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明
(北京市東城區社區衛生服務管理中心,北京100010)
感染后咳嗽指呼吸道感染急性期癥狀消失后,咳嗽仍然遷延不愈,通常持續3~8周,X線胸片檢查無異常,其中以病毒感冒引起的咳嗽最為常見,又稱“感冒后咳嗽”[1]。感染后咳嗽在流行季節的發病率為25%~50%,具有患病高率、復發率高的特點,給患者的生活、工作、學習造成不同程度的影響。西醫治療感染后咳嗽缺乏公認有效的藥物,《咳嗽的診斷與治療指南》推薦的對癥治療只對部分患者有效,且不良反應明顯[2]。近年來關于麻杏石甘湯治療咳嗽的研究報道較多,其療效優于單純西藥治療。筆者在門診應用麻杏石甘湯合瀉白散加減治療風熱伏肺型咳嗽,療效顯著。本研究將麻杏石甘湯合瀉白散加減應用于感染后咳嗽,并與單純應用西藥治療進行比較,以期為感染后咳嗽的中醫治療提供思路。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于北京市東城區清水苑社區衛生服務站門診就診的感染后咳嗽患者74例,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中藥組和西藥組,每組37例。由于依從性差和其他因素,治療過程中西藥組脫落5例,中藥組脫落7例,最終納入觀察的患者共62例。西藥組32例,男19例,女13例;年齡37~68歲;平均(49.2±7.4)歲;平均病程(29±5)d。中藥組30例,男15例,女15例;年齡33~70歲,平均(51.6±8.1)歲;平均病程(32±4)d。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診斷標準 ①西醫診斷標準:參照《咳嗽的診斷與治療指南(2009版)》制定[3]:感冒癥狀消失后咳嗽仍持續;肺功能合格;胸部影像學檢查無異常。②中醫診斷標準:參照《中醫診斷與鑒別診斷學》制定[4],辨證為風寒風熱之邪入里化熱、邪熱壅肺證,身熱不解,口渴,咳逆氣急,甚則鼻翼翕動,有汗或無汗,舌紅苔黃,脈滑數。
1.3 納入標準 符合上述感染后咳嗽的診斷標準;年齡18~70周歲;中醫證型符合邪熱壅肺證,咳嗽積分不低于2分。
1.4 排除標準 血常規中白細胞總數高于正常值20%者;發熱或需使用抗菌藥物治療者;合并其他臟器嚴重原發性疾病者;有精神病史者;過敏體質或中途出現較嚴重不良反應無法繼續用藥者;妊娠或哺乳期女性;其他慢性呼吸道疾病及肺部腫瘤、肺結核者;其他原因導致的慢性咳嗽者,如胃食管反流性咳嗽、嗜酸細胞性支氣管炎等。
2.1 中藥組 采用麻杏石甘湯合瀉白散加減方治療。組成:蜜麻黃8 g,苦杏仁10 g,生石膏30 g(先煎),炙甘草6 g,桑白皮15 g,地骨皮15 g,黃芩片15 g,桔梗10 g,前胡10 g。辨證加減:熱重者,加知母10 g,梔子10 g;痰盛者,加川貝母10 g,瓜蔞30 g;便秘者,加生大黃10 g;咽痛者,加牛蒡子10 g,蟬蛻6 g。水煎取500 m L,早晚分服。治療2周。
2.2 西藥組 給予復方氫溴酸右美沙芬糖漿治療。復方氫溴酸右美沙芬糖漿(湖北鳳凰白云山藥業有限公司,國藥準字 H20066647)口服,每次10 m L,每日3次。治療2周。
3.1 觀察指標 治療前及治療1周、2周后評定咳嗽積分。根據文獻將咳嗽積分分為日間的咳嗽積分(0~4分)和夜間的咳嗽積分(0~4分)[5]。日間的咳嗽積分評定:無咳嗽計0分;偶見短暫咳嗽計1分;頻繁咳嗽,但日常活動不受限制和影響計2分;頻繁咳嗽,日常活動受輕度影響計3分;嚴重咳嗽,日常活動受限計4分。夜間的咳嗽積分評定:無咳嗽計0分;剛入睡或僅在清醒時短暫咳嗽計1分;夜間睡眠受咳嗽輕微影響計2分;咳嗽導致夜間頻繁驚醒計3分;咳嗽嚴重,難以入眠計4分。咳嗽積分為日間的咳嗽積分與夜間的咳嗽積分之和。
3.2 療效評定標準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評定[5]。治愈:咳嗽癥狀完全消失或基本消失,咳嗽積分較治療前減少≥95%;顯效:咳嗽癥狀好轉明顯,70%≤咳嗽積分較治療前減少<95%;好轉:咳嗽癥狀減輕,30%≤咳嗽積分較治療前減少<70%;無效:治療2周后咳嗽癥狀無明顯變化,咳嗽積分較治療前減少<30%。總有效率=(治愈例數+顯效例數+好轉例數)/總例數×100%。
3.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18.0統計軟件處理數據。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例(%)表示,采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3.4 結果
(1)咳嗽積分比較 治療1周后,中藥組咳嗽積分低于西藥組,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2周后,中藥組咳嗽積分低于西藥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感染后咳嗽患者咳嗽積分比較(分,±s)

表1 兩組感染后咳嗽患者咳嗽積分比較(分,±s)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西藥組同期比較,▲P<0.05。
組別 例數 治療前 治療1周 治療2周中藥組 30 3.82±0.11 1.98±0.18△ 0.44±0.12△▲西藥組 32 3.78±0.14 2.19±0.13△ 1.58±0.11△
(2)臨床效果比較 治療期間,兩組患者均無明顯不良反應發生。中藥組總有效率為83.33%,明顯高于西藥組的71.88%,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感染后咳嗽患者臨床效果比較(例)
目前感染后咳嗽的致病機制仍未完全明確,多數研究認為該病與氣道的廣泛炎癥、呼吸道上皮細胞損傷、氣管及支氣管反應性過高、呼吸系統的神經炎癥、腎上腺素能受體功能的改變、M膽堿能受體功能的改變等因素密切相關[6]。《咳嗽的診斷和治療指南(2015)》指出感染后咳嗽多呈自限性,但部分患者不能自愈,遷延發展為慢性咳嗽。西醫多采用鎮咳、擴張氣管、抑制過敏反應等對癥治療,但遷延不愈者單純采用西藥治療療效欠佳,因此中醫藥介入治療對該病尤為重要。感染后咳嗽屬于中醫“咳嗽”范疇,秦文等[7]統計感染后咳嗽的大量文獻后,認為風邪是該病主要致病原因。臨床治療時如果初期未及時祛風散邪解表,或過用苦寒之品損傷正氣,或過早使用收斂鎮咳固澀之藥使邪氣郁閉,均可導致風邪伏于肺金,深入肺絡而見咳嗽不止,遇風加重;咳嗽日久,風邪不解,入里伏肺,或從熱化,或郁久化熱,可見身熱、咽痛、咯黃痰,所以筆者認為風盛、肺熱是本病的主要特點。臨床治療感染后咳嗽應以疏風泄熱、宣肺止咳為法,應用辛散清宣之品疏風宣肺,配以辛甘苦寒之品清解肺熱,輔以下氣止咳平喘之品調暢肺氣,同時收斂肺氣,防止肺氣發散太過。諸藥相伍,恢復肺臟肅降治節之功,使肺氣上下之路得以通暢,邪祛正安。
麻杏石甘湯出自《傷寒論》,具有辛涼宣泄、清肺平喘之功效。麻黃宣肺而泄邪熱,配伍辛甘大寒之石膏,且用量倍于麻黃,宣肺而不助熱,清肺而不留邪,兩藥相制為用;苦杏仁肅降肺氣,助麻黃、石膏清肺平喘,止嗽寧氣;炙甘草益氣和中,平調寒熱。四藥合用,恢復肺臟升降之機,達邪祛正安之效。現代藥理學研究表明,麻杏石甘湯具有解痙、平喘、祛痰、抗炎、抗過敏等作用[8]。瀉白散出自《小兒藥證直訣》,由桑白皮、地骨皮、炙甘草、粳米組成,具有清肺泄熱、止咳平喘之功,主治肺中伏火所致肺熱咳嗽,該方配伍清中有潤,瀉中有補,清瀉肺中伏火以消郁熱。楊聲英等[9]應用麻杏石甘湯聯合瀉白散治療急慢性氣管炎,發熱、喘憋、肺鳴音消退明顯加快,增加患者舒適度。本研究結果顯示,中藥組治療總有效率明顯高于西藥組,治療后咳嗽積分低于西藥組,表明麻杏石甘湯合瀉白散治療感染后咳嗽療效顯著,可顯著緩解患者咳嗽癥狀。中醫臨證遵循“方從法出,法隨證立”的原則,首先是精準辨證論治,再次是方藥用量與配伍,其次是隨診變化。本研究中中藥組用藥嚴格遵循這一原則。感染后咳嗽病程遷延不愈,中藥治療安全有效,亦需要足量、足療程規范治療。
綜上所述,采用麻杏石甘湯合瀉白散加減治療感染后咳嗽,療效確切,可顯著改善咳嗽癥狀,值得臨床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