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林：唐山大地震馳報中南海第一人

廖洪武

“他不是官員，卻指揮了6位副總理;他不是將軍，卻調動了千軍萬馬。”人們曾這樣評價李玉林。這個評價來源于唐山大地震。大地震發生后，他動用一輛未被毀壞的救護車，飛車直赴北京匯報災情。他的舉動為中央救災決策“搶下了一個大白天”。

1976年發生的唐山大地震，令人刻骨銘心。

“他不是官員，卻指揮了6位副總理;他不是將軍，卻調動了千軍萬馬。”人們曾這樣評價李玉林。這個評價來源于40多年前那次重大的人類災難——唐山大地震。大地震發生后，他以開灤煤礦唐山礦工會副主席的身份，動用了礦區里一輛未被毀壞的救護車，準確判斷、選擇了路線，飛車直赴北京匯報災情，使全國性的救援行動在震后5個多小時就得以迅速進行。

全城百萬人被壓在廢墟之下的危急時刻，李玉林此舉不知道挽救了多少性命。然而，第一時間到北京報信的李玉林卻沒有顧得上回家搶救自己的親人。后來他得知，他的14個親人遇難。

40多年過去了，這個救了無數唐山人的漢子每每回想起來就輾轉難眠：“我對得起天地良心，但對不起14個親人。”

回憶往昔：兩個衣櫥下撿條命

1976年7月28日凌晨3時42分，唐山大地顫動，發出了排山倒海般的聲音。

地震發生時，李玉林被愛人孟慶芬拍醒，眼前的一幕永遠定格在他腦海里：透過綠色窗簾，開始看見紅光，很快變亮，最后窗簾從綠色變成了白色。

大地已經抖動起來，李玉林和愛人立刻被掀下了床，整個房子瞬間被解體。而救下李玉林夫妻及其中一個兒子性命的是兩個粗大的衣櫥，它們擋住了坍塌的墻體。

地震后，李玉林從廢墟中爬出來，他第一個念頭是往礦區跑。“那時我是開灤煤礦唐山礦的工會副主席，知道當晚井下有1萬多名工人，我必須要去看！”李玉林跑到礦區里一看，傻眼了：所有的建筑基本上都塌了，水電也全停了，甚至連救命的聲音都沒有。

當過兵的他非常清醒地認識到，發生這樣的災難必須讓黨中央知道，只有黨中央和毛主席才能調動軍隊進行大規模救災。李玉林發瘋一樣地在街上跑，想要找一部電話。但整個城市什么都沒有了。

當李玉林跑到煤礦西門口時，碰到司機崔志亮開著一輛救護車從風井趕來。李玉林對崔志亮說：“這輛車誰也不能動，你得聽我的！”

李玉林想開車去找電話，從礦區里出來，武裝部干事曹國成也趕來了，另一名礦友袁慶武也上車參與行動。

驚人決定：親自向黨中央匯報

因為找不到電話，李玉林意識到應該一直朝北京方向開，這樣才有機會最快把消息傳到北京。

當時去北京有三條路可選，南線走蘆臺、天津到北京，要經過幾條大河。北線有兩條路，一條是唐山經豐潤到玉田;另一條是唐山經韓城到玉田。這兩條線路都要通過還鄉河水泥大橋，如果橋壞了就無法前進。

李玉林分析認為：唐山經韓城到玉田的路可以不經過還鄉河水泥大橋，而可以繞行經過一個木橋。水泥橋和鐵橋容易在地震中受損，而木橋韌性好，不容易被損壞。

事實證明他的分析非常正確，還鄉河水泥大橋果然過不去，但那座木橋主體完好，車輛順利通過了。

當李玉林在路邊找到一部電話時，他們才知道，救護車已經到了北京的通縣（今通州區）。

于是，李玉林他們決定：“開到北京去！親自向黨中央匯報！”

當時北京也有很強烈的震感，許多老百姓都披著雨衣（當時北京下了大雨）站在路邊，路邊還搭起了許多地震棚。

救護車到了新華門附近，被幾個持槍的軍人攔住了，又有兩個民警跑過來。李玉林下車后解釋說，唐山地震了，他們是來報告消息的。

此時，李玉林只穿著內褲，滿身泥土血跡。民警相信了他們的話，并告訴他們如何去國務院接待站。

到了國務院接待站，李玉林留心看了一眼接待室里的大掛鐘，時間是上午8時零6分。當時有工作人員立刻打了電話，之后馬上讓李玉林上車，說去中南海。

上車前，李玉林穿上了借來的衣服和褲子。

向總理哭訴：唐山平了……

到了中南海，李玉林一行人剛走入紫光閣，幾位副總理小跑著迎了上來問：“哪位是李玉林同志？”

當聽到領導問家里情況怎么樣時，李玉林哭了：“不清楚，唐山平了，100多萬人都壓著……”他一時幾乎邁不動步子，差不多是被李先念和另一位領導攙到了會議桌旁。

他們到來之前，中央沒有關于唐山大地震的任何具體情報，李玉林的舉動為中央救災決策“搶下了一個大白天”。

副總理陳錫聯問李玉林，能不能畫一張唐山市草圖，標出當時還可以進唐山的路口。李玉林迅速畫了一張地圖，除了各個道路出入口，還大致標明了各機關、廠礦。

當天上午10點左右，中央成立了抗震救災指揮部。在李玉林的建議下，解放軍、全國各大煤礦救護隊和各個省市醫療隊立刻奔赴唐山，中央救災會議一邊進行，一邊落實了具體措施。

（《法治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