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族銀飾的觀察與分析

王禮丹

摘 要：在苗族的文化中，苗族銀飾是非常有個性且極具有代表性的，集中了苗族文化的精髓。基于此，文章從苗銀的歷史、主要構成、主要圖案及象征意義、總體特征、文化內涵以及其在各個領域的價值來對苗銀進行分析。

關鍵詞：苗族;銀飾;文化

苗族是我國56個民族之一，有著悠久的文化歷史。苗族在數千年里經歷過無數次的遷徙，歷經苦難，形成了獨特的民族文化，對藝術的發展也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下面我們就苗族銀飾進行分析：

一、苗銀的產生

苗族史研究表明，在五千多年以前，苗族先民就已經存在并生活在了相對富饒的黃河流域和長江流域中下游平原一帶，并有“金子黃錚錚，出在巖層里，銀子白生生，出在巖層里”的古歌記載。苗族先民很早就掌握了金銀的冶煉技術，雖然金子對于苗族來說很貴重，但苗族先民也深知銀子的價值。據史料記載，九黎蚩尤部落在同炎、黃部落聯盟的戰爭失敗之后，其生產力遭到嚴重破壞，之后又被歷代封建王朝歧視鎮壓。苗族由于長期的戰爭，迫于生計，數次全民族大遷徙，逐漸遠離銀礦脈，生存環境日益惡劣。對于苗族人民來說，銀飾也變得更加珍貴，以至于要用很久的財富積累才能擁有一套銀飾。有外國的學者評論，苗族人民生活很是苦難，卻又頑強不屈。

關于銀飾的產生，苗族民間有一個傳說。有一個叫巴高的苗族男子非常聰明，他把一根根銀棒裁短，然后彎起來掛在自己的脖子上，又把多余的銀碎打成小圈戴在手上，得到了大家的認可，這是最早的“銀飾”。苗族的銀飾是苗族服飾中誕生最晚的一門藝術。

苗銀的產生還有著深層的精神動因。苗族由于在遷徙的途中備受磨難，常常忍饑挨餓，還要面對風雨雷電、天災人禍，這些都讓他們無所適從。為了避免這一切的災難，他們將原有的以巫術為核心的“萬物有靈”的宗教觀念進一步發展起來，之后，他們生活的各個領域就被濃重的巫文化覆蓋。在銀飾方面，苗族人民相信一切鋒利之物皆能驅邪，而銀又是驅邪的上品，可以消災祛病。有一部分的苗族部落將銀飾放在他們要喝的水中進行檢測，然后再喝。現在也有很多人以佩戴銀來檢查身體的好壞，希望用銀消除身體里的毒氣。還有一部分苗族人民會在人去世后將苗飾作為隨葬品，以期保護他們的靈魂不遭遇惡鬼侵擾。

二、苗銀的主要構成

苗族銀飾主要由頭飾、耳飾、頸胸飾、手飾、腳飾、衣飾構成。其中頭飾主要由銀角飾、銀帽、銀圍帕、銀發簪、銀花梳、銀發網構成;頸胸飾主要由銀項圈、銀項鏈、銀壓領、銀胸牌組成;手飾主要有手鐲、戒指;衣飾主要包括銀衣片、銀腰帶、銀披肩以及各種各樣的銀扣。

三、苗銀的主要圖案及象征意義

第一，楓葉。苗族人認為，除了天地之外，楓樹是苗族的祖先之祖。苗族銀飾上的很多吊花都是三角形的薄片楓葉紋，尤其是在發簪和發帽上比較多見，這些楓葉也會出現在其他圖案里作為連接圖案與圖案的中介造型。第二，蝴蝶。傳說中蝴蝶是苗族的母親。第三，鹡宇鳥。在苗族中，有一種傳說是楓木生出了“蝴蝶媽媽”，“蝴蝶媽媽”又生了十二個蛋，鹡宇鳥孵化出了苗族的祖先姜央等十二個兄弟。第四，水牛。水牛在苗銀中出現的頻率很高，苗族人對水牛、水牯牛很尊重。每次有人家從銀匠那里拿回銀角時，都會感謝銀匠并給銀匠一些糯米飯，將銀角拿回家時要說“把門敞開，拉牛來了”，并準備一些酒肉慶祝。在苗族人眼中，水牛是具有神性的動物，又是稻作農耕的主力，所以部分地區的苗族也叫“牛媽牛爹”，過年過節的時候也不會忘了給牛準備一些酒肉和糯米飯。還有一種傳說是苗族的祖先蚩尤是有頭有角的，所以苗族人很重視水牛。第五，龍。龍在苗族文化中的地位與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地位有所不同，龍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而在苗族文化中龍的地位卻沒有那么高，原因有二：其一是在《山海經·大荒北經》中這樣寫道：“蚩尤①作兵伐黃帝，黃帝乃令應龍攻之冀州之野。”在這段描述中，龍與苗族的祖先蚩尤是對手。其二，相傳在很久以前，有一位在河邊居住的老人，他的孫子不見了，然后老人就游到河底去找孫子，發現龍正在倚靠著自己孫子的尸體睡覺，老人一氣之下就燒了龍，最后龍的尸體浮上岸，被各個部分的苗族寨子的人們吃掉，后來龍為了重生，便在夜里托夢給大家，說自己殺了老人的孫子罪有應得，但如果他們用杉樹做成龍的身子模樣在水里劃一劃，讓它重新活過來，這樣龍就保佑大家風調雨順、五谷豐登。這是苗族賽龍舟的起源傳說之一。第六，老鼠。施洞地區有一種銀簪，其上有老鼠造型。當地人們認為老鼠總是和糧食相伴，有糧倉充足之意，將老鼠奉為吉祥之物。此外，銀飾上還有一些鳳凰、蝙蝠、植物花卉、魚、兔子等圖案。

四、苗銀的總體特征

苗銀圖案具有象征意味。苗族飾物的圖案多有祈福的功能，也附著著苗族人民的各種愿望，比如苗銀上的魚象征多子多福，老鼠象征糧倉充足。

苗族銀飾具有圖騰崇拜之意。這些圖騰多是傳說中與苗族有血緣關系的幾種圖像，以蝴蝶、楓葉、水牛、銀燕雀等圖案為主。

苗族銀飾多是由薄薄的銀片構成。可能是因為苗銀的物件都比較大，內容比較多，所以他們的銀飾大多是由薄的銀片組成。

苗族銀飾大多體積較大，多呈現浮雕樣式。銀帽是一個典型的體積較大的銀飾，銀帽上的銀角和其他部分有很多浮雕樣式的圖案。

苗銀結構復雜，墜物多樣。每個銀飾上都有很多的圖案，排列方式也較為緊密。在很多發簪、銀帽上有很多漂亮的墜物，像流蘇一般隨著人的動作舞動，極具動感。

苗銀具有年齡識別功能。在苗族有很多銀飾是有其場合性的。另外，可以從人們佩戴的飾品看出年齡，已婚還是未婚，成年還是未成年。

苗銀與服飾相搭配。苗銀中的許多圖案在服飾中也都有所體現，服飾的出現要早于銀飾，但銀飾的圖案比服飾要更豐富。苗族會在重要的節日盛裝出席，將銀飾與服裝搭配好。

苗銀具有展示性。苗族在很多重要的節日都要把銀飾與盛裝搭配起來，而且是越多越美，盡力展示苗族銀飾的多樣性。

五、苗銀的文化內涵

中國文化發展到今天，苗族文化依然能夠不被完全改變是非常難得的事情，苗銀還能給人一種古樸、莊重的感覺，這要歸功于苗族人民對傳統的繼承和對原有生活方式的堅持。苗族文化深深地根植于“萬物有靈”的原始宗教哲學，在科學如此發達的今天，苗族人依然以傳統文化為核心進行創作，制造出各種各樣的銀飾，讓我們對苗家人的智慧產生深深的敬佩。

六、苗銀的價值

苗銀的氣質獨特、設計多樣，有著奇思妙想的構思，一點也不輸于現代的很多藝術作品，相反很多現代的藝術作品缺少這樣的精神內涵。苗銀的整體設計感覺和圖案的搭配組合方式給繪畫、珠寶設計、服裝設計等提供了靈感。

在地大物博的中國，苗族聚居區形成了一道獨特的文化風景線，每年都有成千上萬的人來到這里，欣賞苗族的風景、文化、藝術。在社會上還有一部分人將苗族的文化進行提煉、整合、重組，創造出新的作品，讓大家的生活中充滿這樣的文化氣息，也間接創造了很多商業價值。

在苗族文化的所有組成部分里，筆者認為苗族的銀飾是極具有代表性的，也是非常有獨特性的。苗族的銀飾和苗族的服飾雖有異曲同工之處，但根據筆者的觀察，苗族的銀飾所表現出來的東西更能向大家展示出苗族整體的文化結構和內涵，也更為直觀。很多苗族人民的生活并不富裕，往往要積攢很久才能擁有一套精美的銀飾，所以在苗家人眼里銀飾和繡片是很珍貴的，它們不只是一種飾品，還具有一定保值功能。苗族人的手藝都是代代相傳的，之前都是母親直接傳授給女兒，現在女孩子也去上學，沒有更多的時間去學習苗銀制作。這樣一來，銀匠就變得更加重要，也成為了村子里的富裕人家。這樣看來，苗族銀飾不是一種普通的飾物，它既是藝術品，又超越了藝術的功能，相信苗銀還會繼續發展下去，變得更有價值。

注釋：

①蚩尤：蚩尤是苗族的祖先。《述異記》記載：“秦漢間說，蚩尤耳鬢如劍戟，頭有角，與軒轅斗，以角觝人，人不能向。”

參考文獻：

[1]宛志賢.苗族銀飾[M].貴陽：貴州民族出版社，2007.

[2]戴葒.苗族銀飾[M].北京：中國輕工業出版社，2016.

作者單位：

貴州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