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者:王文靜,黑龍江大學文學院青年教師
受訪者:楊慶祥,詩人
王文靜:讓我們先從您的詩歌寫作談起吧,如果以13歲作為寫詩的起點還算準確的話,到目前為止,您經歷了怎樣的詩歌寫作上的自我嬗變呢?
楊慶祥:雖然比較早寫分行體,但真正找到詩歌的內在語感大概要到2000年左右吧,我接觸到了更當代的、用漢語寫作比較成熟的詩人。有個暑假我讀到昌耀的作品很受震撼,發現原來漢語詩歌是如此有力量、有質感。另外一個詩人是海子,他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和浪漫對我也有很大影響。這一時期我的寫作有一個變化,雖然也是寫抒情詩,但已經能夠用貼切的語感、節奏和詞語將我的感情做一個整合,但這個階段終究也只是將寫詩當作自我抒情的一種方式。
到了24、25歲讀研究生的時候,突然有一種社會視野的洞開。在其他文章里我也提到過這其實就是階級意識的覺醒,我突然對自己的階層、所處的階級、身份政治都比較敏感。開始嘗試在詩歌里呈現社會學的視野,會寫此前我不會去寫的日常感受、街頭即景,有點日常書寫的感覺。同時我覺得我的這些寫作差不多都是失敗的,它實際上并沒有提高我詩歌寫作的質量。直到后來我意識到這種我想象中的“他者”或者說社會學視野其實是一個假象,是一個小資產階級的臆想,并且是一種意識形態。它并沒有讓我真正接觸到更深層次的個人、歷史和社會的最真摯、最有痛感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