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興樂
蒹葭
雖然來自上古,有個好聽的名字叫蒹葭,卻仍然改變不了草芥的身份。
識字不多的鄉下人,才不會附庸風雅,便只喚你的乳名:蘆葦。
如此說來,與同樣有個草字頭姓氏的我,倒也同病相憐,門當又戶對。
這是干旱少雨的分水嶺,一叢剛剛拔節的蘆葦,很奢侈地享受著這處難得而珍貴的水域。
在玉米們妒忌的目光里,一叢青青的蘆葦,婀娜著媚人的身段,就這么沒心沒肺地生長著。而在蘆葦叢中,更有水鳥們嬉戲和繁衍的家。春來,有風在吹響碧綠的蘆葉;秋至,最美不過潔白如雪的葦花。
蘆葦根熬出湯汁來喝,利尿、解毒,又清涼、鎮嘔。夏秋之交,娘就會挖些蘆葦根洗凈,曬干,備用。
我則取出蘆葦莖內的薄膜,用作笛子的笛膜。一曲《揚鞭催馬送公糧》,引得隔壁二丫妹子入了迷。
突然就想起鄉下的娘來,想起娘曾經侍弄過的玉米地,以及玉米地旁的一片蘆葦。回家的路,總要經過玉米地,和一片蘆葦蕩。與它們相比鄰的,還有一些低低的墳墓。
其中的一個墳丘里面,埋著我故去經年的娘。
菖蒲
有水的地方,哪怕是不長的溝渠,都會有菖蒲的影子。
一株株青蔥欲滴的菖蒲,總是與娘種植的艾草,比賽著躥個子生長。
菖蒲先于百草在寒冬剛盡時覺醒,耐苦寒,安淡泊。自古以來,菖蒲就深得文人雅士的喜愛,與蘭花、水仙、菊花并稱“花草四雅”。人們甚至把菖蒲當作神草或靈草,象征著幸福,可以帶來昌盛。
而我的家鄉,仿佛約定俗成似的,每年農歷四月十四,都會給菖蒲過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