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楚王陵

李廣榮

“彭城楚地臥群龍，劈石穿山百代宗。細雨連天尋古韻，徘徊漫詠漢遺風。”在奔赴楚王陵的第一天，我們就遇到細雨連綿，撐著雨傘走過濕漉漉的石板路，心里充滿著向往和崇敬。大家都不說話，惟恐自己的淺薄讓這偉大的靈魂不屑一顧。

楚王陵位于江蘇省徐州城東4公里處獅子山內，獅子山因狀如雄獅而得名，是只有海拔61米的小山包。只見陵墓坐北朝南，屬橫穴巖洞式的墓葬，總長117米，寬13.2米，包括外墓道、內墓道、天井、耳室、甬道、側室、棺室、后室及陪葬室，總面積達850平方米。其中耳室內曾珍藏玉器、金銀器、青銅器、銅鐵兵器、印章封泥、錢幣、 陶器等文物二千余件，金縷玉衣、鑲玉漆棺、虎鳳龍戈、螭龍玉飾、雕花玉卮等均屬稀世絕品，均已存入國家博物館，只留下影像或仿制品供游人觀賞。

在陵墓外，我們還見到六條坑道，外墓道的擴展處沒有做完，殘石林立，這種情況非常少見。這些石頭本來是準備作塞石用的，已經鑿出雛形，但因墓主人去得突然，沒有來得及完工。從這里望過去，最能感受到這座墓葬雄偉宏大的氣勢。外墓道主體部分兩側的壁面，都是二千多年前的原始形制，是完全靠人工一鑿一鑿地把整整一座山掏空形成的，這一段的平均深度達14米，差不多有五層樓房高。這樣深又這么窄，行成了一種特定的氛圍，使人抬頭仰望時，生出一種地老天荒的永恒感來。為了達到這個效果，壁面修鑿得十分平整，凡是山體本來的自然裂隙，都用特制的石條鑲補起來，使得整個壁面看起來更加整齊規范。

獅子山漢兵馬俑在獅子山西約200米的市磚瓦廠采土坑內。兵馬俑坑由指揮車引路的步兵俑、騎兵俑、警衛俑組成，或立或坐，表情凝重，是一支宛若正要開出的四千大軍。間距約125米。步兵俑坑位于南側，一號坑前段全部放置站式俑，共516個;后段前端有馬4匹，官吏俑1件，木質車（已朽）1件，是這個部隊的指揮機構，其后為站式和跪式俑式群。因坑東端遭受破壞，殘存陶俑約500件;二號坑前段放置各式陶俑832件;后段因后端遭受破壞，殘存474件，以跪座式俑為主。三號坑尚未發掘。四號坑存俑僅十余件，且多破壞。車、騎俑坑2個，一個于1985年被駱駝山磚瓦廠破壞;另一個于1987年5月發掘，為殘俑坑，僅出土5件陶馬，可復原共18件。這就是在中國古禮制中，只有皇帝或身世顯赫的人下葬才能使用的兵馬俑。這是繼咸陽楊家灣、西安臨潼之后，我國第三次發現大規模的兵馬俑群。

“究竟是哪一個大漢皇帝分封的楚王，會抱著生命不朽的信念，將獅子山作為他的永久安身之處？”我們帶著疑惑詢問。導游告訴我們：最早發現的是1984年12月的一天，獅子山下磚瓦廠工人在挖土時，推土機掘出幾個比西安兵馬俑小得很多的泥人。這些身著長袍、五官齊全的陶俑出土，為獅子山挖掘打開了序幕。從1986年1月到1995年3月，國家開始探尋墓址，按照方位、范圍決定進行考古研究再挖掘。終于在1991年發現了墓道，1994年開始正式發掘主墓。經過二千多天的工作，終于揭開了二千多年前西漢楚王國一個最大的秘密，轟動世界的地下宮殿終于摘下神秘的面紗，露出真容。

至于墓主究竟是誰，至今仍然是個謎題。為了解開這個謎團，我國考古專家已作了不少努力。一般從出土文物中找答案，特別是從能夠顯示墓主身份的印章和不同年代發行的錢幣去判斷。然而，盡管這里出土了大量的印章，唯獨沒有楚王自己的，根據出土錢幣考察，考古專家推斷墓主應當是西漢第二代楚王劉郢客或第三代楚王劉戊。獅子山漢墓是西漢早期分封在徐州的第三代楚王——劉戊的陵墓，劉戊，是第一代楚王劉交的孫子。公元前174年繼位，生性淫暴，參與七國叛亂，公元前154年所率叛軍被周亞夫打敗，拔劍自殺。漢景帝并沒有過多追究這位堂兄的罪過，按王爺規格將其葬在尚未竣工的王陵中。

獅子山漢墓是一個未完工的杰作，外墓道和各墓室多數只是造出雛形，尚待加工，封堵墓門的塞石未按原來標注的位置安放，下葬顯得慌亂，說明楚王是突然死亡，匆匆下葬的。翻翻歷史，第三代楚王劉戊因參加西漢早期的“七國之亂”，兵敗自殺而死，與此正相吻合。因此，有專家主張墓主人應是劉戊。

但也有專家持反對意見，認為出土的金縷玉衣、玉棺和聲勢浩大的兵馬俑，只有皇帝特批的寵臣，才能享受，叛臣劉戊是不可能得到的。迄今，徐州已發現楚王墓有三座較為符合劉郢客的生活年代，即獅子山、馱籃山、北洞山三座楚王墓，工程量都大得驚人，有的比獅子山漢墓還要大一些。因此，單以工程量難以排除劉郢客是墓主的資格，再從已發現的楚王陵與西漢早期楚王的對應關系考察，三墓必有一個屬于劉郢客，它很可能就是獅子山楚王陵。

導游向我們介紹，漢墓謎團甚多，一謎未清，又向我們介紹一宗。在發掘獅子山楚王陵時，考古人員在墓道里，以及當時開墓門之時，都有聞到過飄忽不定、時濃時淡的異香，其味道如進口香水。這引起考古人員浮想聯翩。漢代王侯多采用同塋異穴方式合葬。現在獅子山發現獨有楚王，而無王后。他們猜測王后應在楚王陵周圍，她的墓中定有大量的香料，在條件適宜時，香氣會順著巖石的裂縫中散發開來。

楚王匆匆去，千古話疑團。獅子山楚王陵墓主，以及異香時時牽動著我國考古人員的心，他們將繼續在獅子山上徘徊，沉思，探索。相信在他們的不懈努力下，又一驚人的發現很快就會公之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