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職酒店管理專業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優化研究
——基于在職學徒的深度訪談

張春娥 宋焱瓊

（廣東農工商職業技術學院 商學院，廣東 廣州 510507）

2014 年8 月25 日，教育部印發的《關于開展現代學徒制試點工作的意見》（教職成〔2014〕9號），標志著我國的現代學徒制試點工作進入實質性推進階段[1]。廣東省的試點表明，現代學徒制是實現產教融合的最佳方式，能夠有效解決合作企業對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的選、用、育、留等問題，對支撐企業轉型升級具有極為重要的作用[2]。酒店行業尤為重視實操技能，酒店管理專業的現代學徒制校企協同育人模式既能滿足行業的需要，也能滿足專業發展的需求，有利于培養“大國工匠”。酒店管理專業只有服務區域經濟發展，才能培養出適合酒店行業需求的酒店管理類人才，為廣東經濟社會的發展提供人才動力。

《廣東省教育廳關于開展2019 年第二批省高職教育現代學徒制試點申報工作的通知》中提出，“面向合作企業在職員工開展省高職教育現代學徒制試點”，即“先招工后招生”，區別于以往面向應屆中職和高中畢業生招生即“先招生后招工”的現代學徒制模式。通過對現代學徒制已有文獻的研究發現，目前研究對象多面向應屆中職和高中畢業生招生即“先招生后招工”的現代學徒制模式，并且主要是從宏觀角度談學校、主管部門、企業該怎么做。本文研究的現代學徒制是指“面向合作企業在職員工開展高職教育現代學徒制試點”，且研究的對象是被忽略的現代學徒制的第一主體——在職學徒，他們對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的需求和偏好是提升培養效果的最重要依據。因此，本文對“先招工后招生”現代學徒制的在職學徒進行深度訪談，從提升學徒滿意度的角度來研究如何優化現代學徒制的人才培養實踐。

1 調查對象基本情況

廣東省教育廳網站2019 年9 月公布的廣東省2019 年第二批省高職教育現代學徒制試點涵蓋了60 所高職院校379 個專業點，10656 個招生計劃，其中有10 個酒店管理專業的15 個專業點成為現代學徒制試點，計劃招生450 人。廣東農工商職業技術學院（以下簡稱本校）酒店管理專業也于2019 年獲批廣東省現代學徒制試點，根據《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國發〔2014〕19）、《教育部關于開展現代學徒制試點工作的意見》（教職成〔2014〕9 號）等相關文件精神，酒店管理專業主動探索校企協同育人機制，深化教育教學模式改革，優化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

2020 年5 月至6 月，本課題組對本校酒店管理專業的2019 級現代學徒制學生進行了深度訪談。受訪高職學徒的基本信息如表1 所示。

表1 受訪在職學徒的基本信息

2 “先招工后招生”與“先招生后招工”的學徒特征比較

2.1 角色轉換

對于“先招生后招工”的學徒來講，首要的身份是學生，在人才培養中，學徒要做的是如何由“學生身份”轉換為“企業員工身份”，而“先招工后招生”的學徒本身已經是員工身份，學徒要做的是如何從“企業員工身份”轉換為“學生身份”，對于兩種方式而言，角色轉換會決定他們在學徒制學習中表現出不同的特征，學徒最終都要解決的是如何同時扮演好“學生”和“員工”雙重角色。

2.2 學習動機

“先招生后招工”的學徒參加現代學徒制的學習動機是作為學生身份，彌補在實操技能上的不足，同時可以增強職業適應性；對于“先招工后招生”的學徒來講，已經在企業工作，是企業正式員工，對企業制度、工作規范、實踐操作等具有一定的理解，也形成了自己的工作經驗，參加現代學徒制班的主要動機是提升理論知識水平，并獲得學歷，以增加晉升機會。學習動機的差異意味著其對現代學徒制的人才培養模式存在不同的偏好。

2.3 學習時間

“先招生后招工”的學徒會受到“學生首要天職是學習”觀念的影響，把學習知識、通過課程考核、獲得學歷作為第一要務，因此在學習時間上更加偏愛集中學習，也需要企業給予更多的集中授課和培訓的機會。“先招工后招生”的學徒首要需求是不能耽誤工作，因為這不僅是企業所期望的，也是保證經濟收入承擔家庭負擔的客觀要求，在培養過程中，企業作為現代學徒制的二元主體之一對學徒的培養是“以企業在崗培訓為主”，學徒其他課程的學習多是利用工作之余的閑暇時間來學習。

2.4 職業目標

“先招生后招工”的學徒首先認同的身份是學生，在現代學徒制的學習過程中通過學習掌握知識和技能，通過考核獲得學歷，他們需要經歷的是如何從學生身份轉換為員工身份，因此，他們的主要職業目標是成為一名合格的正式員工。“先招工后招生”學徒的職業目標有兩個，一是解決目前工作崗位中遇到的不能解決的問題或者彌補自身的不足，二是通過獲得學歷增加職位晉升的機會，以便獲得更好的職業發展。

3 學徒對現代學徒制模式的需求偏好

3.1 獲得學歷和職位晉升是報讀現代學徒制班的主要動機

報讀現代學徒制班學生的主要考慮集中在三個方面：獲得大專學歷、有更多的晉升機會、提升自我的能力。每一個受訪的學徒都提到了參加學徒制班的學習可以“提升自我的能力”，大部分學生在訪談中提到，“學徒制班學習不僅可以獲得學歷提升，在酒店中也有更多的晉升機會。”報讀現代學徒制班學習的動機也是相輔相成的，通過學習提升自我的能力，獲得大專學歷，能力的提升和學歷的提高將有利于未來更多的晉升機會。

3.2 上課形式采用線上線下相結合

對于上課方式，A 學徒認為“最好還是以線上為主，因為要上班”，關于線下課程的上課地點，G 學徒提到“可以安排在酒店”，B 學徒說“網課或者酒店上課都可以。”G 學徒說“上網課其實就是一個很好的上課方式，因為我們上班，如果要去到學校就真的好麻煩。”疫情期間，教育部宣布“停課不停學”后，在線教學從原來學校教學的輔助性角色成為替代性角色，對于同時要兼顧工作的學徒制學生來說，線上直播和網絡平臺的混合式教學就是非常適宜的方式。

3.3 工作日晚上是上課時間的首選

學徒最希望的上課時間是周一到周五的晚上，因為這個時間“下班了，有時間可以學習”，同時“不想占用周六日的時間，希望能有完整的時間做其他事情。”學生對上課時間的選擇首要的考慮因素是自己的排班時間，“希望在上課時間，不要排晚班，周六日還要照顧家庭，沒有時間學習。”如果酒店能夠在上課時間調整排班安排，學徒希望上課時間是在工作日的晚上。

3.4 學校教師與酒店管理者能夠輪流授課

對于授課教師，在訪談中學徒普遍提到“希望學校的老師能夠授課”，也有學徒希望能夠由酒店的管理者授課，因為他們講授的內容貼合酒店的工作實際，也有學生希望能夠同時得到其他品牌酒店的管理者來授課，學習到其他酒店的經營管理。為學徒制班學生授課的教師反饋，“這些學生的實踐經驗比較豐富，因為他們在實際工作中經過磨練，基本的服務規范還是把握的挺好的。”因此，可以根據專業課程的實際情況，在校教師重點提升學生的理論知識，并能夠結合他們在酒店的工作實際講授如何去應用，酒店的管理者在講授課程時可以分享管理經驗和處理問題的技巧為主，發揮學校導師和企業導師各自的優勢。

3.5 課程偏好以管理類和理論型為主

對于現代學徒制的人才培養方案中安排的專業課也專門對學徒做了訪談和調查。運用李克特五點量表進行測量[3]，“非常沒有興趣，沒有興趣，一般，有興趣，非常有興趣”分別用1 到5 代表感興趣的程度，學生對三年中所開設的專業課程的興趣程度排序如表2 所示。

表2 專業課興趣度

3.6 管理能力和人際交往能力是最希望獲得提升的能力

學徒希望通過學徒制班的學習重點提升的能力和素質排序為：管理實踐能力、人際交往能力、英語表達能力、行業把握能力、實際操作能力、酒店服務禮儀。通過學徒的工作年限可以看出，在酒店工作的時間都在3 年以上，最長工作時間27 年，積累了一定的工作經驗，已有的酒店工作經驗使他們已經養成了規范意識、工作習慣、職業精神、思維能力等綜合職業素養，但面臨職位晉升的需求，學徒們明顯感覺到學歷不足帶來的困境，也感到自己在管理能力和人際交往技巧方面的欠缺。

3.7 希望酒店在工作時間上能夠靈活安排

G 學徒說“酒店就不要求有什么支持了，我只希望我們上網課當天可以安排休息就可以了。”F學徒說“上課期間盡量安排休息時間。” C 學徒也希望酒店能夠在學習期間“時間調動靈活安排。”此外，B 學徒“希望酒店多點關注，在工作中給多點機會實踐。”疫情發生期間，部分課程是利用晚上時間，采用線上直播授課的方式，但是因為酒店的服務工作性質，有學徒在晚上這個時間段也需要正常上班，由此影響了正常上課。現代學徒制試點專業能否成功，作為雙元育人主體一方的企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4]。

3.8 工作繁重與上課時間沖突是面臨的主要困難

在學習中面臨的主要困難是工作和學習的繁忙，一是上班時間和上課時間的沖突，二是工作剛下班就要馬上上課，感覺學習時間不足。有7位學生提到了工作太忙，上課時間與工作時間沖突的問題，A 學徒談到“時間安排、工作太繁重，沒有空進行學習。”C 學徒說“因工作原因沒有足夠的時間學習。”D 學徒也說“下班時間不定時，影響上課。”E 學徒也提到主要面臨的困難是“時間安排”，F學徒感嘆“工作太忙了！”G學徒說：“由于上班太忙還要顧及家庭，可能沒很多時間做作業或學習公共課。”H 學生說“工作和學習的兼顧，酒店服務行業上班時間會根據接待情況調整，有時候會與上課時間有沖突。”學歷和崗位兼顧也是現代學徒制實施的核心難題[5]。

4 高職酒店管理專業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優化策略

4.1 學徒：協調沖突和壓力，扮演好學生和員工的雙重角色

在訪談中，學徒提到了三方面的壓力，一是來自于履行員工義務的工作壓力，二是來自于生活事務的家庭壓力，三是來自于修習課程的學習壓力，合理安排好工作、家庭、生活和學習的時間，有助于緩解作為學徒身份的學習壓力。在工作上要獲得酒店的支持，在有課的時候酒店可安排彈性工作時間，對于網上公共課的學習，學徒需要提高自主學習效率，合理安排工作外的學習時間。家庭壓力一方面來自于家庭事務的繁瑣，一方面來自于經濟方面的壓力，獲得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是學徒學習的動力源泉。在學習壓力方面，創造良好的學習環境，保證學習時精力集中，提高學習效率。有效解決工作、家庭和學習時間沖突的壓力，對提高學習成效有重要的幫助。

4.2 學校：優化“四雙一體”人才培養模式，增強學徒的身份認同感和學校歸屬感

學校參與現代學徒制的專業作為現代學徒制的主要設計和執行方，要優化和落實“四雙一體”人才培養模式，即“雙主體、雙平臺、雙導師、雙考核”[6]，提升人才培養效果，滿足學生的現實需求。現代學徒制的雙育人主體是學校和企業，要明確學校和企業各自的職責和分工，健全校企聯合招生、共定方案、協同培養、雙向反饋的雙主體育人機制；雙平臺機制中，學校平臺以培養學徒人文素養和理論知識見長，酒店平臺以核心崗位能力為基礎培養學徒崗位技能和職業規范為優勢，雙方發揮協同作用共同搭建人才培養平臺；為每個學徒指定固定的學校導師和企業導師，發揮各自的優勢，通過拜師儀式等強化師傅與學徒的儀式感，建立緊密的師徒紐帶關系，強化隱形知識的傳授，實現“師帶徒”的技藝傳承；校企雙方共同制定學徒的考核標準，建立多樣化考核制度，學校按照理論知識特點采用筆試、技能測試等考核方式，企業采用員工的考核制度和標準對學徒進行考核。此外，在對8 位學徒的深度訪談中發現，他們對學校的了解僅限于招生宣傳時的宣講信息，對自己的身份認同是企業員工，缺乏自己作為一個學生的身份認同感，他們對校園文化不了解，更沒有融入感，對學校更沒有歸屬感，校園文化氛圍對學生的人文素養培育具有重要作用，學校要創新多種形式，在凸顯現代學徒制教育特點的情況下，加強對學徒的校園文化素質培養，增強學徒身份認同感和對學校的歸屬感。

4.3 酒店：發揮企業主觀能動性，履行人才培養的主體責任

《廣東省教育廳關于開展2019 年第二批省高職教育現代學徒制試點申報工作的通知》中明確提出，“第二批現代學徒制試點以企業在崗培養為主”，“招生招工一體化、企業員工與學校學生雙重身份、校企雙主體育人”的基本特征，由此可見，酒店在現代學徒制培養中，是與學校有著同樣身份的二元主體之一。但是通過調查發現，企業在現代學徒制的培養中，只是起到了一個支持與配合的作用，未能真正發揮培養主體作用。比如，在上課時間上，學徒都是正常排班參與工作，只是利用下班后的業余時間來上課，所以在訪談中會發現，學生面臨的最大困難就是上班工作時間和壓力與上課時間和任務的雙重負擔，感覺難以應付，也有學徒因此退出了學徒制班的學習。另外，在企業當中學生也并沒有因為學徒身份而受到額外的指導和培訓、開發，現代學徒制合作企業回收培訓投資成本的風險偏高[7]。因此，企業履行培養主體責任，主動積極的參與到學徒培養中，是非常重要的，這對于學生對于學徒身份的認同感和歸屬感的構建是具有重要意義的。

4.4 政府：完善政策環境，構建考評機制和激勵機制

通過制定完備的促進現代學徒制實施的政策，明確現代學徒制模式，規劃現代學徒制舉辦形式；激勵企業參與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制定明確且具實質性的激勵政策，調動企業的主動性和積極性，如享受稅收減免，減輕企業的負擔等，讓參與企業得到實質性的優惠。構建現代學徒制度的考評機制，對參與的學校和企業進行考評，并給予相應的激勵性措施。作為一種新的辦學形式，學校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增加了模式創新上的探索成本，也加大了管理上的壓力和負擔，對于企業來講，需要按照學徒的人才培養方案來支持學校的學習安排，給人員管理和工作協調帶來了不便。政府在完善的考評機制上，對在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實施等方面表現優秀的學校要給予資金獎勵或其他優惠措施，激勵學校的主動性和創造性。

5 結束語

本研究的訪談對象是本校酒店管理專業現代學徒制班的學徒，與高職院校的現代學徒制實踐情況存在一定差異，本文的現代學徒制實踐優化策略是針對訪談材料所反應的主要問題提煉出來的，沒有全面探討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實踐，這也是本文的局限性。在未來的研究中，可以把訪談對象擴展到不同高職院校不同專業的學徒，使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實踐優化措施擴展到方方面面，使研究結論更具普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