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曉妹,路洋,周曉偉
(安徽醫科大學 第二臨床醫學院,安徽 合肥 230032)
自2015 年實現器官來源根本轉型后,我國的器官捐獻體系逐步發展壯大,年捐獻量、百萬人口年捐獻率等都大幅增加,但捐獻率低、供需矛盾仍然十分突出,宣傳教育工作任重道遠[1]。我國現行的器官捐獻宣教隊伍以兼職人員為主,成員由各級紅十字會聘任的紅十字會專任人員和醫務工作者組成的器官捐獻協調員隊伍兼任,主要宣教對象是醫院中可能成為器官捐獻者的終末期病患及家屬[2]。捐獻率始終不高,究其原因是多方面的,尤其是缺乏有效面對社會公眾的器官捐獻宣傳教育,亟需探索建立更加合理有效的宣教體系得到多數研究者的認可。
從發達國家經驗來看,在醫學院校進行系統的宣傳教育對于提高公眾對器官捐獻的認識和接受程度、潛在捐獻率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作為全球器官捐獻率最高的國家西班牙,20 世紀90 年代初,巴塞羅那大學首創在高校開設器官捐獻研究生課程,并迅速得到歐洲其他國家效仿[3]。“器官捐獻”既涉及“醫學知識”又事關“醫學人才”,與醫學院校密切相關。在當前器官捐獻仍需廣泛宣傳之際,醫學院校應當構建適應器官捐獻事業發展,符合醫學人才培養規律的器官捐獻宣教體系。
現實中,盡管與器官捐獻事業關系密切,醫學院校的器官捐獻宣教工作卻存在諸多問題,真正意義上的宣教體系尚未健全。
1.傳統觀念束縛宣教工作的規范開展。調研發現,國內醫學院校的管理人員、教師等普遍都能認可器官捐獻的重要性,但囿于傳統“死亡觀”的影響,這依然是敏感話題,對“大張旗鼓”地在校園開展相關宣傳教育,很多人持謹慎態度,因而多數學校并沒有將器官捐獻宣傳教育納入現有的教育教學和人才培養體系,沒有系統的設計和規劃,缺乏專業化的師資和人才隊伍,組織實施、制度建立等方面都尚未形成科學、全面的工作機制和體系。
國內包括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在內的7 所醫學院校,自2017 年5 月起,借鑒西班牙等國成功經驗,在歐盟專項計劃支持下,首次設計課程化的教育方式,探索在醫學研究生中啟動系統的器官捐獻學校宣教工作[3],但該項探索的實際效果還需在實踐中進一步評價和檢驗。
2.“碎片化”的宣教資源限制育人功能的發揮。已有的研究顯示,醫學院校的理論課程涉及大量的器官捐獻知識,尤其《人體解剖學》更是所有醫學生的“入門”必修課,其教具直接來源于遺體或器官捐獻;醫學院校的老師往往具有教師、醫生甚至器官捐獻協調員的多重身份,具備開展宣傳教育的知識和能力;很多醫學院校都會在紅十字會的指導下建立遺體器官捐獻接受站,附屬醫院可以見證器官移植需求的迫切和捐獻的無私,都可以成為開展宣傳教育的最佳場所;醫學生由于其專業和未來職業的特殊性,與一般社會公眾相比,更能夠認可和接受器官捐獻[4]。但現實中,這些資源并沒有得到很好的整合與利用,往往是教師更關注理論課程本身的知識體系講授,學校更在意遺體器官的接受和處理,醫院更注重實踐技能的訓練,忽視了器官捐獻知識和深刻內涵的宣傳教育,使得學生的“高接受”并沒有轉化為實際的“高捐獻”,蘊含在醫學院校教育教學、科學研究和人才培養體系中的豐富教育教學資源沒有發揮出應有的作用。
3.“淺層次”的宣教形式弱化教育效果。學?,F有的器官捐獻宣教工作開展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醫學界對用于教學和科研的遺體器官捐獻者稱為“無語良師”,組織學生在清明、冬至、《人體解剖學》課前等特殊時機,參加“無語良師”的追思和緬懷紀念活動,能給學生帶來相當的情感體驗,激發學生的敬仰之情,但受活動時限、規模、頻率等影響,受眾學生少,也缺乏后續對活動內涵的深刻挖掘,學生所接受的暫時性的感官認識,無法產生持續潛移默化的影響,達到“春風化雨,潤物無聲”的效果,也就難以在學生中形成持久的內心體驗和最終的行為外化;二是部分熱心公益的學生個人或集體自發開展的以宣傳遺體器官捐獻知識為主要內容的志愿服務和社會實踐活動,學生在活動中接受自我教育。但由于學生本身的器官捐獻知識有限,活動更多流于一般性的公益知識宣傳,無法形成系統、完整的知識體系,教育效果有限。雖然這兩種形式都是大學生喜歡的教育方式,但在媒體融合發展的大背景下,與學生生活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脫軌現象,形式手段都相對單一枯燥,難以達到既定的教育目標。
1.普及器官捐獻知識,服務器官移植事業發展。器官捐獻蘊含著豐富的醫學專業知識,與醫學院校的教學、科研、人才培養和醫療社會服務關系密切。醫學生作為未來醫務工作者的職業定向,決定了其與器官捐獻的特殊關系,學習中是器官捐獻的受益者,工作中可能是器官捐獻和移植的直接參與和具體執行者[5],具有正確的對待器官捐獻的態度是其職業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一定程度上也會反映或影響器官捐獻在社會公眾中的認可和接受程度,乃至捐獻移植工作的順利開展。在醫學院校構建規范的器官捐獻宣教體系,介紹“腦死亡”判斷標準和意義、國內外器官捐獻和移植的歷史、現狀和發展、我國現行的器官捐獻流程、分配、激勵機制、移植技術發展現狀等,開展生命、死亡教育和健康倫理教育,引導他們逐步形成對器官捐獻的“理性認知”、“情感認同”乃至“自覺踐行”。
2.塑造人文精神,提升醫學人才培養質量。器官捐獻同樣蘊含著豐富的人文內涵,通過對其進行系統宣傳教育,一方面便于深入挖掘其涉及的倫理、法律法規知識,提升醫學生的人文社會知識素養;另一方面,宣傳其蘊藏的為醫學生練就過硬救死扶傷本領、為苦苦等待移植的患者提供生命延續的無私奉獻的價值選擇和大愛精神,對于幫助醫學生樹立正確的生命觀、死亡觀,形成正確的生命情感體驗,端正對器官捐獻的態度,培育博愛奉獻精神、職業精神和人文關懷能力,提升全面發展的醫學人才培養質量具有十分重要的價值。
3.強化責任擔當,提高醫學院校社會貢獻度。社會服務是大學的傳統功能之一,有效宣傳和普及器官捐獻知識、促進捐獻和移植事業發展,是醫學院校實現其社會服務功能的重要途徑。通過規范的宣教體系的構建,讓更多的學校資源在器官捐獻事業中發揮作用,讓更多的醫學生成為開展器官捐獻宣傳的重要力量,在當下乃至未來的職業發展中,積極參與和服務器官捐獻和移植事業,自覺成為這項社會公益事業的“宣傳隊”和“播種機”,在引領社會公眾價值選擇的同時,承擔部分發現“潛在捐獻者”、幫扶“志愿捐獻者”和已經實施捐獻者家庭等社會公益職能,成為現有器官捐獻現有宣教體系觸角的有效延伸和有益補充,進一步營造全社會支持器官捐獻的良好氛圍,推動器官捐獻事業的健康發展,一定意義上也是豐富和發展醫學院校的社會服務職能內涵。
1.從“大健康”戰略高度審視醫學院校器官捐獻宣教體系的育人內涵。將“健康融入所有政策”是“健康中國”戰略的重要內容,作為與“大健康”事業關系最為密切的醫學院校,應當承擔起服務健康中國戰略,傳播健康知識,培養大健康人才的重要職責。承載公益性和無私大愛精神的器官捐獻事業,在“給他人生命”、“給他人健康”中傳播和表達了更高層次的健康理念,順應了“大健康”的時代要求,理應在醫學院校得到提倡和弘揚。
當然,器官捐獻宣傳教育的顯性目標是普及器官捐獻知識,提高捐獻率。但學校教育更多是為了學生培養。因此,在醫學院校構建的器官捐獻宣教體系,不同于普通的社會宣教體系,理應適應醫學教育規律,符合醫學生成長成才需要,逐步成為具有中國特色的標準化、規范化醫學人才培養體系[6]的重要內容。宣傳教育應注重改變醫學生的不良傳統觀念,用其蘊含的“利他”、“博愛”、“奉獻”精神感染醫學生,培養他們的仁愛之心、奉獻精神、人文關懷能力,而不應單純地追求捐獻率的即時顯性提高,這既是拓展醫學人文、倫理教育和職業精神培育內涵的系統、規范的宣傳教育活動,又是促進醫學人才培養和器官捐獻移植事業可持續發展,乃至醫學院校主動融入“大健康”戰略的重要舉措。
2.從“大思政”工作格局探索醫學院校器官捐獻宣教體系的建構路徑?!按笏颊惫ぷ鞲窬?,是多種具有思想政治教育功能的因素通過特定的活動或聯系機制形成的合力育人體系[7],回應的是高校如何培養人的重要問題。醫學院校器官捐獻宣教體系的育人內涵讓其與“大思政”可以形成“視域融合”,共建共享工作格局。
在組織體系上,高校思想政治工作堅持的是“黨委統一領導、黨政齊抓共管、職能部門組織協調、社會各方積極參與的”工作格局[8]。可以將器官捐獻宣教體系融入其中,建立黨委全面領導,黨政齊抓共管,黨委宣傳、學工部門組織協調的領導機制,構建團委、思政理論課和基礎醫學的教學主管部門、附屬醫院、后勤管理、學生院系分工協作,各負其責的工作機制,形成內請相關教師、醫務工作者、器官捐獻協調員、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者,外聘紅十字會、器官捐獻中心及器官獲取組織等相關機構人員、捐獻志愿者和家屬、已經接受器官移植的愛心人士等組成的宣教工作隊伍,確保器官捐獻宣教體系的有效推進。
在運行實施上,依托“大思政”的“課程育人”體系[9],挖掘《醫學倫理學》、《醫事法學》等醫學人文核心課程、《系統解剖學》、《局部解剖學》、《病理學》等醫學基礎課程、《內科學》、《外科學》等醫學專業課程中蘊含的器官捐獻知識和人文內涵,發揮“課程思政”育人作用;也可以開設專門的選修課程,普及器官捐獻的醫學知識、捐獻意義、器官分配和捐獻體系、流程等,強化健康倫理和生命、死亡教育,實現思想政治教育與知識體系教育的有機統一;借助“實踐育人”體系[9],整合校內外各類實踐資源,成立專門的學生社團,招募“健康社會調研”、“捐獻知識宣教”、“捐獻志愿服務”等不同主題的社會實踐項目,形成覆蓋“校園—醫院—社區”的宣傳教育、醫療實踐和幫扶捐獻志愿者及家屬的長效機制,教育引導學生在親身參與中踐行知行合一,樹立人文情懷。
在保障體系上,在高校思想政治工作專項經費中為開展器官捐獻宣傳教育工作提供課程建設、隊伍培訓、科學研究、平臺建設、實踐活動等提供經費保障,將宣教工作開展情況和效果納入學校思想政治工作質量評價體制考核目標,明確時間表和路線圖,保障宣教體系的有序運行和育人效果的實現。
3.從“融媒體”發展視角推進醫學院校器官捐獻宣教體系的載體建設?!叭诿襟w”是互聯網時代,以“揚優”理念,整合各類媒介載體的人力、內容、宣傳等要素,協同傳統媒體和各類新媒體優勢,建立的一種媒體發展形式,是黨中央鞏固宣傳思想文化陣地、壯大主流思想輿論的重大戰略部署[10]。
醫學院校器官捐獻宣教體系的構建同樣需要陣地、平臺、智力和資源等基本要素,但由于基礎薄弱,可借助高校現有比較健全的宣傳體系,搶抓“融媒體”機遇,探索傳播新途徑,構建器官捐獻宣教的“全媒體”環境,營造良好的宣教氛圍,服務器官捐獻事業發展和醫學人才培養。可以在校報上開辟專欄、策劃專題形成器官捐獻宣傳的固定板塊,充分利用板報、櫥窗、走廊、墻壁等進行器官捐獻理念的宣傳,打造“墻壁文化”、“走廊文化”、“角落文化”;收集整理器官捐獻中的典型事例,選樹宣傳先進典型人物,推廣文學、影視劇等文藝作品,發揮校園廣播站、校報??葘W校宣傳載體作用,實現捐獻精神宣傳的“時空全覆蓋”;有效利用清明、冬至、緬懷捐獻紀念日等,在校史館、捐獻紀念場館、捐獻接受站等重點文化基礎設施開展形式多樣的捐獻紀念活動,涵育學生品行,引領社會風尚;運用三維動畫、“互聯網+”、快手、抖音、慕課等新技術、新平臺,堅持移動優先原則,在學校官網、官微上開發小程序、APP 等,建立器官捐獻志愿者的“大數據”和網絡追思平臺,將印在宣傳冊上的捐獻知識、資料“立體化”、“互動化”,記載具有典型意義的“捐獻”、“受捐”、幫扶捐獻者及家屬、學生實踐活動等的全過程,搭建“超時空”學習對話平臺,積極開展網絡教育活動,豐富學生的媒體用戶體驗,實現宣教方式的“全媒體化”;面向學生招標器官捐獻的相關科研課題、實踐項目,開展辯論、演講等精品文化項目,讓醫學生由被動地接受轉變為主動地探究,實現器官捐獻宣傳載體在校園各類媒體上的融合和增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