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外國文學教學中教學與科研的有效結合勢在必行,其中認知負荷的問題鮮有關注。立足于教學實踐,探析其中出現的認知負荷問題,從外國文學教學中科研成果輸入的質量、數量和呈現方式等方面提出解決策略,以降低內外認知負荷,提高相關認知負荷,提升外國文學課程的教學質量。
關鍵詞:教學;科研;認知負荷
中圖分類號:G642? ? ? ? ?文獻標志碼:A? ? ? ? ?文章編號:2096-000X(2020)05-0109-03
Abstract: Effective combination of teaching and scientific research in the course of foreign literature is imperative, but the process problem of cognitive load is paid little attention to. Based on the teaching practice, some cognitive problems are pointed out from the aspect of scientific research input, such as its quality, quantity, showing ways and so on, some strategies are analyzed in order to decrease intrinsic and extraneous cognitive load, increase germane cognitive load and promote teaching quality of foreign literature.
Keywords: teaching; scientific research; cognitive load
錢偉長先生曾提到,教學須以科研為底蘊,否則將成為一種沒有觀點和靈魂的教育。從十九世紀初,德國學者洪堡的研究開始,教學與科研雙向并行一直是大學教育所關注的焦點。高校外國文學教學研究中,一些研究者,如翟赫、朱文婷等,對其中科研與教學的理論與實踐問題進行了探討,但鮮有關注其中教學與科研相結合出現的認知負荷問題。
外國文學課程是高校漢語語言文學專業的專業必修課程,但在高校課程改革的大潮中,其課時數呈縮減趨勢。面對著海量的外國文學史知識和有限的課時現狀,同時大學教學中又提倡將科研融入教學中。若不遵循學生的認知規律,勢必在教學中出現認知負荷的超載或空載,影響教學的高質高效運行。“認知負荷理論旨在解釋學習任務引起的信息處理加工負荷如何影響學生處理新信息和構建長期記憶知識的能力。”[1]如何有效實現外國文學有一定認知難度的科研成果向教學實踐轉換,從而發現、控制和解決認知負荷狀況也就是下文將要探析的問題。
一、外國文學教學中科研成果輸入出現的認知負荷問題
“在教育環境中,人們越來越多地要求以能力為基礎的教育。能力被理解為使學習者識別和定義其在學習領域或將來工作領域中出現的新問題,并能加以解決的能力。”[2]正是在這種能力教育的呼聲當中,現代大學教育強調科教并重,全面育人。但是,中國高校學生的學識水平和能力千差萬別,具體到外國文學的教學中,一味盲目地強調將科研成果引入到教學中,而忽視學生的認知規律,就會出現一些不可忽視的認知負荷問題。大量的科研成果的引入,不但不會提升學生的能力,反致學生認知負荷總量超過工作記憶容量,學生的學習活動與學生的認知能力和水平不相匹配,影響教學效果。
(一)課程內容的復雜導致內外認知負荷增加
外國文學這門課程本身具有知識難度大、復雜程度高的特點,比如,外國文學作家作品及人物因從外文翻譯過來等原因導致學生學習時難以記憶;另外,外國文學史的時間跨度大,涉及的國家多等等。同時,教師在教學中再輸入科研成果,雖然增加了教學內容的新穎性,但知識難度更進一步加大。教學過程中,學習材料極其復雜,倘若教師不考慮此點,只管眉飛色舞地在課堂上講授科研成果,而這些材料與學生大腦中貯存的圖示缺乏聯系,學生需臨時構建圖示,工作記憶容量與認知資源極其有限,導致學生個體承受較高的內在認知負荷。不僅如此,“當學習材料組織或呈現的方式與構建圖式或自動化之間沒有直接的聯系,或產生干擾時,就會產生額外的認知負荷。”[3]這種外在認知負荷占據學生的工作記憶容量,產生超負荷,阻礙了教學正常進行,影響教學質量。故而,學生的內外認知負荷上升,形成超負荷,增加了學生學習外國文學這門課程的難度。
(二)學生認知資源的缺乏致使相關認知負荷調度不夠
學生認知負荷的大小不僅取決于材料的復雜程度,還與學生的專業知識相關,也就是與學生對所學知識的認知資源相關。學生對外國文學作品的閱讀量不大,即使是中文專業的學生在外國文學這門課程開課之前,對外國文學作品的閱讀也是極其有限的。此外,學生關于文學理論的相關知識也存在相當大的差異。可見,學生對外國文學文本積累少,對相關文學理論了解少,學生頭腦中已有的圖式信息缺乏,導致學生的記憶能力與處理能力下降,其無法調度相關認知,并搜尋、圖式建構或自動化學習資源,學習中形成空負荷,無法達到良好的教學效果。
因而,盲目地強調外國文學教與研的結合,強調輸入教師的科研成果和學科前沿知識,只會增加無效負荷,減少有效負荷,無法提升學生的學習效率,最終形成學生對這門課程由感覺難到心生厭,到最終放棄的一個消極學習過程。
二、外國文學教學中教與研的認知負荷控制策略
澳大利亞認知心理學家John Sweller的認知負荷理論,“主要是關于復雜任務學習中認知資源的優化和充分利用的問題”。[3]他將認知負荷分為內在認知負荷、外在認知負荷和相關認知負荷三種成分。人的認知負荷具有有限性的特點。教學中,應當盡量減少內外認知負荷,最大化相關認知負荷,讓學生的認知達到最佳狀態。“學習失敗往往可歸因于學習的高認知負荷和認知資源的不恰當分配。”[4]外國文學教學中,科沿成果的輸入屬于高認知負荷。審視外國文學課程教與研在具體的教學實踐中出現的超負荷和空負荷的問題,以認知過程中信息的獲得、編碼、貯存、提取和使用為依據,教師在選擇輸入相關的教學科研成果的數量、質量和呈現方式時,應當遵循認知負荷的規律,把握教學內容的數量和講解的質量,同時也必須注意新知識盡量以學生熟悉的相關知識引入呈現,從而降低內外認知負荷,提高相關認知負荷,以提升外國文學教學效度。
(一)預設認知圖示,樹立科研意識
預設認知圖示,即在外國文學教學的導論課中,給予學生認知圖示,讓學生預先樹立外國文學科研意識和人文意識。
“圖示是指圍繞某個主題組織起來的知識表征和貯存方式。”[3]慣常的外國文學教學中,圍繞的是“一介紹作家生平創作,二復述故事情節和主旨,三分析藝術特色”的圖示框架,同時由于學生的學習水平和層次不同,學生很少對學界的研究者和論文有所涉獵。因此,外國文學導論課在介紹外國文學史的整體發展脈絡的同時,不妨打破舊有的圖示規范,讓學生形成學術性的思維方式,學會查找最新的科研成果,了解學科前沿動態。比如,在教學中引入曾艷兵教授在《外國文學學科的困境與出路》一文中提到的關于“中國的外國文學研究甚至連后殖民文學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殖民文學”的觀點,引導學生思考如何才是真正的外國文學研究、如何以一個中國人的靈魂來閱讀研究外國文學的問題。不僅如此,在外國文學開課之前,將陳眾議教授的《我們為什么需要文學》一文的電子檔,發給學生閱讀,并要求了解作者和文中涉及到的相關內容,做好閱讀筆記,上課以小組討論的方式,談閱讀心得。通過導論課,學生關于外國文學科研意識的認知預設已經確立,為以后科沿成果的輸入墊定了基礎。
(二)恰當呈現前沿成果,減少內外認知負荷
認知負荷理論中,外在認知負荷與教學內容的呈現方式有關,而內在的認知負荷與學習內容的復雜性有關。“改善學習內容的呈現方式能解決外在認知負荷過重問題。”[5]同時,具有難度的科研成果的合理呈現,也會降低其難度,內在認知負荷也得以降低。針對外國文學經典作品,教師應關注國內最新研究成果,以合適地呈現方式及時更新與引入。
由于外國文學課時極其有限,一堂課上要真正將每一個學術問題講清講透,存在極大的難度,學生的內外認知負荷在極短的時間內滿載。科研引入教學最根本的目的是擴展學生視野,培養學生的創新意識。如何選材和講解,如何激發學生的認知欲,達到科與教完美結合的目的,對教師來說極具挑戰性。教師對海量的科研成果進行加工選擇過濾之后,將最關鍵的信息,直接呈現輸入學生認知系統。呈現方式可針對教學實際,分為部分呈現和整體呈現兩類。
部分呈現,即部分呈現學術成果的內容,著重分析研究者的切入點,讓學生了解不同的分析視角,提高分析能力。如,講古希臘羅馬文學,我們不能跳過《荷馬史詩》,關于其作品的研究性文章汗牛充棟,教師在授課時可選取《《伊利亞特》的弓箭敘述》一文,這篇文章視角新、論述充分。但教師不可能在有限地課時內將這樣一篇文章在課堂上完整呈現。課堂上輸入這篇文章,目的是為了讓學生了解分析文本的新視角。故課堂上側重介紹這篇文章分析的切入點,了解文本細讀的分析方法,讓有興趣的學生課后再去閱讀研究。在講授托爾斯泰的《安娜》這部小說時,小說情節大部分同學已了解,基于此認知基礎上,不拘泥教材,如何引導學生分析看待安娜這個人物形象,成為這一堂課的教學重點呢?課堂上可以引領學生從道德批評、弗洛依德的心理學以及文學倫理學三個視角來展開分析。基于人的信息加工系統的有限性,課堂上學生的認知負荷滿載的問題得以緩解,不同程度的學生可以根據自己學習的需要,在課后對課堂內容加以充實。
整體呈現,即在教學中,將研究成果直觀、整體地呈現于課堂上,對其有一個全面地認識。如,在講授俄羅斯文學泰斗普希金的著名詩體小說《葉甫蓋尼·奧涅金》時,引入劉亞丁教授在《十九世紀俄國文學史綱》中以奏鳴曲音樂結構的形式來分析這部小說結構和內容的研究成果。課堂上,從介紹奏鳴曲的音樂結構,到讓學生傾聽音樂,到結合小說內容的文本分析,一一展開。學生在音樂的視角下,更深入地了解了普希金的偉大創作,并能深刻領悟藝術體裁美的形式的相通性。按照認知理論,類似地整體呈現式教學,學習者能在工作記憶中在相應的藝術形式之間迅速建立聯系,降低了外在認知負荷,不會使學習者分散注意,而最終成為一種有意義的學習形式。
科研成果只有以恰當地數和質的呈現方式,才能克服材料的復雜性,進行有效地課堂輸入,降低內外認知負荷,促進學生的近遷移,提升學生發現和分析問題的能力。
(三)搭建認知樣例,提升相關認知負荷
認知負荷理論中,樣例學習研究中的相似性指導,指根據范例學習研究中示范者與學習者的相似性學習效應。[6]教師的科研成果是在其多年的學術積累和教學實踐中形成的。教師在課堂上對自己科研成果講授,能發揮樣例效應,扮演著一個示范者的角色,形成樣例,更好地引領學生賞析經典作家作品,提升學生科學研究和分析的能力。
十九世紀俄國文學以其批判現實的高度、挖掘人物心理的深度以及語言藝術的精湛,一直是世界文學史一顆耀眼的明珠。拙著《十九世紀俄國古典小說兒童形象研究》是對一個世紀文學長河中的兒童形象的研究,若在本科生外國文學教學中,照搬其中的學術成果,忽略其數量,再高的質量,也勢必增加學生的認知負荷,無法起到樣例示范的作用。故在遵循正常的外國文學教學進度的同時,舍數取質,在具體作家作品的文本分析時,適時引入兒童形象的分析,從宏觀和微觀樣例兩方面展開教學,使學生形成解決復雜學術問題的思維。
宏觀上,十九世紀俄國古典小說中的兒童形象可以置于俄國社會宗教文化發展、歐洲文學影響、作家個人兒童情結等大背景之下進行考察。比如,課堂上,可以將盧梭的啟蒙思想、華茲華斯和拜倫等的浪漫主義、狄更斯的現實主義思想,結合兒童形象的分析,以比較文學的視野與俄國文學作家作品進行分析。從而使學生思維上形成了宏觀比較分析文本的樣例。
微觀上,對十九世紀俄國文學進行文本細讀。如在講授普希金的《驛站長》時,以導入式問題呈現:為什么作者會將這篇短篇小說的結局交由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呢?這有何敘事的可靠性呢?教師在學生的討論中,試圖引導學生理解這樣一個問題:由兒童非歷史地感受生活而建立的另一種“神話”,因為揭露了成人世界的成規,“而具有顛覆成人權威世界的美學意蘊,而最終造成文本敘事的閱讀可靠性,激發了讀者對故事真實性的審美感受”。[7]講授托爾斯泰的長篇史詩《戰爭與和平》時,可引出一個細節:安德烈公爵率領軍隊從斯摩棱斯克撤退,覺得生活中的一切都暗淡悲慘。路上,他突然看到在兵荒馬亂中的兩位田莊的小女孩在采杏子。孩子這種逍遙于塵世之外的生活和性情使安德烈的心中產生一種欣慰感。孩子的詩意生活能給成人的生存更多啟示。
諸如此類的認知樣例能起到極佳的支架作用。也就是說,在學生的學習后期,相關認知負荷即學生剩余的認知資源,能迅速運用到與學習直接相關聯的加工中,可促進學生發現分析解決問題的能力,并能為后期研究性學習成果:學生外國文學作品分析PPT的課堂展示打下基礎。
三、結束語
外國文學的科研成果浩瀚如海,如何在海量的信息中選取符合學生認知水平的知識,并融入到教學課堂中來,對于教師的教學是一個極大的考驗。一方面,教師不能完全脫離開外國文學教材的基本內容;另一方面,教師講授個人的科研成果和學界前沿成果又不能太多太難,增加學生的認知負荷。“合適的指導設計能夠減少外在認知負荷,同時使學習者的注意力轉向與圖式建構直接相關的認知過程。”[8]因而,在考慮教學內容的新穎性、趣味性的同時,嘗試以上述的指導性設計輸入相關的學術研究成果,會在某種程度上讓教與研更加相互融合。
2018年6月,教育部部長陳寶生在新時代全國高等學校本科教育工作會議上提出,真正把“水課”變成有深度、有難度、有挑戰度的“金課”。從此理念出發,科研與教學相結合勢在必行,那么如何使外國文學課程的授課內容在具有高階性、創新性的同時,又不超出學生的認知負荷,使學生快速且高效地學習,也是教學工作者需要不斷思考、摸索和實踐的問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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