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潔
老家的社背河不是大河,十來米寬,是一條活水的小河。我最愛吃的,就是社背河里的小鯽魚,手指那么大小,油煎的、做成湯的,味道鮮美,夾在筷子上,一口就可吞下一條。
鯽魚對生長的水質環境要求很高,水質好才會有鯽魚。鯽魚很小,但它確實是江南水域里特有的生靈。燦爛的霞光在河面上跳躍,社背河畔生機勃勃。老屋前是泥路,路旁有籬笆和花草。老屋旁邊有菜園,向日葵、扁豆、南瓜應有盡有。看不盡的綠色,聞不厭的鳥鳴,天幕上是世世代代的同一片月,魚兒吐著泡泡,晃動著它的尾巴,游弋在自己的心田。
那個時候,普通農家的餐桌上也常見鯽魚的身影。炎炎夏日,吃一條味香撲鼻的鯽魚,出一身大汗,自會覺得腋下生風。一天,姨父來到我家,母親燒起了土灶,父親則從屋檐下竹竿上拿下竹籃,再從灶間拿了只畚箕跑到屋前的小河邊,一會兒工夫,弄回來了一碗鯽魚。進屋內,父親對我姨父說:“今天鯽魚下酒!”姨父一聽,說:“鯽魚好吃,下酒好菜。”母親做了一道油炸鯽魚,一盤炒木耳,一盤莧菜,一盆紫菜蛋湯。見到香脆的鯽魚端上餐桌,愛喝酒的姨父比平常又多喝了幾碗水酒,那次,是他喝得最開心的一頓小酒。當年我已滿10歲了。
鄰居家來了個省城南昌的親戚,比我大五歲,可卻和我玩得好,玩得來。他和我在社背河里避暑,他用南昌話對我說:“我們去那邊捉幾條鯽魚吃,小鯽魚在城里也吃不著。”我一聽,哎喲哇,城里還沒有我們鄉村好,我們鄉村還有鯽魚吃,想吃就到河里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