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紅松
阿黃是我和妻子養的一只狗。
兒子滿百日時,隔壁嬸子家的狗崽剛好出窩,披著一身油亮黃毛,長著兩只明汪汪的大眼,肉嘟嘟地跑來我家院子里滿地撒歡的阿黃似乎和兒子特別有緣,阿黃搖搖尾巴,兒子就咯咯笑,看它伶俐乖巧,和妻子一商量,阿黃就被我們收養了。
阿黃很聽話。兒子沒挪步前,但凡要騰出手來做事,妻子就喚阿黃,然后指著座婆(一種幼兒日常用品)中的兒子囑咐:“阿黃,看著仔仔些。”妻子抽身忙去,阿黃聽話地趴在兒子身旁,安靜地守著兒子。妻子當然也會叫我看兒子,但凡我離開一會兒,恰巧又被抓了現行,妻子張口就會埋怨我:“你看看,自家兒子都指望不上你,恁大人了咋不如阿黃呢!”
阿黃很靠譜。兒子干爸和我家住對門,倆媳婦也對脾氣,你來我往,兩家好得不分彼此。老嬙大咧咧一人,手頭缺啥了上我家拿起來就走,習慣成了自然,有時就會忘了阿黃的存在。有一回,老嬙急著洗床單,到我家掂起大鋁盆就要抬腳走人,瞅見老嬙拿了我家恁大一件家什,阿黃不干了,堵著老嬙汪汪叫,老嬙嚇得一動不敢動地杵在那兒,妻子聽見動靜慌忙出來喝退了阿黃,老嬙這才得以抽身,來還盆時,老嬙笑著指了指臥在妻子腳旁的阿黃:“死阿黃,哪天得空吃了你!”
阿黃很有靈性。“2003非典”那年,阿黃害了一場大病,嘴里冒白沫,有氣無力地趴在窩里,原本光亮的皮毛也暗淡了不少。我叫來村里的獸醫,礙于情面,獸醫給阿黃開了藥,但不管我咋央求,獸醫就是不愿意給阿黃打針,我知道在那樣的時期,萬一被阿黃咬了就成了一件大麻煩事,看著病懨懨的阿黃,我決定冒險試著給阿黃打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