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子鵬 陳怡婷 戴欣茹
摘 要:隨著教育變革的不斷深入,如何改革課堂空間結構逐漸成為人們思考的主題。文章基于微觀權力理論,對課堂空間的結構、課堂的參與者的權力位置進行剖析,旨在為課堂教育變革提供理論性的經驗借鑒。
關鍵詞:課堂空間; 微觀權力; 教師; 學生
中圖分類號:G424? ? ? ? ?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006-3315(2020)9-144-002
一、問題的提出
“教育是國之大計,黨之大計。”20世紀90年代以來,我國的教育就處于不斷變革中,學者們大多認為傳統課堂教學的主要問題在于課堂空間結構的封閉使學生缺乏主動學習的動力,從而處于被動學習狀態。于是,變更課堂空間結構,賦予學生權力,讓學生平等參與課堂成為近年來我國課堂教學變革的基本主題。我們應當如何理解課堂空間中權力關系的運作機制呢?
在閱讀法國思想家福柯的《規訓與懲罰》一書后,筆者接觸到了微觀權力理論。福柯關注的不是那些宏觀的國家權力、政治經濟權力以及制度權力,而是滲透在社會毛細血管中的局部的、微小的權力[1]。這一理論為我們解讀課堂這一微觀空間提供了良好視角。
二、相關概念解讀
1.何為規訓
在福柯眼中,規訓是權力運作的一種新技術,其幫助權力干預、訓練和監視每個肉體,同時還是制造知識的手段[2]195。規訓的目標是對個體進行全面且完善的塑造,培養出符合社會要求的人。筆者認為,學校中的規訓滲透在教育各個過程與環節,對知識的傳授及對人的訓練與約束都產生了影響。規訓技術在學校教育中廣泛存在,它主要是通過一系列教育的標準和規則來影響學校教育,并潛伏于師生的行為中。
2.何為微觀權力
福柯眼中的微觀權力不同于國家政權的權力和法律的權力等權力。筆者認為,微觀權力應當是非中心化的、多元化的,還是分散的、滲透在日常生活中的各個不同的局部領域,如監獄、軍隊、工廠、學校等等,使用靈活多樣的策略來運行,具有多種多樣的形態。此外微觀權力下的關系不是一種自上而下的單向性控制關系,而是相互交錯的,每個人都可能成為權力的控制者。
3.何為課堂空間
在我們日常認識中,課堂是一種秧田式的空間結構[3]。教室前部是講臺、黑板和多媒體屏幕,這是教師的主要教學區域;教室中部有若干整齊擺放的課桌椅,這是學生的學習區域;教室后面有一個書架,擺放學生愛閱讀的課外書籍;后面墻壁上是板報等。這是我國學校典型的課堂空間結構。筆者認為課堂空間應當不僅僅是指物質化的教室,而是應該是師生在教室這一空間內所有的交流互動構成的一種關系網絡,是他們真實的生活和經歷著的空間。
三、課堂空間結構的微觀權力運作分析
課堂空間是以教室為載體的,主要由講臺、座位、墻壁三者組成。筆者將從教室整體、講臺、座位、墻壁4個角度對課堂空間中的微觀權力運作進行剖析。
1.全景敞視的監獄——教室
教學樓里的空間設計遵循敞視式建筑的原則,所有教室都沿著走廊排開,每間教室大小相同,猶如福柯《規訓與懲罰》中監獄里的牢房。教室的前門和后門都有安裝透明玻璃窗戶,可方便老師查看班級紀律。“把一切變得明顯可見,來行使權力”[2]。福柯書中的監獄在陽光照射下一切行為都清晰可見。上課時教師在講臺上居高臨下能夠觀察到班里所有學生的一舉一動,教師的目光如陽光一樣,可以照耀教室的每個角落。
筆者認為,學生上課中時刻堅信自己被教師的目光注視著,自己做出的開小差行為都將被視為對權力的挑戰,這樣學生們就不能時時盯著老師看,只能循規蹈矩。如今教室中攝像頭的普及,可謂是真正的360度無死角空間,毫無疑問增強了權力的監控強度。
2.監督的眺望塔——講臺
講臺是整個教室的最高部分,同時也代表著權力的最高點。教師常處于講臺之上,是整個教室內權力最大的人。講臺下全體學生則位于與教師相對低的位置,這種的空間結構正好將教師和學生分成兩個權力主體,體現了兩者權力的大小不同。講臺就好似全景敞視監獄中的眺望塔,可以將下面的一切情況盡收眼底。筆者認為,教室的控制與真正監獄不同的是,教師可以從講臺上隨時下來,到學生身邊,對其進行規訓,權力行使也更加靈活流暢。
3.等級式的權力網——座位
我國的初級教育課堂中分為優生座位和差生座位。中間最靠前兩排的位置往往被稱作學霸區,集中為優等生,兩側座位被戲稱為平民區,集中為中等生,最后排的往往坐的是差等生,被稱為學渣區。此外,在講臺附近或者教室最后方,教師往往會安排“特殊座位”,這是教師用權力隔離學生,斷絕其與其他學生的互動。這表現了教師與學生之間權力的不對等,每個學生都被教師用權力支配。
每個學生在課堂空間編排中所占據的位置是可以互換的,該位置是等級排列,就像一張大網一樣,而教師就是處于這張網的頂端。教師使用自己權力通過不同的定位來區別對待各個學生,但這種安排并不是給它們一個固定的位置,學生可以通過改變自己行為和學習排名在課堂座位分布中流動[4],他們的權力位置也會發生變化。
4.隱性的規訓區——墻壁
近距離觀察教室的墻壁,不難發現兩側的墻上有各種各樣的標語、名人名言、學生守則制度。后面墻壁往往是黑板報,上面一般每周都會更換展示主題,板報內容必須反映體制內的主題。最前方的是黑板,教師用其來傳授知識,學生也更好地掌握。與此同時,教師也通過黑板上的內容來體現自己的知識與權力。這些被是權力運作的隱性規訓。
筆者認為,墻壁上的東西雖然不像教師發出真實的言語,但長期處于課堂空間中的學生終日被這些隱性的規訓影響。墻壁上的內容像一張永不關閉的大嘴向學生不斷宣講自己的道理,權力則通過這樣的渠道直達人的身體,影響人的心靈[5]21。
四、課堂空間參與者的權力位置分析
課堂空間中的參與者為教師和學生,由于雙方角色定位的不同,二者的權力位置也存在著明顯差異。
1.教師的權力位置
教師在課堂空間的位置是比較特殊的,在整個教室中是權力的頂端,具有監督和懲罰的權力。雖然現在的課堂改革提倡讓學生成為課堂的主人,但教師依然在課程安排、維持課堂秩序、帶領班級等事務中占主導作用。
任何權力的運作都需要建立在與之相適應的知識體系中[6]。權力位置是由教師和學生的力量所決定的,教師在知識儲備、人生經驗等方面都比學生具有明顯優勢。筆者認為,二者在課堂中的交流互動中,彼此之間的差距使得弱勢的一方更依賴于強勢的一方,學生感受到教師的優秀與強大后,往往會產生一種信任與依從。但隨著學生成長,二者之間的力量差距不斷縮小,這種依從和信任程度會下降,教師在課堂空間的權力主導位置勢必會動搖。
2.學生的權力位置
學生無疑是課堂的主體,從數量看,學生在課堂空間中占有絕對優勢,從教學目的看,課堂教學根本上是以學生為核心,為學生服務。教師使用權力規訓學生是為了學生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隨著教育改革的深入,“還課堂于學生”策略得到不斷的推行,學生的主體地位也得到彰顯。但筆者認為,學生在課堂空間中的權力位置依舊處于很尷尬的狀態,雖是主體,依然處于權力的弱勢地位,其一切行為都將受到教師權力的規范。
五、結語
課堂空間中,教師和學生互相行使著不同權力,影響著彼此之間的關系。這樣的空間是被權力架構起來的,不僅僅是一個地點,而是社會的,因為它包含了師生進行的人際互動。如何打通課堂空間內的權力運作,促進空間內雙方實現良性互動才是需要思考的問題,這種良性互動便是指教師運用權力為學生創造自由,引導其走向正確的方向。教師對學生不應采取全方位的監督與限制,應減少控制,必要時進行適當規訓。因此教育改革之道仍很漫長,改革課堂空間權力結構過程中還有許多理論與實踐難題等待破解,期望將來的課堂空間會更加合理。
參考文獻:
[1]于偉,戴軍.福柯教室中微觀權力理論述評[J]東北師大學報,2005(02):138-143
[2][法]米歇爾·福柯.規訓與懲罰[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9:195,375
[3]卜玉華,鐘程.課堂空間中兒童形象的產生機制:權力抑或教育[J]華東師范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19,37(06):27-35
[4]劉丹揚.規訓權力在學校場域中的運作[D]東北財經大學,2015
[5]王建民.福柯權力理論視野下的課堂交往研究[D]山西大學,2014:21,26
[6]李松林.課堂場域中的權力運作[J]教育理論與實踐,2007(01):36-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