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的利物浦女足

黃一舟

2019年11月，利物浦女足主場輸給埃弗頓。

利物浦女足隊員進行訓練前的熱身。

今年1月，利物浦在一場英格蘭足總杯女足比賽中迎戰布萊克本。下半場進行了幾分鐘后，主教練維姬·杰普森試圖坐下。為了抵御冬天的嚴寒，她往雙腿上蓋了條毯子，擠在坐滿了替補球員的板凳上。

杰普森的心情不錯。利物浦女足在比賽中全面壓制布萊克本，最終以8比1大勝，但要杰普森安安靜靜地坐著，并不容易。沒過多久，她又從替補席站了起來，在邊線附近走來走去指揮球隊。杰普森是一位積極進取、很有追求的教練，不僅用一些激昂的話來給隊員打氣，還為球員提供準確的建議，例如朝哪個方向跑動、怎樣換位等。她的指令非常詳細，姑娘們會專心聆聽。

與布萊克本交手前一周，利物浦女足剛剛拿下本賽季英超聯賽的首場勝利。杰普森賽后說，橫掃布萊克本，減輕了球員們的焦慮，幫助她們恢復了鎮定。然而，那場比賽沒有成為利物浦女足狀態復蘇的轉折點。今年3月聯賽停擺時，利物浦女足在積分榜上排名墊底，戰績為1勝3平10負。到了5月份，許多合同到期的球員離開了這家俱樂部。

利物浦女足隊員進行訓練前的熱身。

為什么決定離開利物浦？蘇格蘭中場球員克里斯蒂·穆雷和英格蘭前鋒科特尼·柯克解釋說，她們希望加入一支能夠“再次享受足球運動”的球隊。她倆的潛臺詞是如果繼續效力利物浦，不可能感受到快樂和自豪。

6月的第一周，英足總宣布本賽季英超女子聯賽提前結束，按照各支球隊的場均積分來排名：切爾西榮膺冠軍，利物浦則不幸降級。有人為杰普森和球員們惋惜，但在很多球迷看來，利物浦俱樂部不值得同情。

近些年來，女足運動在歐洲快速發展，曼聯、皇家馬德里等傳統豪門都加大了對女隊的投資。但據一名前利物浦女足球員透露，利物浦對女足運動完全是在“玩票”。就連俱樂部內部也有人認為，沒必要“認真對待”。柯克說她覺得利物浦對女隊不但缺乏投資，還完全無視女隊的“重要性”。

如今，利物浦男隊已經成為歐冠聯賽和世俱杯賽冠軍，提前拿下了英超聯賽冠軍獎杯，球員們的年薪總額高達3.92億美元。利物浦女隊很少有人能拿到與精英運動員身份相稱的工資。她們一度住在簡陋的宿舍里，直到一位前教練提出抱怨，生活條件才稍有改觀……在利物浦女足的教練團隊和工作人員中，只有10人是全職員工，其他人員都是兼職。

2019年夏天，利物浦男女足的一線隊都在季前前往美國備戰，但兩隊享受的待遇完全不同，以至于女足球員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被邀請。從美國回來后，利物浦女隊在特蘭米爾踢了本賽季的首場比賽。那塊球場條件極差，切爾西女足主教練艾瑪·海耶斯形容它是利物浦俱樂部的污點。

最令人難受的是當利物浦公布修建新訓練設施的計劃時，似乎完全沒有考慮女足的需求。俱樂部首席執行官彼得·摩爾將利物浦描述為“兩支球隊、一家俱樂部”，這更像是一句空洞的口號。

面對外界的批評，利物浦予以反駁。俱樂部聲稱為女隊提供的預算雖然不如切爾西、曼城和阿森納，但在英超女足聯賽的上半區球隊中仍然很有競爭力。利物浦還說，他們配備了全職隊醫、理療師和分析師。雖然特蘭米爾那塊球場存在不少問題，但俱樂部堅持認為，它比大部分女子足球隊的場地條件要好。

俱樂部要求女隊自負盈虧。女隊的預算由男隊比賽帶來的收入補貼，俱樂部的一位大股東曾明確表示，女隊要想花更多錢，必須能賺更多錢。

這太難了。在歐洲，如果一支女子足球隊缺少資金支持，幾乎不可能生存下去。女足聯賽的盈利能力遠不如男足。俱樂部增加女隊的預算不太可能影響到男隊，卻能夠對女隊產生巨大影響。

利物浦的大部分競爭對手都意識到了這一點。根據杰普森的說法，英超女足聯賽已經“邁上了另一個臺階”。她說：“薩姆·科爾是全世界最優秀的前鋒之一，她在切爾西能賺很多錢。許多曾經征戰世界杯的球員都來到了英超聯賽。如果希望與對手競爭，那就不得不加大投資。”但俱樂部更希望女隊自己培養球員，不愿意花錢引援。

導游斯蒂芬·尼爾森是一名鐵桿利物浦球迷，過去幾年里，他將自己對利物浦男隊的感情轉移到女隊上。如果有選擇，尼爾森更愿意到現場觀看女隊的比賽。

尼爾森是利物浦非官方“合唱團”的一員，花了很多時間改編球迷為利物浦男隊創作的助威歌曲，使之適合女隊的比賽。他說：“我曾經看過許多偉大的球員為利物浦踢球，這支球隊擁有真正的身份和靈魂，但利物浦女隊所經歷的一切令我心碎。”

大勝布萊克本后，尼爾森和杰普森都覺得，經過一系列挫折，球隊總算開始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了。

杰普森說：“我們努力工作，也經常問自己：究竟能夠在聯賽積分榜上排什么位置？”幾個月后，她終于得到了答案。考慮到利物浦女足所處的境遇，降級是一種必然。

責編 陶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