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化肥爆炸釀成的慘案

青木 候濤 張磊

近日，黎巴嫩首都貝魯特突然發生劇烈爆炸，已造成220人死亡，數千人受傷。初步調查，事故與當地倉庫堆積的2750噸硝酸銨有關。硝酸銨這種廣泛使用的化肥在高溫環境下容易爆炸，因操作不當等原因，它曾在歷史上釀成多次慘案。

2020年8月4日，黎巴嫩首都貝魯特突然發生劇烈爆炸。爆炸接連發生兩次，導致多棟房屋受損，玻璃被震碎，天上升起紅色煙霧。爆炸發生后，貝魯特市長馬萬·阿布德接受采訪時忍不住痛哭。“我從未見過這么大的爆炸。這是一場全國性的災難，對黎巴嫩來說，是一場災難。”他將這起事故比作廣島長崎式的災難。

據當地統計，爆炸已造成220人死亡，數千人受傷。初步調查發現，這次爆炸事故與當地倉庫堆積的2750噸硝酸銨有關。硝酸銨這種廣泛使用的化肥在高溫環境下容易爆炸，因操作不當等原因，它曾在歷史上造成多次慘重的人員傷亡事故。

德國工業史上最大爆炸事故

硝酸銨是重要的化肥，也是炸藥的基礎原料之一。1909年，德國化學家弗里茨·哈伯率先在高壓和高溫環境下，從空氣中直接制造出氨，使人類從此擺脫了依靠天然氮肥的被動局面。德國化學公司巴斯夫公司1913年購買這項生產工藝后，在德國南部路德維希港附近的奧堡工廠開始工業化合成氨，每年可將9000噸氨加工成3.6萬噸硫酸銨和硝酸銨。一戰期間，奧堡工廠主要生產以氨為基礎的炸藥，戰后轉為制造化肥。由于當時工業界對硝酸銨的危險性缺乏了解，莽撞粗暴的操作中，一場驚天爆炸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1921年9月21日上午7時32分，奧堡工廠一處存放有4500噸硝酸銨和硫酸銨的巨型庫房發生猛烈爆炸，爆炸點形成一個長130米、寬90米、深20米的深坑。

這次超級爆炸造成奧堡80%的房屋被摧毀，其余20%被嚴重破壞。附近幾十公里內的路德維希港、奧格斯海姆、弗蘭肯塔爾等地的建筑物也被破壞。就連美因河畔的法蘭克福市的玻璃窗都被大規模震碎。爆炸中心的巴斯夫公司奧堡工廠更是成為一片廢墟。

這場災難造成561人喪生，約2000人被嚴重燒傷，7500人無家可歸。奧堡工廠的死者被排成一排，一直排到鎮郊。這是德國工業史上最大的爆炸事故。

1925年，奧堡爆炸案的官方調查結果才對外公布。當時工廠將生產出來的硫酸銨和硝酸銨大量囤積于庫房內，準備等市場旺銷時上市銷售。由于這些化肥非常容易吸收潮氣凝結成塊，事故發生時，庫房里堆積的4500噸硝酸銨和硫酸銨已經固化，于是工人們引爆少量炸藥來將其松動，這種操作的危險程度令人咋舌。

美國得州港口被夷為平地

1947年4月16日，美國得克薩斯城港口突然傳出連聲巨響，猛烈的爆炸幾乎將港口夷為平地。造成這次美國歷史上最嚴重工業爆炸事故的罪魁禍首，就是硝酸銨。

這起事故源于停泊在得克薩斯港的法國籍貨輪“格蘭德坎普”號。貨艙里裝載著歐洲急需的2300噸硝酸銨化肥。附近另一艘貨輪“高飛”號也裝有約800噸硝酸銨和1600噸硫磺。

16日上午8時，“格蘭德坎普”號貨艙出現煙霧，船員們緊急滅火。上午9時，船長命令船員通過管道向貨艙噴射蒸汽，這是當時常用的消防手段，船長希望此舉能盡量保留貨物。然而，這種方法對硝酸銨不起作用。高溫環境下，水蒸氣與硝酸銨反應，并產生更多熱量。

糟糕的是，濃煙和大火吸引了一大堆圍觀群眾。上午9時12分，貨艙里的溫度超過硝酸銨爆炸的臨界值，整艘船被撕成碎片，港口遭到嚴重破壞。爆炸產生的4.5米高的巨浪沖上碼頭，巨大的沖擊波夷平了港口附近約1000幢建筑物，并摧毀了鄰近的蒙桑托化工廠。碼頭工人和附近的圍觀者傷亡殆盡。

“格蘭德坎普”號的爆炸還引燃了附近“高飛”號貨輪的硝酸銨，眼看第二次爆炸已經不可避免。趕回港口的船員們沖上“高飛”號，試圖將著火的船只駛離港口。不幸的是，船錨被爆炸殘骸纏住，倉促之間無法解脫出來。4月17日凌晨1時10分，“高飛”號上的硝酸銨爆炸了。港口遭遇的第二次爆炸把更多碎片、燃燒的殘骸和貨物噴到空中，惡化了由第一次爆炸引發的火災。

得克薩斯城的這次爆炸事故被認為是美國歷史上最嚴重的工業事故，爆炸造成超過500人死亡，其中只有405人被確定身份。另有113人被歸類為失蹤，因為沒有找到任何可識別的人體部分。超過5000人受傷，數百所房屋被毀，數千人無家可歸。

法國圖盧茲爆炸險被當成恐襲

2001年9月21日，美國“9·11”恐怖襲擊剛過去10天，法國西南部城市圖盧茲化工廠發生了強烈爆炸。工廠被炸出一個50多米寬、15米深的大坑，兩座廠房大樓被夷為平地，造成31人死亡和2500人受傷。法國也遭到恐怖襲擊了？

圖盧茲爆炸事件讓法國一時間陷入恐怖襲擊陰云中。還好，很快事件就調查清楚了，釀成這起慘劇的元兇不是恐怖分子，而是胡亂堆放的硝酸銨。當時數公斤的二氯異氰酸鈉湊巧與地上的500公斤硝酸銨混合，引起共計300噸硝酸銨發生強烈爆炸。爆炸的氣浪炸毀了工廠周圍6公里半徑內將近3萬棟住房，幾百家企業受波及。這是二戰之后法國最大規模的爆炸事故。

這次爆炸讓化工廠的東家、全球化工巨頭道達爾卷入一場長達11年的官司，對事故造成的死傷和財產賠款高達20億歐元。該工廠經理比埃什林被判過失殺人，處3年有期徒刑、4.5萬歐元罰金。

歷史上，因為硝酸銨引發的爆炸還有這么幾起：

1947年7月28日，在法國布雷斯特，載有3300噸硝酸銨化肥和各種易燃品運抵港口的挪威船籍自由輪“海洋自由”號，因火災發生大爆炸，造成26人死亡，500余人受傷。

2004年4月22日下午1點左右，朝鮮當地一列運載硝酸銨化肥的貨運火車在龍川郡火車站發生爆炸。據官方統計，至少161人死亡，1300多人受傷。

2015年8月12日，位于中國天津市濱海新區天津港的瑞海公司危險品倉庫發生火災爆炸事故。調查顯示，事發當日，在瑞海公司的危險品倉庫里面一共儲存了7大類、111種、11300多噸危險貨物，其中包括290噸硝化棉、800噸硝酸銨。

……

不管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工業事故都是難以避免的。而在歷次特大事故之后，各國都應出臺相應的制度改進，如嚴格控制高風險地區的城市化建設;加強工業設施的安全檢查;嚴格按規定保持設施之間的安全距離，從源頭上減少風險。

（《環球時報》2020.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