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行星(外二首)

萬物都有衰亡。一個人在曠野

看著漫天繁星，聽到了體內

鐘表走動的聲音。出于某種

共鳴，他看到了那顆掩于

光芒背后的行星。像一粒煙灰

撣落在了星空深處。如果一切

如他所見，他實際看到的是

一顆行將消亡的巨大天體，時間

坍塌在了它的身上。他吸煙，

因此知道煙頭泯滅時的空寂

那是一種有別于悲傷和恐懼的情緒

像一種放棄，抽離出最后的平靜

現在，時鐘已然走到了最后的計時

那顆灰色行星依舊漂浮在

浩瀚的深空，他聽到了虛無中

某種事物滾動的聲音，像一柄

重錘，就要叩開那扇大門

? ? 海鳥和漩渦

濤聲漸遠，水手回到了陸地

如果還有什么值得留戀

想磐是那只尚未觸底的錨

海有多深？一艘傾覆的巨輪

可知一二。老波德甩了甩頭

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紅嘴鷗

掠過船舷，潔白的身影

像一葉帆。他有一種錯覺——

大海的亡靈一直都在，有時是

海鳥，有時是風暴的漩渦

至于海鳥和漩渦，無懼死亡

的人早已作出了選擇。水手們

陸續登岸，燈塔下的影子

綴滿了羽毛，大海的哨聲在

遠處響起，他們還沒聽到

? ? 洞中

為了贏得勝利，我們將身體

掩藏在一處隱秘的洞穴

那兒鮮有人至，腐植的味道

讓人心生恐懼。但有微風

從幽暗中撫過身體，這寬恕的

一種，讓我們稍感心安

它來自哪里？洞穴的深處

黢黑一片，沒人知道那兒是否

還掩藏著另一個出口

沉重的呼吸讓我們忘記了迷藏

的意義，仿佛黑暗中一只大手

捂住了我們即將出聲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