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旭初
國人一貫崇尚“勤”。勤能補拙,勤能致富,勤勞是福,勤奮出天才……總之,“勤”絕對是一種美德。從總體上說,這沒有錯。與此同時,人們都批評“閑”,認為游手好閑就是不務正業,閑必懶散,閑會招禍……這有相當的道理。其實,“閑”也并非絕對不好,勤與閑是相對的,很多時候,它們是互為補充的。
如果一個人一貫勤奮,累死累活,從早忙到晚,只是為了掙錢,只是為了生存,那也未免太可憐了。人當然首先要生存,這離不開用“勤”來創造提供生存的物質財富。但人除了生存,還要發展,還應有精神需求。忙里偷閑,勞中取逸,創造的快感與享受的愉悅才會相映成趣,人才活得有意思。
有人在自己的文章中引用了馬克思在《剩余價值理論》中的一段話,“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就是真正的財富,這種時間不被直接生產勞動所吸收,而是用于娛樂和休息,從而為自由活動和發展開辟了廣闊天地……”在馬克思看來,人的發展有賴于閑暇時間的多少。這個觀點我是第一次見到,想想很有道理。
這使我想起了四十年前看過的一篇文章《生命的三分之一》。文章說,每人每天 24小時,8小時工作,8小時睡眠,還有 8小時是可供自由支配的時間,這就是生命的“三分之一”。作者認為,人與人的區別,就看如何利用這“三分之一”。有人把 8小時工作時間內沒做好的事,放在這“三分之一”中繼續做、堅持做,他就極有可能做出不凡的業績;有人把“三分之一”用來做公益,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時間長了,他就成了受人敬重的大善人;有人把這“三分之一”用來培養自己的業余愛好,或鍛煉身體,或閱讀寫作,或練習書法,或……,很多人成了某方面的專家甚至權威;也有些人把這“三分之一”用來打打牌、吹吹牛、逛逛街,只圖物質享受,毫無精神追求,最終大都成了碌碌無為之輩。
有人可能會說,用好生命的“三分之一”,不也是“勤”嗎?要知道,這種“勤”跟為了生存而拼命苦干的“勤”是完全不同的。它是出于個人興趣,是出于自己喜歡,是沒有精神壓力的。正因為這樣,它可以出成果,甚至創奇跡。馬克思把這種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稱為“真正的財富”其意也正在此。從這個意義上說,用好“生命的三分之一”,不僅使自身能得到全面發展,而且能事業有成,確是很幸福的。眼下,不少人“勤”過了頭(很多是被生存所迫),沒有一點閑的時間,弄得疲憊不堪,了無生趣,久而久之,這有損個人健康,也影響整個社會的可持續發展。
在“勤”與“閑”的結合中,在勞與逸的協調中穩步前進,這是文明社會的標志之一。
合理的適當的“閑”價值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