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山茶花文化挖掘與發展研究①

楊明艷 普惠娟 張寶瓊 吳春燕

(云南農業大學熱帶作物學院 云南普洱 665000)

“中國名花看云南，云南名花看山茶花”一句話透徹表述云南山茶花的重要地位。云南山茶花（Camellia reticulataLindl.）［1］又稱滇山茶、滇茶、紅花油茶、南山茶、云南茶花、大瑪瑙、紅山茶、山茶花、云南茶、云南紅花油茶等，屬于山茶科山茶屬紅山茶組（Sect.Camellia）［2］植物中著名的觀賞花木。主要分布于云南、四川西南部、貴州西部，集觀賞、油用、藥用等價值為一身，是具有重要觀賞和經濟價值的云南傳統特色花卉。不僅為昆明市的市花，還是云南八大名花之首，也是國內選出的十大名花之一，更是公認的古老而名貴的觀賞樹木。以花朵碩大、花色鮮艷、花期較長、品種繁多、樹體高大、壽命長而名揚海內外，享有“云南山茶甲天下”的美譽。國內外對滇山茶的研究多集中在品種資源、繁育馴化方法、園林景觀設計、園林綠化應用等方面。陳青等［3］研究了滇山茶嫁接方法，田瀟然等［4-5］從景觀設計角度對滇山茶作了研究，并剖析了大理市洱海公園山茶屬植物專類園景觀，盧珍紅［6］對昆明主城區云南山茶品種資源及其在園林中的應用作了調查，金錢榮等［7］對云南山茶的美學價值作了闡述，然而對滇山茶文化系統研究鮮有報道。本研究力求分析滇山茶文化的輸出表征、文化發展現狀、發展機制、傳承路徑及其對策建議，這對加大滇山茶文化傳播力度，弘揚優秀傳統文化具有重要意義。

1 滇山茶文化輸出表征

1.1 滇山茶文化多元輸出

云南是云南山茶花的主要原產地和栽培地。云南山茶文化是隨著人們對山茶花的認識、利用而產生并逐漸發展起來的一種文化。云南山茶花是云南人民特別喜愛的花卉，云南山茶花的廣泛分布以及它的食、藥、飲、禮、美等方面的功能及廣泛用途，使它與人民群眾的物質和精神文化生活產生了密切的關系，山茶花成了寄托、容納思想、感情、愿望、意志的載體。千百年以來，人們認識、研究、描寫、表現、吟詠云南山茶花的作品難以勝數，形成了包含有哲學、美學、宗教學、倫理學、民族學、歷史學、植物學、園藝學、花卉學、文學藝術等方面的資料、觀點、理論成果。譬如在文學方面，已經產生了極其豐富的詩、詞、歌、賦、聯、文，充分、精彩、深刻、美妙地反映了云南山茶花雄奇美麗的形象和人們所賦予它的豐富、高尚、圣潔的人文意義。描寫和贊美云南山茶花的詩詞賦文、丹青翰墨、音樂戲曲、手工藝術品不可勝數，有大量名篇佳作流傳于世，形成了豐富多彩的云南山茶花文化［8］。

1.2 滇山茶之美

1.2.1 滇山茶形象之美

云南山茶花枝干挺拔，強健堅韌，分布均衡，疏朗有致；葉片伸展、寬大、厚實、革質感強；花或雄起、或秀美、或清雅、或濃艷，千姿百態，風情萬種；花五彩繽紛，瑰麗璀璨，濃妝淡抹總相宜。

1.2.2 滇山茶氣質之美

云南山茶花作為大自然長期選擇進化的結果和人類創造的產物，品質優秀，內涵豐富，被賦予了人的諸多因素。在整體上表現出一種精神、情景、氣態之美，即氣質美。云南山茶花的氣質美表現在多方面，諸如，既有牡丹雍容富態的風度，又有荷花清麗瀟灑的的韻致；既有蘭花尊貴典雅的風范，又有玉蘭平和質樸的姿態；既有梅花凌霜傲雪的風骨，又有迎春花融冬和春的襟懷；既有女性嬌艷秀麗的風姿，又有男子雄起剛健的氣概。

1.2.3 滇山茶象征之美

云南山茶花是云南人民珍愛的美花瑞木，她寄托著人們對真善美的追求，承載著人們的認識、情感和意志。人們常以山茶花喻人，以山茶花詠人，以山茶花代表人和人世間的美好事情，以山茶花表現人們的種種美好的愿望和祝福，這就是象征的語境和意境。象征所表現的美即象征之美。

云南山茶花象征紅土高原人民的善良、智慧、勤勞、純樸、厚道、堅毅、熱情、豪爽、靈敏、奔放，也象征著高原人民熱愛和期盼的富貴、吉祥、安康、榮耀、美滿。具體來講，山茶花的種種具體功用益處象征著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其萬千奇姿艷質象征人民的智慧；其四季常綠象征人民的勤勞；其樹干枝條質樸自然象征人民的純樸；其豐茂壯碩的身姿象征人民的厚道；其傲霜斗雪開放象征人民的堅毅勇敢；其濃艷的色彩象征人民的熱情豪爽；其靈動多姿的花形象征著人民的靈敏、奔放；花型碩大豐滿象征富貴；色彩火紅熱烈象征吉祥；植株長壽、健壯象征安康、福壽；璀璨絢麗的色彩象征榮耀；其樹、枝干、葉、花、果在生態、實用、觀賞等各個方面的優越性象征美滿。

2 國內最大的茶花專類園昆明市金殿滇山茶文化應用現狀

2.1 滇山茶文化發展模式─舉辦一年一度的山茶花節

昆明市政府從2010 年開始，在每年2 月舉辦一次“昆明市花?云南山茶花節”，對于充分發掘和利用昆明市花這一品牌效應，促進花卉產業發展，建設文化昆明、生態昆明、和諧昆明，進一步增強昆明的競爭力和影響力具有重要意義。滇山茶文化發展模式不僅利用詩詞歌賦等傳統媒介，還利用信息量大的網絡、旅游、花會和花節等進行主題推介。茶花節活動中，以茶花文化為主題，融合傳統賞析、文化交流、學術研討等活動，促進了昆明茶花旅游和文化產業的發展，茶花節成為人們了解昆明的重要平臺。滇山茶花卉旅游是花文化最直觀的傳播與表達方式，通過營造花卉旅游場所為大眾提供滇山茶文化沉浸機會，促進提升其花卉審美意識，有利于中國傳統花文化的弘揚和傳承。

2.2 金殿茶花園茶花經典懷舊展，尋找童年記憶，意味深長

茶花是寓意春光、吉祥的瑞花，又是花形多變、色彩鮮艷的名花，所以受到商家和商標設計者的青睞。在云南，茶花商標產品不勝枚舉，吃穿用度門類齊全 （圖1），“茶花”牌水壺、口缸，“紅山茶”味精、“山茶花”大頭菜，“紅山茶”香煙、“山茶”牌收音機、“山茶”牌黑白、彩色電視機、“茶花”牌系列汽車、“山茶”牌系列化奶粉、昆明電子手表廠的“茶花”牌電子產品、昆明市民族鋁制品廠的“山茶”牌日用精品鋁制品等等，茶花文化物質意向和品牌形象表現的淋漓盡致。

3 滇山茶文化發展機制、傳承路徑及其對策建議

3.1 滇山茶文化發展機制

3.1.1 滇山茶文化傳承與現代文化相融合

當前中國本土設計師以及整個文化產業亟需探討的是中國傳統文化元素與全球化、現代化之間的融合與介入。因為單純的尋找本土文化痕跡不足以應對全球化文化工業的沖擊，必須具備本土文化融入全球化文化工業的清晰思路，并從實踐中尋找有效利用全球化環境的手段。因此，本土設計應對全球化的策略必須從抵制轉向優化利用，合理搭載新的傳媒手段、將本土文化的元素納入全球文化工業的發展脈絡中，靈活調節本土文化產業以及本土設計，從而適應全球市場中的競爭需要，最終在本土文化和本土設計的發展與全球化浪潮的沖擊之間找到契合點——體驗式花文化。體驗式花文化適用于當代花卉景觀設計，其繼承了古今中外文化精粹，滿足了人民群眾多元、體驗驅動的文化訴求，符合園林設計應以人為本的設計理論，是山茶花文化應用的方向［9］。譬如位于昆明著名的金殿風景名勝區的金殿茶花園是國內最大的茶花專類園，園內種植了超過百種茶花，其中許多是云南獨有的茶花品種，在國內外都享有盛名。其山茶花景觀展示也獨樹一幟，如將山茶花、生態廊架以及山茶栽種文化相結合的山茶花歷史文化景廊等。再者歷屆茶花節在金殿風景名勝區、翠湖公園等昆明市知名茶花景點開展，活動內容包括歌舞慶祝、購花賞花、競賽評選等多種形式，也涵蓋了豐富多彩的群眾系列文化活動和傳統民俗文化活動，使市民和游客都可以充分參與進來，領略昆明山茶花的別樣風情。然而，從繁多的古代與近現代文化中篩選出符合人類發展的、適合人性需求的優秀花文化是任重道遠的任務，并且將古代抽象的精神層面的花文化具象成大眾喜聞樂見的體驗形式，是園林綠化工作者需要探索的課題。

3.1.2 滇山茶文化傳承大眾化

從前，茶文化圈主要包括文人茶文化圈、宮廷茶花文化圈和釋道茶花文化圈。隨著時代語境的變遷和花卉的不斷開發創新，與文化本身的發展一樣，花文化呈現出傳承與發展的動態變化。發展滇山茶文化的現代傳播方式，讓山茶文化飛入尋常百姓家，需求大眾文化圈層次［10］的傳承。除了金殿、昆明植物研究所的茶花園等一些公園場所能見到成片栽培的茶花外，昆明街頭難覓云南山茶的蹤影，茶花節的舉辦，足見政府的支持和重視，希望通過社會、學校教育、家庭教育傳承下去，讓滇山茶、滇文化開在大眾心中。

3.2 滇山茶文化傳承路徑

3.2.1 文化戰略嫁接模式，將山茶文化符號化

將文化基因嫁接于文化戰略（表1）可以實現綜合效益最大化：（1）將文化與經濟嫁接。伴隨城市空間的重組與消費的商品化、符號化，將主體基因作為核心元素嫁接于文化產業，形成高技術聚集程度較高的文化創意空間，成為帶動城市經濟發展與文化創新的前沿陣地。（2）將文化與生態嫁接。將附著基因植入生態基底良好的開敞空間如主題公園、休閑廣場等，形成城市最具有文化特色的生態文化核心區。

表1 滇山茶文化“基因”歸類與對應傳承路徑選擇

3.2.2 文化符號植入模式，符合時代需求

表1所示，文化符號植入模式是對原始的文化資源植入載有歷史印記的文化符號，通過其符號價值來實現文化增值。（1）將載有云南山茶花地域文化符號的元素植入到承載現代功能的建筑設計中，使得建筑設計充滿文化內涵的同時又滿足時代性需求。（2）云南山茶花文化符號可以與景觀、小品完美結合，成為具有認同感與歸屬感的城市特色空間。這些文化符號通過增加文化空間的精神價值來實現文化資本的增值。

3.2.3 文化生態保育模式，保護滇山茶古樹

表1所示，在傳承路徑的選擇上，應以生態保育為主，保護滇山茶古樹（表2），注重其物質實體或精神內涵進行活態傳承。云南山茶花古樹經過歲月的洗禮，見證了歷史，沉淀了一定的文化內涵，具有一定的無可替代性，對建設旅游文化大省、生物大省都具有現實意義。云南山茶花古樹從一個樹種的歷史演變，記錄了昆明的自然環境變化、人文風俗多樣和該物種的遺傳性狀特征，不僅有較高的研究價值，也極大地豐富了云南旅游業的內涵，做好云南山茶花古樹資源的保護，有利于提升昆明城市形象和提高市民科學文化素質。首先，要求各縣、區園林綠化行政主管部門要在限期內對未掛牌和新發現的云南山茶花古樹進行建檔并制、掛保護牌，對現存的云南山茶花古樹要明確養護責任、養護方法和標準；其次，科研院所、學會、協會要開展云南山茶花及古樹名木相關研究，建立健全云南山茶花古樹資源基礎信息庫，運用全球衛星定位系統等科學、先進手段對云南山茶花古樹資源進行標準化、數字化保護管理；再者，各縣市區人民政府要設撥古樹名木和古樹后續資源保護專項經費，用于古樹木和古樹后續資源的保護、搶救、復壯及保護設施的建設、維修以及科研、宣傳和獎勵。發揮國際山茶協會作用，學習《世界古山茶保育倡議》，呼吁世界各國加入山茶古樹資源的保護，讓世界各國進一步了解我國豐富的山茶資源，促進山茶文化交流。

表2 滇山茶古樹

3.3 滇山茶文化發展對策建議

3.3.1 發揮云南山茶花產業品牌作用，凸顯山茶花標示性元素形象

隨著消費者對品牌認知的加深，代表品牌風格及文化的標示性元素經過長時間的使用與沉淀，不僅保證了品牌形象的持續穩定性，而且其規范性、長期性使用，還能通過產品與消費者溝通，從而保證了品牌文化在產品中得到傳承與發揚。標示性的設計元素不僅可以讓人們記住品牌，更能直觀地向消費者傳遞該品牌的風格與文化。山茶花本身形態嬌美、符合大眾審美需求，其生長習性中的人格化特征與飾品借物寓意、以物傳情的功能相符合。譬如香奈兒的山茶花（圖2），設計師選擇山茶花作為主要設計元素，正是因為山茶花所代表的藝術精神與其設計理念的切合，而且被賦予了女權主義的色彩，代表的是特立獨行的藝術精神。香奈兒“山茶花”品牌首飾，以一種極具文化內涵和審美意蘊的完善的藝術形態呈現，在工業文明充斥的社會中，滿足人們對文化、情感的渴求，實現撫慰人們心靈的積極作用［11］。所以，云南山茶花品牌應從品牌文化方向入手，借鑒國際成功品牌的設計理念，學習如何將山茶花品牌化繁為簡并與消費者展開良好的溝通，做到準確傳遞且收獲認可，從而最終將本土品牌推向國際舞臺，凸顯山茶花標識性元素形象。

3.3.2 發揮“山茶花產業國家創新聯盟”作用，實現產業化生產與規模化經營

隨著國家林業局和草業局山茶花產業，國家創新聯盟成立大會，即首屆山茶花產業發展研討會在廣東肇慶的召開，由國家林業和草原局首批確定的110 家聯盟之一的“山茶花產業國家創新聯盟［12］”，應發揮其致力于山茶花育種及現代化生產的共性、關鍵和前沿技術研究與產業化升級，整體提升自主創新能力和國際競爭力，實現我國山茶花產業高效、快速發展。在開展山茶領域束花茶花種質創新研究的同時，致力于束花茶花從育種基地到生產基地，再到公園綠地的轉化，從而為我國山茶花的國際競爭力注入新的力量與成果。山茶花產業國家創新聯盟加大與企業合作力度，譬如與欣綠茶花公司合作，聯合攻克云南山茶適應性方面的研究，培育多個花色的山茶品種，培育云南山茶的芳香品種，加大云南山茶分子生物學方面的研究，實現山茶花產業化生產與規模化經營。

3.3.3 發揮云南茶花協會作用，推動茶花產業發展

發揮云南茶花協會作用，組織茶花種植企業、昆明市金殿名勝區、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昆明市茶花協會、大理州花卉協會科研機構等從過去的“單打獨斗”走向“抱團發展［13］”。通過資源整合，信息互通，技術交流發展壯大昆明“市花”產業，助推茶花在城市綠化中的運用，讓更多適應性強的茶花走上街頭。充分發揮分會組織協調功能，促進茶花產業的精品化、園藝化、標準化、市場化和國際化。譬如欣綠茶花公司研發生產的茶花永生花系列產品以其色澤形狀及手感均以鮮花無異，可長期保持如鮮花般靈動的姿態和真實的觸感而在市場上一枝獨秀。目前該公司研發生產并投放市場的茶花永生花包括套裝、鏡框、工藝和盆景4大系列十多個品種。作為出口產品前景非常好，對推動山茶花產業發展具有重要作用。

4 結語

云南是茶花的故鄉，而茶花也是昆明地標性植物，昆明人對山茶花的鐘情或許源自人們賦予它的優秀品質“吉祥、幸福、強大的生命力”等，要讓道地云南山茶文化熠熠生輝，源遠流長，進行活態傳承和創新傳播無可厚非。通過產品良好“形式”帶來的情感共鳴使“內容”被廣泛地傳播，對“內容”的深度挖掘亦有利于塑造更優美簡潔的“形式”，“形式─內容”的結合是非遺活態傳承的基礎。“找好載體，設計切入點，講好故事”，促進山茶花文化創造性發展，源源不斷輸出道地云南山茶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