑郁等心理疾病,這些將嚴重影響到教師工作生活質量。工作生活質量是衡量個體對工作和生活滿足程度的重要指標[12]。有研究發現,高校教師的工作生活質量處于中等偏下水平,這與教師工作時間長、工作負荷大、組織管理體系不完善、身心健康長期呈亞健康狀態密切相關。這將不利于教師的專業成長、職業發展,甚至影響教師隊伍的穩定[13]。
也有研究者關注到了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的密切關系,Chegini Z.[14]通過對重癥監護室的護士進行調查,發現82.8%的受訪者表示他們的工作壓力很大,81.2%的受訪者表示他們的工作生活質量很低。巨大的工作壓力降低護士的工作生活質量是一種必然。胡麗娟[15]通過對銀行客戶經理進行調查分析,發現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具有顯著負相關性。由此可以推斷,大學教師工作壓力增加,工作生活質量下降,反之亦然。為此,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1:工作壓力對大學教師的工作生活質量有著顯著的負向預測作用。
(二)社會支持與工作投入的中介作用
壓力是一把雙刃劍,適度壓力可以激發工作活力和積極性,但過高壓力會傷害個體的身心健康,影響到個體的工作生活質量。根據社會支持的緩沖作用機制,社會支持可以緩解工作壓力帶來的消極作用,從而提升個體身心健康水平。Muhammad Jufri[16]發現員工良好的社會支持能夠減輕工作壓力。個體得到的社會支持水平越高,就越能降低壓力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并從主觀上降低壓力感受的嚴重性程度,提高自我應對壓力能力。大學教師在面臨工作壓力時,若能與家人、朋友、同事及團隊保持良好支持關系,將有助于緩解部分工作壓力。秦琴[17]研究結果發現,緩解大學教師工作壓力,可通過增加教師的社會支持程度,社會支持度越大,教師感受到的壓力程度越小。吳春艷[18]通過對幼兒園教師進行調查,發現幼兒教師的社會支持對工作生活質量具有正向的預測作用,可通過提高教師的社會支持水平來提高教師的工作生活質量。
根據Maslach[19]工作—個人匹配理論,當個體工作負荷、報酬、價值觀與組織環境契合程度越高時,個體的工作投入水平也會越高。但如果工作負荷超過個體的壓力反應,個體會出現工作倦怠現象,降低工作投入水平。李光程[20]通過對新生代中學教師進行調查,發現教師工作壓力越高,工作投入水平越低,工作壓力對工作投入有顯著的負向預測作用。因此,需要學校與教師共同調節教師工作壓力,從而提升工作投入水平。工作投入是個體精力充沛,積極有效地進入工作并與他人和諧相處的狀態,當個體對工作充滿熱情,工作質量和生活狀態也會得以提升,工作投入對工作生活質量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由此可以推斷,社會支持、工作投入在大學教師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間分別起著重要作用。為此,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2:社會支持在工作壓力對工作生活質量的影響中起中介作用。
假設3:工作投入在工作壓力對工作生活質量的影響中起中介作用。
(三)社會支持與工作投入的鏈式中介作用
根據工作壓力的JDCS (工作需求—控制—支持)模型[21],工作需求和控制既可以促進員工學習積極性,也會影響員工工作壓迫感和緊張感。從這一模型來看,工作需求、工作控制、社會支持水平都較高的工作,能夠激發員工學習積極性,提高工作水平,產生較高工作投入水平;而對于工作需求較高,但工作控制和社會支持程度較低的工作,易使員工產生較大的工作壓力,甚至導致員工生理、心理疾病的產生,降低員工的工作投入水平。可見,社會支持可以為人們提供心理支持、幫助、反饋和激勵等資源,幫助人們更有效地處理壓力源,最終減少工作壓力。Lambert[22]認為,有支持的積極經歷可以帶來更大的工作滿意度和更高的工作投入水平。原培培[23]通過對企業員工進行調查分析,發現社會支持與工作壓力呈現負相關關系,與工作投入存在顯著正相關關系。由此可推斷,大學教師的工作壓力可通過社會支持得到緩解,進而促進工作投入水平,提高教師工作生活質量。為此,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4:社會支持、工作投入在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之間起鏈式中介作用,即工作壓力通過社會支持影響工作投入,進而影響工作生活質量。
綜合以上分析,提出本研究的理論框架(如圖1所示)。
三、研究方法
(一)研究對象
隨機選取山西、內蒙古兩省大學教師作為研究對象,利用教師集體開會時機,通過現場發放紙質問卷進行調查,共發放問卷400份,剔除答案選項一致或未答完等無效問卷,回收有效問卷358份,有效回收率為89.5%。樣本特征如下:男性教師130人(36.3%),女性教師228人(63.7%)。其中30歲以下教師40人(11.2%),31~40歲教師222人(62%),41~50歲教師77人(21.5%),51歲以上教師19人(5.3%);5年以下教齡79人(22.1%),6~15年教齡197人(55%),16~25年教齡66人(18.4%),26年以上教齡16人(4.5%);本科及以下學歷25人(7%),碩士學歷243人(67.9%),博士學歷90人(25.1%);助教職稱59人(16.5%),講師職稱200人(55.9%),副教授職稱95人(26.5%),教授職稱4人(1.1%)。
(二)研究工具
1.工作壓力量表。使用Cavanaugh[24]編制的問卷。共13題項,采用Likert7點計分法。經驗證性因子分析,提取挑戰性壓力和阻礙性壓力兩個因子。量表各因子Cronbachs α系數分別為0.919和0.832,總體Cronbachs α系數為0.889,信度較好;兩個因子AVE值均大于0.5,因子間相關系數顯著,表明量表收斂和區別效度較好。
2.工作生活質量量表。使用趙守盈[25]根據馬斯洛需要層次理論并結合教師實際需要編制而成的《教師工作生活質量調查問卷》。量表共35題,采用Likert7點計分法。經驗證性因子分析,提取生存需要、安全需要、社交需要、尊重需要和自我實現需要5個因子。量表各因子Cronbachs α系數為0.766~0.918之間,量總體Cronbachs α系數為0.922,信度較好;5個因子AVE值均大于0.5,因子間相關系數均顯著,表明量表收斂和區別效度較好。
3.社會支持量表。采用肖水源[26]編制的《社會支持評定量表》,量表共10題,得分越高,社會支持水平越好。經驗證性因子分析,提取客觀支持、主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3個因子。量表各因子Cronbachs α系數為0.660~0.739之間,總體Cronbachs α系數為0.701,信度較好;3個因子AVE值均大于0.5,因子間相關系數均顯著,表明量表收斂和區別效度較好。
4.工作投入量表。使用張軼文[27]編制的UWES—9量表,共9題,采用Likert7點計分法。經驗證性因子分析,提取活力、奉獻與專注性3個因子。量表各因子Cronbachs α系數為0.875~0.932之間,總體Cronbachs α系數為0.938,信度較好;3個因子AVE值均大于0.5,因子間相關系數均顯著,表明量表收斂和區別效度較好。
(三)數據分析
采用SPSS 22.0對數據進行描述性統計分析、因子分析、相關分析,并使用Hayes[28] 于 2013 年提出的PROCESS(Model 6) 以及Bootstrap 方法進行中介效應檢驗。
四、研究結果
(一)共同方法偏差檢驗
本研究采用Harman單因素檢驗法,將工作壓力、社會支持、工作投入和工作生活質量4個變量的測量題項數據進行因子分析,提取出13個特征根大于1的因子。結果顯示,因子貢獻率最大的僅為29.66%,低于40%的臨界值,排除共同方法偏差問題。
(二)相關性分析
由表1的相關分析可知,工作壓力與社會支持、工作投入和工作生活質量均呈現顯著負相關;社會支持與工作投入、工作生活質量呈顯著正相關,工作投入與工作生活質量呈顯著正相關。這些結果為假設提供了初步支持。
(三)社會支持和工作投入在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間的中介效應
采用 Hayes開發的PROCESS程序,進行多重鏈式中介效應分析(見表2)。結果發現,在控制性別、年齡、教齡、職稱等人口學變量情況下,Model 1中,工作壓力對社會支持有顯著負向預測作用。Model 2中,工作壓力對工作投入有顯著負向預測作用,社會支持對工作投入有顯著正向預測作用,這表明社會支持在工作壓力與工作投入的關系中可能起到部分中介作用。Model 3中,工作壓力對工作生活質量有顯著的負向預測作用,社會支持、工作投入對工作生活質量有顯著的正向預測作用,表明社會支持、工作投入在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之間可能起到部分中介作用。假設1得到支持,假設2和假設3得到初步支持。為進一步檢驗中介效應的顯著性,采用Bootstrap方法進行分析,得到模型路徑分析的標準化間接效應、平均間接效應及95%的置信區間,結果見表3。由95%置信區間一欄可看出,各效應的95%置信區間均不包含0,這表明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的直接效應顯著;社會支持、工作投入分別在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之間起到中介作用;社會支持—工作投入在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的關系之間起到鏈式中介效應。假設2和假設4得到進一步支持。
五、分析與討論
(一)大學教師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的關系
本研究結果發現,大學教師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呈顯著負相關關系,且工作壓力對工作生活質量有顯著負向預測作用,這與已有研究結果相一致[29]。近年來,大學教師作為高校改革發展的關鍵資源,在教育教學、科學研究、文化傳承及服務社會等方面承受著超負荷壓力,職業倦怠、離職意向、工作家庭沖突、心理亞健康等諸多問題日益凸顯,工作生活質量水平明顯下降。但目前學術界對大學教師的工作生活質量的關注程度遠遠不夠[30],尤其是從工作壓力視角進行探討的更少。本研究的進一步拓展了工作壓力反應理論,為有效提升大學教師的工作生活質量提供了依據。
(二)社會支持與工作投入的中介效應分析
本研究檢驗了社會支持與工作投入在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之間的多重中介效應,有助于揭示工作壓力對工作生活質量影響的內在機制。工作壓力通過社會支持和工作投入的中介作用,以及二者的鏈式中介作用,負向預測工作生活質量。
1.社會支持在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間起到中介作用。個體感受到的工作壓力會根據社會支持度水平得以加重或緩解,進而影響到個體工作生活質量的水平。這與以往研究結果相一致[31]。工作壓力與社會支持存在著顯著負相關關系。社會支持對工作生活質量具有正向預測作用。
已有大量研究顯示,大學教師最主要的壓力來自工作壓力,如何緩解工作壓力關系到大學教師的身心健康。社會支持是來自于社會、家庭和親友等方面對個體精神和物質上的慰藉、關懷和幫助[32]。它能夠緩解個體對壓力的主觀感受,社會支持度越高,個體的積極情緒就越強,感受到的工作壓力水平就會越低。大學教師在面臨教學、科研、應用服務等多重壓力時,若能及時得到來自學校領導、同事、家人、朋友的理解和支持,能夠為教師提供物質或精神上的援助,提供更有效地時間安排和任務分配的方法,便能幫助教師緩解因工作壓力引起的焦慮、無助等不良情緒,幫助教師樹立戰勝工作任務的決心。同時,良好的人際關系在一定程度上能夠滿足個體在安全、尊重、社交以及自我實現等方面的需要,有助于提高教師的工作生活質量。
2.工作投入在工作壓力與工作生活質量的關系中起中介作用。本研究數據顯示,工作壓力與工作投入呈顯著負相關,工作投入與工作生活質量呈顯著正相關。工作壓力可通過工作投入進而影響到教師的工作生活質量。這與馬瓊芳[33]的研究結論相一致。工作投入是對工作的心理認同水平,是個體“專注于、參與和關心自己目前工作”的一種心理狀態。當教師工作負荷過大時,教師對所從事的工作的意義與價值產生懷疑,對自我存在價值評價降低,對教育教學工作失去興趣與熱情,就會大大降低教師的工作積極性,甚至出現焦慮、抗拒、倦怠等不良情緒和心理狀態,從而對工作生活質量造成負向影響。但若教師自身能夠認可工作的意義與價值,能感受到工作本身所帶來的收獲,教師便可積極主動調節工作壓力,變壓力為動力,反而能夠提升工作效率和工作生活質量。
3.工作壓力通過社會支持與工作投入的鏈式中介作用影響工作生活質量。相關分析結果表明,社會支持與工作投入呈顯著正相關,即社會支持度較高的教師,其工作投入水平也較高。可能的原因是,較高的社會支持能讓教師在輕松和諧的氛圍中互相幫助,產生組織歸屬感,教師也會心情愉悅地付出時間和精力去工作。同時按照社會支持緩沖機制及壓力反應理論,社會支持可影響個體對工作壓力的感知,隨著社會支持的增強,工作壓力對工作投入的消極影響也會相應減弱,因此可通過提升教師的社會支持度,緩解工作壓力對工作投入的負向影響,從而達到間接提升教師工作生活質量的目的。
六、啟示與建議
本研究從壓力反應理論、社會支持緩沖機制、工作個人匹配理論等角度出發,探討了工作壓力通過社會支持和工作投入多重中介效應對工作生活質量的作用機制,從壓力調適、社會支持和工作投入角度,為提升大學教師工作生活質量提供參考意見。
(一)重視對教師壓力的調適
本研究數據顯示,當前大學教師的工作壓力處于中等偏上水平。心理學研究表明,適度的壓力能使人產生適當的焦慮與緊張感,有助于有機體釋放較多的能量,給人前進的動力,提高工作效率,但過度的壓力會阻礙正常工作和生活的進行,甚至對身心健康和行為態度都會產生嚴重的消極影響。當前,大學教師面臨工作任務量大、薪資待遇不高、考核和晉升制度嚴格,同時社會和學校對教師的專業知識、專業能力給予了高標準與高要求,工作壓力逐漸成為大學教師面臨的重要問題,影響到了教師的工作生活質量。因此,社會、學校應及時關注大學教師的工作壓力,幫助教師增強職業幸福感與成就感,從而減輕壓力的消極影響,幫助教師積極管理和調適壓力。
1.社會層面。政府應重視大學教師的生存狀態,幫助教師提高職業地位,給予教師充分的尊重與信任,積極為企業與學校搭建合作平臺,充分發揮教師教學科研產出一體化潛能,增強教師自我價值感與社會認同感。
2.學校層面。學校應根據自身發展特點,適當調整與改革教師管理制度,建立健康有序的競爭機制,緩解職稱晉升壓力;完善績效考核激勵制度,激發教師工作積極性;加強對教師心理素質的培養,引導教師適應多重角色,緩解角色沖突,提高教師自我調控壓力的技巧和承受壓力的水平。同時,加強教師間的交流學習與合作,引導教師進行合理職業發展規劃,改進教師的工作條件,積極幫助教師解決個人和家庭生活方面的問題,營造舒適和諧的工作生活環境,提高教師的工作滿意度和工作積極性。
3.教師方面。首先,大學教師應認識到工作壓力的普遍性,清楚識別自身壓力源和壓力水平,通過體育運動、溝通交流等方式進行自我調節,提高身心素質和抗壓能力。其次,合理安排自己的工作任務,提高專業素養,有意識地減輕壓力帶來的負面情緒。最后,教師應根據自身專業特長,選擇適合自己的職業道路,充分發揮自身優勢,培養積極樂觀的工作生活態度,真正做到工作狀態與生活狀態和諧融合,實現自身發展與完善。
(二)完善教師社會支持體系
本研究為高校教師隊伍建設提供了另一個視角,即通過構建和完善高校教師的社會支持體系,為教師提供和諧的人際環境,促進教師的工作積極性,增加工作投入,減輕教師工作壓力。良好的社會支持有助于維持教師良好的情緒狀態,有助于教師的身心健康,而良好的身心健康和情緒狀態對緩解教師壓力、提高工作生活質量發揮著積極作用。
1.創設和諧信任的人際關系環境。大量研究表明,在和諧的氛圍中,教師能夠互相探討和解決問題,有利于消除壓力感[34]。與領導、同事、學生間融洽信任的人際環境,促使教師在面對各種壓力和挑戰時,不斷調整自身狀態并積極挖掘潛能,從而激發教師工作積極性,以更飽滿的情緒投入到工作中。學校應經常組織一些集體學習活動,讓教師有機會互相交流,助力教師專業成長。校領導應主動了解教師工作中的成績與遇到的難題,給予鼓勵和支持,滿足教師被理解、被支持的情感需要,促進教師的健康成長。同時,教師與領導、同事和學生的及時溝通與合作,也可以減輕工作壓力帶來的負面情緒,提升工作積極性。
2.完善物質條件的支持服務體系。學校應積極給予教師相關教學科研條件和經費等方面的工具性支持,提供信息資源共享平臺方面信息性支持,及時更新國內外最新教學科研研究成果,幫助教師獲取教學和科研前沿信息。同時積極發揮教師發展中心平臺作用,定期組織教師參加教學技能培訓、沙龍活動、學術研討等活動,為教師職業生涯發展和專業成長提供物質方面的支持。
(三)提升教師工作投入水平
大學教師的工作生活質量還體現在教師對工作意義和價值的追求。教師在高校中從事工作,不僅僅為了滿足基本的生活需要,更希望能從事專業前沿項目研究,實現自身的理想與價值。但教師工作自身又具有重復性的特點,這易使教師產生職業倦怠。有研究顯示,重復性的工作易讓員工產生厭煩情緒,工作投入水平較低,工作的積極性和樂趣也會較低[35]。因此,首先學校管理者應結合教師專業與自身特點,將教師進行分類管理,設定符合教師不同類型的工作任務、工作目標和滿足教師個人需求的工作體系,避免低效低水平的重復工作,促使教師產生積極的工作興趣,更加主動地投入到工作中。其次,學校應積極引進高學歷高層次人才,為教師隊伍帶來新的血液和無形的競爭壓力,激發教師的奮進意識。再次,教師自身應意識到教學科研工作的意義,教書育人工作的重要性,增強自身工作勝任力,培養樂觀健康、面對困境時進行積極歸因的心態,促使教師以飽滿的情緒投入到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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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龐博)
The Impact of the Quality of Work and Life on the Work Stress of University Teachers: Multiple Mediating Effects of Social Support and Work Engagement
LIU Fangli1, SU Rina2
(1 Yuncheng University, Yuncheng, Shanxi 044000, China; 2 Inner Mongolia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Hohhot, Inner Mongolia 010051, China)
Abstract: In order to investigate the mediating role of social support and work engagement in university teachers' work stress and quality of work and life, 358 university teachers were surveyed with questionnaires such as work stress, social support, work engagement and the quality of work and life.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re is a significant negative correlation between work stress and the quality of work and life. Work stress indirectly affects the quality of work and life through social support and work engagement. Multiple mediating effects show that work stress has a significant direct effect on quality of work life. Work stress also has an indirect effect on the quality of work and life through social support and work engagement mediation chain.
Key words:? university teachers; work stress; social support; work engagement; quality of work and life
[收稿日期]2020-01-31
[基金項目]運城學院教學改革研究專項項目“地方本科院校青年教師壓力管理的實證研究”(項目編號:JGZX19);運城學院應用研究項目“地方高校教師工作生活質量研究”(項目編號:CY-2019008)。
[作者簡介]劉芳麗(1982-),女,山西運城人,運城學院教育與心理科學系講師、韓國又石大學教育學博士;研究方向:教師教育。
[通訊作者]蘇日娜(1983-),女, 內蒙古通遼人,內蒙古工業大學國際教育學院講師,韓國又石大學教育學博士;研究方向:教育學、教育行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