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漢語感官動詞語法功能相容度分析

武文杰,黃 影,2

(1.河北大學 文學院,河北 保定 071002;2.保定學院 外語系,河北 保定 071000)

動詞語義語法特征的提取和分析,是語言信息處理的重要內容。感官動詞是動詞中的一個特殊語義類聚,在語法功能屬性上與一般動作類動詞存在差異,對現代漢語感官動詞語法功能屬性的相容度進行分析,揭示語法功能的共生規律是本文研究的主要內容。

詞語功能的相容性(compatibility)指不同詞語共有兩個或多個語法功能時的屬性量化。相容性要通過對指標間的相容度來判斷,相容度包括兩個單向相容度和一個總相容度[1]。參與本文語法功能相容性考察的語法功能包括:現代漢語感官動詞進入把字句能力、進入被字句能力、與 “不” 搭配能力、與 “沒(有)” 搭配能力、與 “著” 搭配能力、與 “了” 搭配能力、與 “過” 搭配能力和詞語重疊能力①感官動詞的語法屬性標注是本研究的基礎內容,采用了人工標注的方式,本文研究內容僅涉及所標注各類語法屬性的數據信息,因此本文不對標注過程進行描述,也不對感官動詞語法屬性作逐詞展示。。

一、視覺動詞主要功能相容度

本研究共統計了258個現代漢語感官動詞的語法屬性[2]。其中視覺動詞共210個,在感官動詞中所占比重高達81.4%,無論是在感官動詞中典型性還是量度規模,都使得視覺動詞的屬性特征對感官動詞基本屬性的分布和關聯具有明顯的影響,具體表現為視覺動詞和感官動詞在相容性方面具有很強的一致性。

通過計算,我們得到了現代漢語視覺動詞語法功能相容性的數據(表1)。

表1 現代漢語視覺動詞語法功能相容性[3]

感官動詞是對人類感官動作進行詞匯學描寫的基本單位。在全部感官活動中,視覺活動占據最重要的地位。視覺動詞的語法功能表現是感官動詞中最典型、最活躍的,以與否定標記搭配能力的相容度為例,210個現代漢語視覺動詞中有44個能與 “不” 搭配,有104個能與 “沒(有)” 搭配,能同時與兩種否定標記搭配的有44個。也就是說,能與 “不” 搭配的現代漢語視覺動詞同時也具有與 “沒(有)” 搭配的能力,有60個只能與 “沒(有)” 搭配而不能與 “不” 形成搭配。相容度表現方面,視覺動詞和 “不” 搭配的能力與和 “沒(有)” 的搭配能力的單向相容度為1,表現為 “完全相容” ;后者與前者的單向相容度和總相容度都是0.423 1,相容度表現為 “不顯著” 。

二、感官動詞相容度

采用相同的方法,我們對現代漢語感官動詞基本語法功能的相容度進行了計算,統計結果見表2。

表2 現代漢語感官動詞語法功能相容性

仍以與否定標記搭配能力的相容度為例,258個現代漢語感官動詞中有68個能與 “不” 搭配,有127個能與 “沒(有)” 搭配,能同時與兩種否定標記搭配的有64個。相容度表現方面,感官動詞和 “不” 搭配的能力與和 “沒(有)” 的搭配能力的單向相容度為0.941 2,表現為 “非常顯著” ;后者與前者的單向相容度為0.503 9,相容度表現為 “顯著” ,總相容度是0.488 5,表現為 “不顯著” 。

三、相容度分析

通過對視覺動詞及全體感官動詞相容度的數據分析,可以發現現代漢語視覺動詞和感官動詞語法功能之間的相容性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具體可以歸納出以下特點。

1.進入把字句和進入被字句的能力之間有很高的相容性,主要原因在于把字句和被字句之間存在很強的句式互換能力,現代漢語感官動詞在這方面與一般動詞的普遍特征具有一致性。

從視覺動詞與全體感官動詞的對比來看,前者的相容度和相容等級略高于后者,說明視覺動詞在感官動詞中屬于動詞基本屬性比較明晰的一個小類。

2.與否定標記 “不” 和 “沒(有)” 的搭配能力之間相容性表現比較特殊,表現在與 “不” 的搭配能力相對于與 “沒(有)” 的搭配能力的單向相容度極高,其中視覺動詞的單向相容度為1(完全相容),全體感官動詞的的單向相容度為0.941 2(顯著相容),說明多數能與 “不” 搭配的現代漢語感官動詞也能與 “沒(有)” 形成搭配;反之,與 “沒(有)” 的搭配能力和與 “不” 的搭配能力的單向相容度則普遍較低。

3.無論是視覺動詞還是全體感官動詞,與動態助詞 “著” “了” “過” 搭配能力彼此之間相容性均表現為出 “顯著” 或 “極為顯著” 的特征。說明感官動詞總類和小類在與動態助詞的搭配能力方面具有高度一致性。

視覺動詞和感官動詞與 “著” “了” “過” 具有較高的搭配能力,其中視覺動詞與動態助詞的搭配詞數分別是121個、162個和126個,感官動詞分別為143個、192個和155個。這為它們彼此的高相容性提供了數值上的基礎,尤其是與 “了” 的高搭配能力(162個和192個),使兩組數據中 “～著” 和 “～過” 相對于 “～了” 的單向相容性表現得極為顯著。

較高的搭配能力并不一定匹配較高的相容性顯著度。兩組數據中與 “著” “過” 的搭配能力都很高,可搭配動詞的數量也比較接近(視覺動詞是121個和126個,感官動詞是143個和155個),但是兩組數據 “～著” 和 “～過” 之間三個相容度指標都沒有呈現為二者的相容性極其顯著,也就是說相當數量的感官動詞只能與 “～著” 或 “～過” 其中的一個形成搭配。說明感官動詞在與表示 “進行態” 或 “存在態” 的 “著” 和表示 “完成態” 或 “經驗態” 的 “過” 的搭配能力方面存在一定差異。

4.感官動詞進入把字句能力與 “不～” “沒(有)～” 之間的相容性較弱,和 “～著” “～了” “～過” 等搭配的相容性較強。由于感官動詞的 “不～” 搭配能力較弱,進入把字句能力和 “不～” 之間相容性較弱表現在相對于 “不～” 的單向相容性上;視覺動詞進入把字句能力與 “沒(有)～” 能力的詞語數量是90個和104個,感官動詞為104個和127個,一般說來,數量接近的數組之間一般存在較高的相容度,二者彼此的單向相容性雖然呈現出顯著特征,但指標不高(視覺動詞為0.655 6和0.567 3,感官動詞為0.663 5和0.543 3)。總相容度較低(視覺動詞為0.437 0,感官動詞為0.425 9)說明感官動詞在進入把字句能力與 “不～” “沒(有)～” 之間不具有顯著的一致性。

感官動詞進入把字句能力和 “～著” “～了” “～過” 之間相容性較強主要表現在進入把字句能力相對于 “～著” “～了” “～過” 的單向相容性上。其中,視覺動詞相對于 “～了” 的單向相容度為0.988 9,感官動詞的這一數值為0.980 8,相容性表現均極其顯著,說明感官動詞與 “～著” “～了” “～過” 搭配能力彼此之間雖然具有較高的相容性,但仍存在強弱的區別。這三組相容性數據中,進入把字句的能力與 “～過” 之間相容性表現相對較弱,表現為彼此的單向相容度內部比較的結果相對稍低(視覺動詞分別是0.766 7 和0.547 6,感官動詞分別是0.778 8和0.522 6)①此處所說的相對較低僅只對與 “著” “了” 的搭配而言。,而且總相容性呈現不顯著的特征(視覺動詞是0.469 4,感官動詞是0.455 1),說明感官動詞進入把字句的能力與 “～過” 之間具有一定的互斥性。

5.感官動詞進入被字句能力和 “不～” “沒(有)” 以及 “～著” “～了” “～過” 的相容性較強。其中,受 “不～” 的詞數較少的影響,進入被字句相對于 “不～” 的單向相容性不顯著;和 “～了” 之間的相容性非常顯著,由于在現代漢語動詞句式組合中, “被～了……” 或 “被××～了……” 是一種很常見的句法結構形態,這種結構形態使得二者具有很好的相容性。

感官動詞進入被字句的能力與 “～著” “～了” “～過” 之間的相容性都較顯著,在程度上也存在差別。其中,進入被字句的能力相對于 “～了” 的單向相容性表現為極其顯著(0.954 9),與進入把字句能力的不同之處在于進入被字句能力與 “～了” “～過” 之間彼此的單向相容性、總相容性都呈現顯著相關。

6.感官動詞 “不～” 相對于 “～著” “～了” “～過” 之間的單向相容性顯著,而 “～著” “～了” “～過” 相對于 “不～” 的單項相容性則都不顯著。造成這種屬性間單向相容差異的主要原因是多數感官動詞具有 “定量動詞” 的特征,與 “不” 的搭配能力較弱,視覺動詞僅有44個具有與 “不” 搭配的能力,感官動詞能與 “不” 搭配的也僅有68個。

“不～” 和 “～著” “～了” “～過” 的單向相容性之間也存在顯著性方面的差異。其中, “不～” 相對于 “～了” 的單向相容性表現為極其顯著(0.909 1),高于相對于 “～著” 和 “～過” 的單向相容性(分別是0.795 5和0.886 4),視覺動詞與 “了” 的搭配能力較強是這種相容性表現的主要原因。

7.感官動詞 “沒(有)～” 和 “～著” “～了” “～過” 之間都呈顯著相容。這三組相容性關系中, “沒(有)” 和 “～著” 的相容性表現相對較低(視覺動詞是0.663 5、0.570 2和0.442 3;感官動詞是0.669 3、0.594 4和0.459 5)。由于 “沒(有)” 主要針對基于 “已然” 特征的客觀否定,與 “了” 和 “過” 搭配的動詞也普遍具有這一特征,因而這兩組屬性之間的相容性易于呈現顯著特征。具有 “已然” 特征的 “沒(有)” 與表 “進行” 態的 “著” 的搭配能力則會受到一定制約。而且,通過相容度的數值比較分析發現, “沒(有)” 與 “～過” 之間彼此的單向相容性和總相容性都非常高(視覺動詞是0.913 5、0.754 0和0.703 7;感官動詞是0.905 5、0.741 9和0.688 6)。

8.感官動詞重疊能力和其他語法能力之間相容度不高,僅有個別單向相容性呈現顯著特征,說明感官動詞的重疊能力和主要句法功能之間不存在明顯關聯,相容性的強弱更多地受到詞語自身特點和使用頻度的影響。

總體來看,視覺動詞與感官動詞在相容性特征方面具有高度一致性,主要是由以下幾個因素決定的。

1.詞語屬性具有近似性。感官動詞各類型之間存在各種差異,這些差異是感官動詞及其內部小類的分類基礎。但是,感官動詞內部包含了大量的共性特征,如感官性、空間性等方面,這些語義共性決定它們具有相近的語法屬性。

2.視覺動詞權重較高。一般來說,詞語的類聚特征越豐富,詞語聚合的總量就越小,詞語間就具有更高的相似度,這些相似度必然會在語法功能方面得到反映。在本文考察的全部258個感官動詞中,視覺動詞有210個,占總數的81.40%。視覺動詞在規模上居于絕對優勢,其語法功能與詞頻的相關性所呈現出的特征決定了全體感官動詞的相關特征的主體變化趨勢,其他類型感官動詞的相關性特征僅對全體感官動詞相關性特征產生了部分的干擾和影響。

四、結 論

語法特征分布狀態表明,感官動詞詞義的特殊性會對動詞語法功能產生影響。感官動詞詞義的特殊性表現在相對普通動詞而言較弱的動作性,以及詞義一般包含較強的對行為方式狀態的描述,這是由感官活動在人類行為中的特殊性決定的。

在對現代漢語感官動詞語法功能信息標注基礎上,通過相容性的計算,對現代漢語感官動詞語法功能之間的相容程度進行了對比和分析,結果顯示,現代漢語感官動詞的功能在相關性的顯著程度上存在一定差異。感官動詞各類型之間存在各種差異,是感官動詞及其內部小類的分類基礎。但是,感官動詞內部包含了大量的共性特征,如感官性、空間性等方面,這些語義共性決定它們具有相近的語法屬性。此外,詞語的類聚特征越豐富,詞語聚合的總量就越小,詞語間就具有更高的相似度,這些相似度必然會在語法功能方面得到反映[4]。由于視覺動詞在規模上居于絕對優勢,其語法功能與詞頻的相關性所呈現出的特征對全體感官動詞的相關性特征具有決定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