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友誼是叫你一聲“袁老”

段奇清

尊重有時是一種敦促、提醒。

2011年12月10日，袁隆平進行了體檢，從醫院出來，他心情大好，一路重復：“鐘院士說了，沒有任何不良病變。” 袁隆平口中的鐘院士就是鐘南山。

兩人有交往，因為他們都是中國工程院院士，兩人又從小就愛好體育運動，有著共同語言的他們也就甚為親密。而兩人的友誼為人們所津津樂道的是：袁隆平特別愛抽煙，有過數十年的吸煙史，鐘南山卻是深知“吸煙有害健康”的呼吸道專家。

袁隆平的這次體檢，是因為某媒體組織了“2011中國夢踐行者致敬盛典”，“水稻之父”袁隆平是貴賓，“呼吸病學權威”鐘南山則擔任致敬嘉賓。

由于袁隆平感冒，呼吸道感染，咳嗽，氣喘，活動前三天，他還在掛點滴。活動會務組便提議，鐘南山給袁隆平致敬前，可以順便給袁隆平看個病。兩全其美之事，二人欣然允諾。

12月10日清晨8點30分，鐘南山一身白大褂，便在廣州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的呼吸道研究所加班等候袁隆平。他先是查看了袁隆平的胸片，又做聽診。鐘南山說：“片子很干凈，無大礙。”意思是沒有腫瘤，沒有肺氣腫。接著，鐘南山安排袁隆平做肺功能檢查。

得知身體并無大礙，袁隆平便心情大好，一路重復：“鐘院士說了，沒有任何不良病變。”雖說如此，鐘南山心里很清楚，袁隆平的肺部并非一點問題也沒有，而這是抽煙帶來的。他想起了一年前，兩人在海南，袁隆平也是因感冒，咳嗽、氣喘，聽出他肺部有問題，又見他每天煙不離手，鐘南山便勸他把煙戒了。

這次檢查后，鐘南山依然很認真地對他說：“你的肺部有小問題，這是多年吸煙造成的，不要讓它成為你健康的‘瓶頸。”這樣說，因為上次在海南勸袁隆平戒煙時，他還不以為然地說“吸煙的十大‘好處呢。”

活動要在下午3點準時舉行，就在上臺前幾分鐘，有些不放心的鐘南山要向剛剛采訪過袁隆平的記者落實一下，便找到記者：“我跟袁院士說了不要抽煙，他聽了沒？”記者面露難色，因為袁院士中午回到酒店，一坐下來就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順手還甩給記者一根：“來，陪我抽一根兒。”鐘南山臉上顯得嚴肅。

活動開始了，袁隆平作為第一位被致敬貴賓登臺，鐘南山便跑步趨向袁隆平。可他不是去表揚袁院士，而是說：“以后別抽煙了，祝你永遠健康。”這已是一天中第四次勸他了。袁隆平依然不想戒煙：“我只是過過‘口癮。”這樣說，是在海南聽了鐘南山的勸告后，他改變了吸煙的方法：不把煙吸進肺里，而是一吸進嘴過把癮就吐了。鐘南山卻十分真誠地說，“在房門口燒一把煙，總會有些飄進屋里來。”聽到這里，袁隆平心終有所動，可又有些不放心地問：“突然戒了會不會出事？”鐘南山很堅定地說，“戒了絕對對身體好。”

沒多大一會兒，鐘南山又來到袁隆平面前，緊緊抓住他的手，嚴肅且語重心長地說：“袁老，我平時不這么叫你，你只大我六歲（此時鐘南山七十五歲），現在我叫你一聲‘袁老，你千萬不要再抽煙了！”

面對鐘南山的執著，他還能說什么呢！不久后袁隆平終于將煙戒掉了。有人有時故意問：“袁院士，您還想吸煙嗎？”他很堅定，“不想，”可話鋒一轉，“做夢還是會夢到在吸煙，哈哈。”

叫你一聲“袁老”，是一種尊重，更是一種推心置腹真誠勸誡。由此，我國諍友史上也就又添了一段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