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冠狀病毒肺炎針灸干預選穴探析※

岳怡寧,戴云飛,楊 潔,李繼安,王洪彬

(華北理工大學,河北 唐山063210)

2020年3月1日,中國針灸學會發布了《新型冠狀病毒肺炎針灸干預的指導意見(第2版)》[1],結合針灸防治疫病的文獻記載、臨床研究報道,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rona virus disease 2019,COVID-19)病因病位、病機演變規律等提出“取穴少而精”“簡單易行,安全有效”的針灸干預具體方案。本文主要分析《新型冠狀病毒肺炎針灸干預的指導意見(第2版)》中針對COVID-19醫學觀察期(疑似病例)、臨床治療期(確診病例)、恢復期提出的針灸干預方法的選穴規律及功效,為針灸防治COVID-19提供理論基礎。

1 主穴選用規律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針灸干預的指導意見(第2版)》主穴選用情況見表1。

1.1 重用特定穴 共選用主穴22個,應用32次,其中特定穴21個,占95.45%[包括五輸穴及原穴6個,募穴5個(包含八會穴2個),八會穴2個,背俞穴3個,交會穴3個,郄穴1個,八脈交會穴1個]。選用的任脈穴為相關臟腑募穴,膀胱經穴多為相關臟腑背俞穴,其余各經的穴位多屬于本經五輸穴,同時也有八會穴之四會：氣會膻中、血會膈俞、腑會中脘、骨會大杼。

1.2 以膀胱經、任脈穴位為主 膀胱經(6穴,8次)、任脈(5穴,8次)應用頻次最高(多為背俞穴和募穴),其次為肺經(4穴,5次)、胃經(2穴,4次)。《新型冠狀病毒肺炎針灸干預的指導意見(第2版)》將位于軀干的穴位(13穴,18次)與位于四肢的穴位(9穴,14次)有機結合,近端取穴與遠端取穴相配合,共同發揮防治COVID-19的作用。

表1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針灸干預的指導意見(第2版)》主穴選用規律

2 主穴功效分析

2.1 強壯保健 足三里、氣海、關元、三陰交等強壯保健穴能扶助正氣,增強機體保護性免疫反應,強身健體[2]。足三里有理脾胃、調氣血、補虛弱、宣暢氣機之效;氣海能益氣助陽補虛,為保健要穴;關元為三焦元氣所發之處,能培腎固本、補益元氣、回陽固脫;三陰交為足太陰、厥陰、少陰之交會穴,能健脾和胃、調補肝腎、行氣活血、疏經通絡。研究表明,直接灸足三里和氣海可升高外周血中免疫T細胞表達水平,增強免疫功能[3];針刺足三里和關元可增強免疫反應,減少炎癥反應,調節膿毒癥發病時的機體反應[4-5];電針雙側足三里和三陰交能增加血清中免疫球蛋白G(IgG)和免疫球蛋白M(Ig M)的含量,增強機體免疫功能[6];電針刺激足三里、三陰交可減輕癌癥患者術后免疫功能抑制,減輕術后炎性反應[7]。因此,這些強壯保健穴可用于COVID-19的醫學觀察期、臨床治療期、恢復期等各階段,對于預防及治療COVID-19有積極意義。

2.2 調氣益肺 肺俞、中府、膻中、天突等穴位能調暢氣機、益肺固衛,常用于治療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等呼吸系統疾病[8]。肺俞能解表宣肺、肅降肺氣;中府配肺俞,俞募配穴有疏風解表、宣肺止咳、降氣寬胸的作用;膻中為人體之氣會,為理氣降逆要穴;天突有宣降肺氣之效。研究表明,穴位貼敷肺俞,可增加肺通氣量,有效改善肺通氣功能[9];微波照射肺俞能顯著加速肺部血液循環,緩解支氣管痙攣,消炎脫敏,改善肺功能[10];艾炷灸肺俞和中府可通過調控磷酸酰肌醇激酶(PI3 K)信號通路,影響特異性上游轉錄因子的表達,干預輔助性T細胞(Th17)和調節性T細胞(Tregs)的分泌,從而糾正Th17/Tregs失衡,提高機體免疫功能,顯著抑制氣道炎癥,防止哮喘發生,有效治療肺功能失常的相關病證[11]。COVID-19的病位主要在肺,彌漫膜原、三焦,以肺功能受損為主要癥狀,在療法中選取以上穴位,能增加肺通氣量,提高肺功能,有效改善臨床癥狀。

2.3 健脾助運 天樞、中脘、脾俞、足三里等穴位具有健脾助運的作用,常用于治療功能性消化不良等疾病[12]。天樞主疏調腸腑、理氣行滯;中脘、脾俞、足三里能健脾和胃、利濕升清,治療功能性消化不良、胃腸炎、胃腸黏膜受損等多種脾胃病證。研究表明,推拿中脘等腹部腧穴能調暢中焦氣機、健脾和胃,促進腸胃蠕動[13];電針天樞通過激活腦腸肽對胃腸平滑肌細胞動力調節的信號轉導通路,調節胃腸運動,保護胃腸黏膜[14];針刺中脘、天樞和穴位超聲電導透皮給藥能增加腸蠕動次數,促進腸胃功能的恢復[15-16]。COVID-19部分患者消化系統癥狀主要表現為腹瀉、惡心、嘔吐等,在治療時可選用調理脾胃的穴位。

2.4 清熱緩急 風門、魚際、曲池、尺澤、合谷等穴位具有清熱、緩解急癥作用。風門是督脈、足太陽之會,能疏散風寒、清熱調肺,多用于肺系疾病[17];魚際能清宣肺氣、清熱利咽;曲池有清熱解表、疏經通絡之效;尺澤能清熱和胃、通絡止痛;合谷能鎮靜止痛、通經活絡、清熱解表。針刺尺澤可通過調節白介素(IL)-2有效緩解哮喘發作癥狀[18],針刺曲池、合谷能降低下丘腦組織前列腺素E2(PGE2)、環磷酸腺苷(c AMP)、血漿IL-1β含量從而使體溫下降[19];電針合谷可通過上調過氧化物酶增殖物激活受體(PPAR-γ)的表達,抑制NF-κB信號通路,降低炎癥因子釋放,對急性肺損傷發揮保護作用[20];電針足三里、曲池可調節血清IL-6、IL-1β、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等炎癥因子的表達,減輕炎癥反應[21]。COVID-19病機關鍵在于濕毒疫邪犯肺、郁而化熱,部分重癥患者可深入營血分、熱陷心包,故治法應著眼于祛濕毒、清熱毒、化瘀毒、消炎癥[22],選取具有清熱消炎作用的穴位對于祛除毒邪、截斷病勢,改善COVID-19患者癥狀,幫助恢復和調護有重要意義。

2.5 調節情緒 心俞、內關、合谷、太沖等穴位能調節情緒,緩解抑郁、焦慮等癥狀。心俞有寧心安神、寬胸理氣、通絡安神之效;內關能寧心安神、理氣止痛;合谷配太沖稱為“四關穴”,能鎮靜安神、平肝息風。研究表明,針刺“四關穴”、百會、印堂能通過調控免疫炎癥反應,抑制海馬及內側前額葉皮層(mPFC)中NF-κB的激活,下調TNF-α表達,改善束縛應激引起的焦慮樣行為,從而發揮抗焦慮作用[23];太沖行透天涼手法配合常規針刺百會等穴位治療氣郁化火型抑郁癥療效顯著[24]。通過針刺、艾灸具有調節情緒作用的穴位,能改善COVID-19患者焦慮情緒,從而促進患者恢復。

3 穴位的臨床實踐應用探討

王銳卿等[25]參照《新型冠狀病毒肺炎針灸干預的指導意見》開展臨床研究,采用上海雷神1號方聯合針刺列缺、合谷、內關、曲池、足三里、太沖等穴位治療COVID-19,伴有失眠者加申脈、照海,結果顯示,患者胸悶、胸痛、乏力、心慌、焦慮、緊張、納差、失眠等癥狀均明顯改善,33例患者全部治愈出院,平均住院天數(9.24±5.57)d,同時針刺治療COVID-19無不良反應或并發癥發生,無職業暴露風險。王明潔等[26]在抗病毒、抗炎、補液等對癥支持治療和中藥清肺排毒基礎上,選取神闕、足三里、合谷、太沖艾灸治療COVID-19患者7例,其中治愈3例,好轉4例,總有效率為100%。張為等[27]研究顯示,采用參苓白術散加味聯合中藥穴位貼敷中脘、神闕、天樞、足三里等穴位,能有效改善COVID-19患者腹瀉癥狀。

4 小結

目前,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形勢依然嚴峻,針灸作為傳統中醫的治療手段,有扶正祛邪、提高免疫力、改善臟腑功能等作用,且簡便易行,不良反應較少。《新型冠狀病毒肺炎針灸干預的指導意見(第2版)》中主穴選用以特定穴為主,膀胱經和任脈穴位應用頻次較高,功效以強壯保健、調氣益肺、健脾助運、清熱緩急、調節情緒等為主,可應用于各時期的COVID-19患者,并獲得臨床驗證,可向世界推廣和應用,為疫情防治做出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