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可昕,朱冠文
(中國民航大學,天津300300)
我國改革開放以來的巨大經濟發展成就得益于勞動要素規模與質量的增長貢獻,我國作為典型的人口大國,就業問題在國民經濟發展中占有重要地位,如何有效地擴大就業規模和提升就業質量是我國政府一直以來重點關心的民生問題和目標任務。 有效就業的提高不僅依賴于勞動者個體人力資本積累程度的提高,也有賴于現實的經濟社會能夠創造出足夠多的就業機會,能夠承載不斷增長的就業數量。 具體的產業發展和產業構成調整等在消磨掉大量傳統就業的同時,也孕育更多的新就業可能。
轉型與發展的核心要務是要在經濟持續增長中創造出足夠多的就業機會,更為發達的產業業態和產業構成會對傳統就業造成沖擊,同時也蘊含著更多的新就業機會。 在我國向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跨越時期,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成為實現現代化城市建設和經濟可持續發展的關鍵路徑。 從國內視角出發,產業結構高級化包括產業規模擴大和產業結構演進。 產業規模發展會引起產業整體發展水平的變化,伴隨著經濟發展和技術創新為產業發展提供的物質和經濟支持,已有產業發展加上新興產業的出現,產業規模不斷擴大,需要更多與之匹配的勞動力要素,這意味著就業崗位供給量上升,會帶來大量的就業機會,從而擴大就業規模。 產業結構影響勞動力在三次產業間的分布,產業結構優化帶動制造業和服務業發展,引致勞動力從第一產業轉移至第二、三產業,導致勞動力就業結構改變,同時二、三產業對勞動力在就業技能方面的要求相對較高,在擴大就業的同時,對就業質量和就業結構也起到一定的優化作用,從而對就業產生影響。因此,在我國致力于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時期,產業結構和就業作為推動經濟發展的核心和民生之本,二者之間的相互作用和聯系對于構建人力資源協同發展的產業體系尤為重要。研究產業結構高級化對就業的影響,能夠反映出社會勞動力在產業結構高級化發展下的變化,明晰產業結構升級對就業的影響機制與效應,同時為產業結構轉型戰略的現實意義提供理論支持。
就業問題一直是經濟社會研究備受關注的命題,國內外關于就業的研究有很多,研究對象觸及就業規模、就業結構、就業質量等多視角,對于影響就業的因素分析多集中于工資、進出口貿易發展、城鎮發展、經濟增長等,其中也包括產業結構和就業的關系研究。 產業結構對就業既有促進作用也有抑制作用,最早對產業結構和就業結構的研究來源于英國經濟學家克拉克提出的“配第-克拉克定理”,其闡述了產業結構演變和勞動變動之間的規律。 近年來,研究產業與就業的大多數文獻關注于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之間的相關性和協調性關系研究。 有研究發現我國產業結構和就業結構之間存在一定程度的失衡,勞動力就業結構的調整滯后于產業結構,但產業結構和就業能力的協調度處于不斷改善中,也有文獻結合經濟發展或技術進步,研究其與產業和就業三者之間的關系,而對于產業升級對就業的影響影響機制,通常從規模發展、結構升級和價值鏈提升三個方面展開,產業規模通過影響勞動就業彈性影響就業數量,產業結構演變會影響勞動力分布,價值鏈通過技術進步改變就業態勢。
論文主要從就業規模和就業結構兩個角度,探究產業結構轉型的橫向升級,即產業結構高級化對就業的影響機制。第一,產業結構高級化意味著二、三產業占三次產業結構的比重逐步增加,尤其是工業、制造業和服務業,相對于傳統落后的農業來說,工業和服務業的消費能力和專業化能力較強,技術進步引發的產業結構升級促進生產規模擴大,產生更多的勞動力需求。 此外產業結構高級化發展會延伸出更多的新興產業,而新興產業在發展初期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支持產業發展,同時新興產業發展直接刺激更多就業崗位的產生,擴大就業規模。 第二,產業結構高級化發展帶動要素市場上對投入要素需求的變化,會進一步帶動就業結構的變化。 產業結構高級化進程中,新興產業的崛起導致高素質勞動力的需求大量增加,對高技術人才就業產生一定的創造效應,同時傳統產業的沒落對低素質勞動造成一定程度的排擠效應。 產業結構高級化一方面通過發展二、三產業,擴大制造業和服務業等產業規模,創造就業機會,通過帶動新興產業發展,滋生更多就業崗位,擴大就業規模;另一方面通過高新產業發展對高技術人才的需求,提高勞動力素質,優化就業結構。 為了驗證產業結構高級化對就業的影響效應,構建一個以產業結構高級化和就業為核心變量的固定效應模型來進行回歸分析。
產業結構高級化一方面通過產業發展產生更多的就業機會,擴大就業規模,另一方面產業升級導致就業需求由對普通勞動力的需求轉向對高技術人才的需求,從而引致就業結構發生變化。 為全面測度產業結構高級化對就業的影響效應,分別探究其對就業規模和就業結構的影響,構建出以下回歸模型,如式(1)所示:

其中,被解釋變量分別從兩個視角來研究產業結構升級對就業的影響,第一個為規模視角,這里以l代表就業規模;另一視角為結構視角,以hm 表征就業結構,ts 代表產業結構高級化,X代表對數化后的控制變量集,μ和ν為隨機誤差項,i為省份,t為年份。
蔣就業規模和就業結構作為被解釋變量,將城鎮單位總就業人員數作為就業規模(l)的衡量指標,單位為萬人;采用人力資本質量作為表示就業結構(hm)的替代變量,選取平均受教育年限為度量指標,衡量地區就業結構變化,這里平均受教育年限的公式為:平均受教育年限=小學學歷占就業人數比重×6+初中學歷占就業人數比重×9+高中學歷占就業人數比重×12+大專及以上占就業人數比重×16。
產業結構高級化(ts)作為核心解釋變量,是指產業占優勢比重從第一產業逐漸轉移向第三產業的過程,是地區產業結構橫向升級的動態化概念,反映隨著經濟的不斷增長產業整體變遷升級的程度和信息。 基于克拉克定理,以二、三產業占GDP 的比重來反映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
除核心變量外,選取金融發展水平(fin)、基礎設施建設(road)、教育水平(edu)、城鎮化水平(urban)作為控制變量。金融發展水平采用金融機構年末貸款總額比上年末存款總額表征;基礎設施建設用單位面積下公路里程占人口總數的比重表示;地區教育水平用普通高等學校數量占年末總人口數的比重表示;城鎮化水平是影響人力資本質量的重要因素之一,選取城鎮常住人口占總常住人口比重衡量城鎮化水平。 模型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如表1 所示。

表1 變量描述性統計
樣本數據為我國省際地區面板數據。 由于西藏地區數據缺失不納入統計范疇,最終選取全國30 個省(市、自治區)2003~2018 年年度面板數據作為研究對象,采用數據均來源于《中國勞動統計年鑒》《中國統計年鑒》以及中經網統計數據庫。
利用Hausman 檢驗判定回歸模型選擇固定效應還是隨機效應模型,再進行基準回歸、內生性檢驗、工具變量處理和穩健性檢驗。 回歸模型根據Hausman 檢驗結果確定應使用固定效應模型,(1)~(3)為逐步增加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考慮到內生性的問題,進行2SLS 回歸,(4)為兩階段最小二乘回歸。 結果如表2 所示:

表2 就業規模的基準回歸結果
就業質量的基準回歸模型中同樣根據Hausman 檢驗結果顯示應使用固定效應模型,(5)~(7)為逐步增加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8)為兩階段最小二乘回歸。 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就業質量的基準回歸結果
其中(1)和(5)中顯示產業結構高級化對就業規模和就業結構的影響均為正,在逐步增加控制變量后,結果依然顯著。 隨后分別對兩個模型進行麥金農內生性檢驗,結果表明兩個模型中都存在內生性,即存在隨機擾動項與模型中一個或多個變量相關,為了克服內生性問題,以產業高級化的滯后一期作為其工具變量分別對兩個方程進行兩階段最小二乘回歸,弱工具變量檢驗顯示拒絕原假設,回歸結果與基準回歸結果吻合,從另一個角度體現了基準回歸結果的穩健性,由此可以進一步表明,產業結構高級化無論是對就業規模還是就業結構均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即意味著產業結構升級在一定程度上會拉動就業,提高地區就業規模,同時優化就業結構。
根據表2 和表3 的基準回歸結果可以看出,金融發展水平的估計系數顯著為正,金融發展水平通過推動金融產業和相關產業發展增加就業,對就業規模的擴大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同時金融發展水平也會推動金融從業人員的數量增加,從而優化城市就業結構。 基礎設施建設對就業有顯著的積極影響,一方面,道路的基礎設施建設會產生大量的勞動力需要,另一方面完善的交通基礎設施可以吸引高新企業落戶,同時吸引高技術人才集聚,進而優化地區就業結構。 教育水平的提升對就業產生正向影響,高等教育需求擴大會直接或間接地創造新的就業崗位,且教育的發展有助于勞動力配置結構的改善。 此外,城鎮化水平的提高也對就業產生促進效應,城鎮化進程使得農村人口轉變為城市人口,潛在的消費需求轉變為現實的消費需求,拉動經濟增長,促進技術創新和技術進步,吸引高技術人才,擴張就業總量的同時優化就業結構。
為了增強產業高級化對就業的回歸結果穩定性,以就業密度為被解釋變量代替就業規模,采用城鎮總就業人口比土地面積為指標表征就業密度。
同時就業結構中更多專門從事研發活動的就業人員數量的增加很大程度上表征了社會整體人力資本質量水平的提升。 研發產業集資本和知識密度為一體,要推動研發產業發展需要有高資本和高智力的投入,同時對研發人員的選擇也是高標準、高要求的,高質量研發人員全時當量總數的增加在一定程度上會改變地區就業結構,所以選取地區研發人員數作為被解釋變量表征就業結構。 重復上述基準回歸后,得到結果如表4 所示:
使用城鎮總就業人數占土地總面積的就業密度作為被解釋變量的穩健性檢驗回歸結果,表明就就業規模而言,無論是對于整體的城鎮就業人口規模還是單位面積下的就業密度,產業結構高級化都能有顯著的促進作用,說明表2 的基準回歸結果是穩健的。
以研發人員全時當量總數作為替代性指標回歸結果顯示產業結構高級化對研發人員數量的影響顯著為正,其他控制變量的顯著性水平也很高,穩健性檢驗結果進一步支持了產業結構高級化對就業結構優化的有效促進作用。
產業結構高級化是推動經濟發展、促進經濟結構轉型的核心,技術進步引領的產業結構高級化對就業必然會產生影響,論文通過對產業結構高級化對就業的影響機制進行梳理,基于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對社會就業的影響效應,建立了產業結構高級化對就業規模和就業結構的作用模型,并對其中的作用機制進行梳理。 以我國2003 ~2018 年省級面板數據的回歸為模型,探究產業結構高級化發展通過創造效應和排擠效應等各種途徑對就業規模和就業結構產生的影響,基準回歸結果顯示,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發展能夠擴大地區就業規模,提升地區就業質量,優化就業結構,同時金融發展水平、基礎設施建設、教育水平發展和城鎮化建設等都對促進就業有積極作用,且替換被解釋變量的穩健性回歸結果也支持相應的分析結論。
從產業結構升級角度出發,參考論文實證結果,為更好地利用產業結構轉型戰略帶動就業發展,提出如下建議:①從長期來看,高端產業相對而言具有勞動密集、知識密集和技術密集并存的特點,由于產業結構升級對就業規模擴張的正向激勵影響,應重視產業結構調整在解決就業問題方面的作用,防止為了解決就業壓力,盲目發展擴張勞動密集型產業創造就業機會,忽視產業發展質量。 ②針對不同地區產業結構調整策略,實現產業結構高級化進程快速推進,加大對產業發展中技術創新投入和高質量人才培養,擴大就業規模的同時,不能忽視勞動者自身素質的提高,以減少結構性失業。 ③加大對新興產業發展的扶持力度,加快產業結構調整,在支持產業結構升級的同時,加強相應工作崗位的培訓,改善地區人力資本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