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兆亮
那年,在西南一座城市里,我認識了老段。
老段并不過于老,1975年出生,但長相比實際歲數往前趕了十多年,像是1957年出生的。在那座城市里,我們都是異鄉(xiāng)人,偶爾朋友帶朋友,趕一個并不重要的飯局,認識了,就成了重要朋友。
其實,我與老段一年也沒約過幾次飯,可能四次吧,但第一次吃飯,連了兩場。
第一次見老段,是一年初夏,在一個叫黃泥嶺的中餐廳。我坐在一張13個人的大桌邊,記得是貼著左手邊,來了一個戴著眼鏡、胖乎乎、頭發(fā)根根豎起、可愛型的中年人。他的短袖白襯衫扎進牛皮褲帶里,脖子V領處趴著幾顆豆大的汗珠子。
當時,這個中年男子來得不算早,也并不遲。從他脖下的汗珠可以判斷,他想準時,不知是在路上還是在樓梯里,趕了一陣猛路。不然,哪里會有那么大的汗珠子——滴水藏海,汗里識人,他該是一個會尊重別人時間的人。
飯局里尊重別人時間,還包括,你端起或放下酒杯所說的話、所講的故事,要是不好聽,像老太婆的裹腳布,那就是耽誤人家了。一頓飯,兩三個鐘頭,人又多,每一句話,或者每一個段子,都要精彩,這樣才讓人覺得時間過得值得。
我很快就認識的老段,就是這樣的人,把話省著說,說一句算一句,大家都覺得很合適。比如,相互敬酒,我們兩個杯子碰到一起,他說:“聽口音,你不是這里人。來,為了能在異鄉(xiāng)相聚,干。”
一桌13個人,一多半都是外地的,老段這句話,說得他們有了碰杯的理由,說得那個城市的人也有了借口喝酒:“我們這個城市很包容,你們都會混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