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槍殺更恐怖的謀殺

錢克錦

俄羅斯目前最知名的反對派人物阿列克謝·納瓦爾尼，在8月19日乘飛機從西伯利亞返回莫斯科的途中，出現嚴重中毒現象。飛機緊急著落，納瓦爾尼接受了搶救，依然昏迷不醒。后在家屬請求下，俄羅斯政府22日答應納瓦爾尼前往德國柏林治療。9月2日，德國方面宣布，納瓦爾尼體內存有諾維喬克。

諾維喬克是由蘇聯和俄羅斯研制的一種神經毒劑，也是嚴格控制的毒物。2018年3月，前俄羅斯間諜斯克里帕爾及其女兒在英國受到這種具有俄羅斯特色的毒劑的攻擊，曾引起西方和俄羅斯的外交大戰。

這一次納瓦爾尼再中招，輿論矛頭也再次指向俄羅斯政府。素來穩重、顧全大局的德國總理默克爾，也措辭嚴厲地要求俄羅斯政府給出解釋。

俄羅斯當然不會給出任何解釋，只是照例斷然否認。西方也的確拿不到什么證據，只能再一次羅列“被刺殺的普京的政敵”之名單。

這個長長的名單上，有2006年在英國中毒身亡的前俄羅斯特工利特維年科，2006年在寓所電梯內被槍殺的著名女記者波利科夫斯卡婭，2013年在英國神秘死亡的前傳媒大亨別列佐夫斯基，2015年在華盛頓一家高檔酒店死于“鈍器挫傷”的前俄羅斯媒體部長列辛，2015年在克里姆林宮附近被槍殺的前俄羅斯第一副總理涅姆佐夫，當然也有上文所提的被投毒的斯克里帕爾。尚處在“穩定的危險狀態”中的納瓦爾尼，是名單上最新的一位。

44歲的納瓦爾尼，從2009年開始成為普京的反對派。他的活動主要有兩部分，一是競選公職，如競選莫斯科市長和俄羅斯總統;二是成立反腐基金，揭露政府高官的腐敗行為。雖然《華爾街日報》稱他是“普京最害怕的人”，但納瓦爾尼的政治影響近年來不斷走低。有分析認為，他這次被投毒，大概是和他要進行一項反腐調查有關。

不管原因是什么，納瓦爾尼和這份“死亡名單”給人的感覺是，那些冒犯了普京、“背叛了俄羅斯國家利益”的人，無論在國內還是國外，都逃不過被刺殺的命運—需要說明的是，沒有直接證據顯示，這些人的死和普京下令有關;只是西方分析者根據種種跡象，反問“如果不是他，又可能是誰呢？”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刺殺名單”上頗有幾個是被投毒刺殺的。這令一些研究者感到好奇：如果目的是除掉眼中釘，那么派幾個利索的職業殺手開槍就可以解決問題，為何還要用這種“19世紀的暗殺手段”？更何況，用于毒殺利特維年科、斯克里帕爾和納瓦爾尼的毒物，對于投毒者也有莫大的風險。

有專家分析，之所以要用毒殺這種手段，是因為指使者的目的不僅僅是清除對手，更重要的是追求一種令人恐懼的氣氛。想一想，利特維年科只是吃了頓日本料理，納瓦爾尼只是早上喝了一杯茶，斯克里帕爾更是只摸了一下門把手，便身中劇毒。無論不幸身死，還是僥幸活命，身心所遭受的摧殘，都令人毛骨悚然。這種氣氛，比街頭或電梯內的槍殺更加恐怖。

所以，那些指使投毒刺殺的人，看中的不僅是能讓對方一命嗚呼，更是要制造令人恐怖的氣氛。所以他們才會身在現代社會，卻選擇這種極其野蠻和陰險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