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
摘 要:陳忠實筆下悲劇的女性形象,究其產生的原因,不外乎現代文明的棄離、傳統文化的壓制等,但最重要的是,她們缺乏了四妹子那種一往無前的女性獨立意識。陳忠實先生筆下的女性都差不多生活在同時期,但因為四妹子擁有了相對較好的女性獨立意識,所以她收獲了和其她女性不一樣的人生。本文將分析陳忠實作品《四妹子》的女性獨立意識。
關鍵詞:陳忠實;《四妹子》;女性獨立意識
中圖分類號:I207.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9052(2020)03-0175-02
近些年來,對陳忠實先生及其作品的研究層出不窮,但大多數的文獻都是圍繞其長篇小說《白鹿原》展開的,而本文的重點是著重討論陳忠實先生《四妹子》中的女性獨立意識。本文致力于對其小說中的女性人物以及她們所處的環境背景進行分析,然后得出女性獨立意識的含義作用和創作原因,以便更好地理解陳忠實先生創作中所要傳達的思想,并致力于探究作品的意義以及對后世研究者的影響。
一、陳忠實文學作品中女性獨立意識的覺醒
新中國成立之后的農村女性相較封建社會時期有很大的差別,思想觀念也被不斷刷新,女性獨立意識逐漸覺醒。無論對待生活還是愛情,她們都獨立自主,并與男權意識做不退縮的斗爭,她們在對待家庭、愛情、事業時,都有自己的選擇和態度,又由于她們擁有自己獨立的事業,在家庭中也有一席之地[1]。
《四妹子》一文中的女性人物以二姑、四妹子為代表的人物形象所體現出的是自強自立,不依賴別人,具有獨立自主的人生觀的新女性形象;而以姑婆、婆婆等為代表的女性則是封建包辦婚姻的最佳證明,也就是相對較為沒有地位的女性形象。
(一)陳忠實作品《四妹子》追求平等家庭模式的表現
在中國幾千年的封建傳統思想中,農村人的封建觀念依舊根深蒂固,男尊女卑的思想仍然存在。女性身為丈夫的妻子,孩子的母親,父母的女兒,有著多種身份,扮演著多重角色。而過去女性一直都是男人的附屬品,女性的任務就是為自己的家庭無私奉獻,像月亮一樣一直在反射著男人太陽般的光芒。
而這個時期的女性是沒有自己的獨立意識的,甚至連“女性獨立”覺醒萌芽的意識都沒有。在她們眼中,男人就是自家的天,聽從他們的吩咐或者父母的安排,是理所應當的一件事。比如,《四妹子》中的婆婆和兩個妯娌,對于她們而言,丈夫或公公的心情,就是他們的晴雨表,這樣的女性是極具依附性的存在。新中國成立后的女性,不再局限于家庭瑣事,已經從順從、附庸、被壓迫的命運中努力爭得了女性的獨立。作為具有獨立意識的新女性,越來越多的女性順應社會發展的潮流,她們努力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生存狀態,不再唯唯諾諾,不再恪守傳統的守舊思想。在扮演好多重角色的同時,她們也爭取以獨立的形象走入社會,實現自己的價值。
(二)脫離“男權為天”的生存方式
《四妹子》中的二姑就是一個典型。二姑和四妹子一樣,都出生于陜北大山深處的閉塞小農村。按照常理,能從山里走到平原,嫁入相對鐘鳴鼎食的倉廩之家,哪怕對方是個跛子,也算是“高嫁”,二姑應該“夾起尾巴來做人”,做一個乖巧的小媳婦。但二姑的生活狀態卻不是這樣,是家里家外一把手,最明顯的體現在“她在這個家庭里完全處于支配者地位。錢在二姑手里攥著,一家人的穿衣和吃飯以及日常用度,統由二姑安排”。二姑夫去小店買了煙多余的錢一分不少仍交還給二姑,而二姑的婆婆也愿意聽二姑的差遣,在四妹子待嫁期間自覺承擔起家務和照顧孩子的責任。
(三)走出“家”的局限
陜北農村傳統家庭中的女性一直以家庭為中心,以丈夫為天,全心全意為家付出。但隨著文化水平的提升、思想觀念的轉變,女性們慢慢愿意在外面的世界里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四妹子》中的婆婆還有大嫂、二嫂,在中國傳統觀念影響下,在公公日復一日的嚴厲教導要求中,男主外女主內、男尊女卑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2]。具體表現為:在家里,呂老八就是神圣凜然的一家之主。他治家嚴厲,家法很大,兒子媳婦們以及孫子孫女們沒有哪個敢冒犯他的。同時十口之家的經濟大權牢牢地掌握在他手里,一切大小開銷合理與否由他最后定奪。而四妹子打破了這種桎梏,在家里家外都成了個像樣的當家人。
為了生活,為了能見見外面更大的世界,也為了能不再吃需要掏糞的饃饃,四妹子從家里只身一人來到好幾個小時車程之外的二姑家;為了能更好地賣出雞蛋,為了能把養雞場發揚光大,也為了能讓自己的創業路更為順暢一些,四妹子從一個在公交車上被搭訕只敢唯唯諾諾,動不動臉紅到耳朵根子的嬌羞姑娘,變成深入群眾,聯系鄉里鄉外的外交家。四妹子創業的成功更像是一種象征和符號,雖然身處農村,大字不識幾個,而且還有各種各樣的封建勢力阻撓,但她仍然能夠在多重壓力下頑強生長,并取得了驕人的成績。最明顯的變化就是一家之主的公公一開始對她頤指氣使,但最后成了她的“長工”,不僅聽她指揮,還將四妹子傳授給他的養雞辦法傳給了她婆婆。在四妹子所經歷的前半生時光里,她從十八線的小山村遠嫁關中平原地區;從唯唯諾諾的小媳婦成長為說一不二的女企業家;從一次次的偃旗息鼓到每一次的涅槃重生。陳忠實先生借用四妹子的前半生,把一個女性從家里走向家外的奮斗過程也展現的淋漓盡致了。
二、文學創作與批評角度看陳忠實女性獨立意識產生的原因
陳忠實先生是一位具有典型代表性的現實主義作家。他的中篇小說獨具匠心,其極富時代色彩的矛盾沖突構思,豐富內涵又發人深省的悲苦命運展示,彰顯出現實主義文學創作的偉大生命力。那么是什么促使陳忠實先生的筆下出現了女性獨立意識呢?
(一)文學創作: 關照女性獨立意識的新形式
文學作品不應只停留在藝術層面。關注社會現實,充分利用作家自身傳播的廣泛性和強烈的感染力,激發思想,促進社會進步。如果不能引起讀者的思考和對社會現實的關心反思,文藝作品就像盛放在玻璃窗里的藝術品一樣無用。就《四妹子》及其他作品而言,在每一個鼓舞人心、含淚追夢的故事背后,都藏著陳忠實先生關心現實和反思社會問題的拳拳赤子之心。
陳忠實先生希望他的文學作品可以真正塑造女性,反應女性的社會生活、社會地位以及她們的主體意識。所以他充分發揮了工匠精神,走向廣闊而又真實的生活,去了解不同類型女性的真正訴求,走進她們豐富細膩的精神世界。超脫出“看”和“被看”的框架,在男女平等的參照系中建立屬于自己真正的發言權,突出了婦女的獨立性及其獨特的才能、思想、情感和形象。陳忠實先生的作品真實的反映現實,關愛生活,給讀者留下深刻印象,甚至為婦女的解放和整個社會的進步做出有益的嘗試。
在《四妹子》中,陳忠實先生著重介紹了呂老八的治家大法:家里媳婦輪流燒飯且任勞任怨,這是媳婦應該做的“分內之事”;家里來了親戚長輩,女性是沒有資格見客的,四妹子和來家的大舅閑聊了一會,就被公公呂老八狠狠地批斗了一番;丈夫呂老三和四妹子親密了一點兒,就被呂老八好好教育了一回,表示女人如衣服,不能太寵,沒大沒小。陳忠實先生的系列小說在中國社會乃至世界上引起了人們對男女不平等話題的關注,也引起了人們對婦女解放問題的討論,這是文學作品關照社會現實的一種積極嘗試。對中國社會和全球兩性平等問題的改善,無疑具有促進意義。因此,需要多方面的合力,如政府引導、教育實施、輿論支持等。文學手段在探索婦女自我意識覺醒、男女平等的過程中,可以促進這一變化,而每一次嘗試都是值得被鼓勵的。
(二)文學創作與批評角度看陳忠實筆下的“追求男女平等”內涵
無論是戀愛中的兩個人或者是已經成婚的兩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特別是女性,不能因為有了愛情和婚姻,就迷失了自我。所謂的女性獨立,不僅是指金錢和物質上的獨立,更是精神和心理上的獨立[3]。四妹子就是這么一個追求精神獨立的女性。她愛呂老三嗎?毋庸置疑,肯定是愛的。但她以呂老三為天嗎?也不是的。至少,當呂老三提出四妹子只用在家相夫教子照顧家里就好時,四妹子和呂老三爭執了好久,最后“雙方只好互相妥協又各自獨立”。又比如,在經歷了養雞場的大失敗之后,照理說四妹子是應該回歸呂老三的臂彎,享受被人護在懷里的溫暖,連公公都覺得這么做無可厚非。身為丈夫的呂老三也表示,愿意無條件,不給任何臉色的讓四妹子依靠,可是四妹子被呂老三照顧的三天時間里,除了享受丈夫無微不至的愛,更多時候是在盤算著承包果園的大膽想法及實施步驟。人們常說好的女人是一所學校。毋庸置疑,四妹子就是一所好的學校。婆婆的婚姻,是時時刻刻、處處以公公呂克儉為天的舊式婚姻模式,具體細節體現為:四妹子的二姑來看望四妹子,與其偷偷哭泣。知道后的公公怒火中燒,認為應該給點顏色瞧瞧。于是乎,身為當家主母的婆婆就選擇了午飯不讓上餐桌。婆婆身為女性,其實是能理解四妹子的苦衷和不易的,但她更認為執行丈夫的意愿比照顧兒媳的想法來的更為重要。所以,毫不猶豫選擇了聽從丈夫的吩咐。
四妹子的婚姻中也曾受到“家暴”,這種家暴不是指身體上的傷害,而是精神上的傷害:當公公對丈夫進行訓導之后,他就變成一個只對她需要發泄性欲而不去體諒四妹子心情的冷漠丈夫。呂老三不問她勞動一天累不累,也不問她身體適應不適應關中難熬的三伏酷熱,更不管她吃飯習慣不習慣,總之,他對她的臉兒繃得夠緊的了。但是她并沒有屈服于此,相反,四妹子設法,否定了這樣冷漠的相處方式,甚至在分家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時不時地拿出來揶揄自己的丈夫。四妹子之所以這么做的原因在于,她希望身為丈夫的呂老三能夠明白:男女平等,不是身為丈夫的他給予四妹子的恩賜,而是任何一對想要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夫妻,都應該遵從的相處之道。相互依賴又互相獨立,是四妹子永恒的愛情底色。
三、結語
綜上所述,縱觀陳忠實先生的文本小說,不難發現,除了四妹子、二姑、白靈等少數具有女性獨立意識的形象,更多都是《四妹子》中的姑婆、四妹子的妯娌、婆婆等相對不那么具有獨立意識的女性形象,陳忠實先生的系列小說在中國社會乃至世界上引起了人們對男女不平等話題的關注,也引起了人們對婦女解放問題的討論,這是文學作品關照社會現實的一種積極嘗試。
參考文獻:
[1]韓偉.陳忠實文學的當代意義與《白鹿原》的超越性價值[J].西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47(5):59-62.
[2]李瑞.“意義之在”與“人的存在”:陳忠實短篇 小說的生命書寫[J].西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8,48(1):154-159.
[3]謝雪梅.當代女性文學研究關鍵詞及其反思[J].中國文化研究,2016(1):63-71.
(責任編輯:林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