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動純真，有情有義”
——飾演傳統錫劇《柜中緣》中玉蓮的心得

■徐悅

日月如梭，時光飛逝，我自從學校學藝至劇團工作不知不覺已將近三十個年頭，光陰如白駒過隙般一年又一年。本人自1991 年考入無錫市文化藝術學校錫劇班開始專業的錫劇演員訓練，著名錫劇表演藝術家顧國英、謝志英等前輩老師傾囊相授；1995 年順利進入無錫市錫劇院青年團任職錫劇演員，主工花旦，兼演青衣，有幸得到著名錫劇表演藝術家袁夢婭、黃靜慧等老師悉心培育。本人親身參與和見證了劇院的大大小小的傳統劇目和新編劇目的創排和演出，如大型神話錫劇《寶蓮燈》，經典傳統錫劇《珍珠塔》《孟麗君》《玉蜻蜓》《花中君子陳三兩》《清風亭》《貍貓換太子》《雙推磨》《柜中緣》，新編劇目《二泉映月·隨心曲》《江南雨》《蘩漪》《錫商》《惠山泥人》等等。

錫劇的演出大多集中在基層鄉鎮，時常會在無錫市內各大、小劇場演出，也會登上北京、上海、香港臺北等國際大都市的大劇場舞臺，可謂能上能下，力爭全面開花，有了各式空間的演出機會，也相應地提升了演員的業務能力。回顧這些年排練演出的歲月，有些是我主演的戲，有些是我作為配演的戲。每一個角色都如同有生命力的樹枝般在我心里生根發芽，而我也樂于沉醉在每個不同個性、不同背景的角色的生命狀態中，去細細地、不斷地體會她們的人生之旅，這是我演了這么多年戲的感悟之一。

要說最讓我珍惜和感動的角色，那必須是傳統錫劇《柜中緣》中玉蓮這個人物了。為何如此說？首先，錫劇《柜中緣》是我演過次數最多的折子戲，這出戲伴隨著我的年歲而成長，從青春年少的姑娘，到標梅之期為人妻室，再到為人母親的家長，這出戲時不時地出現在我的人生長河中，叫人如何不珍惜，如何不眷念？其次，錫劇《柜中緣》是本人進藝校一、兩年后由錫劇表演藝術家顧國英老師親授，是本人花旦表演的開蒙戲。顧老師是錫劇版本的首演者，她手把手傳藝，無數次的示范與細扣身段表演，一字一句教唱念白，我一絲不茍、聚精會神地學習這出戲，不辜負顧老師的辛勤言傳身教，學得比較扎實。再者，本人喜愛錫劇《柜中緣》中玉蓮這個角色，“玉蓮”面對愛情有少女心十足、天真爛漫、善解人意的一面，面對反派人物又有機智勇敢、真摯樸實的一面，玉蓮這樣的性格徹底感動了我，不論是從剛開始學習，還是到后來不斷的演出中，我表演起來總是十分過癮、酣暢淋漓。對一名地方戲曲錫劇演員來說，一部舞臺作品和一個舞臺上飾演的角色可以從藝校學藝演到進劇團工作至今，是極度不易之事。而錫劇《柜中緣》中的玉蓮這個人物一直陪伴在我左右，它是我舞臺生涯中一個特別的存在，實屬難得。

錫劇《柜中緣》是一個有趣、生動、非常接地氣的一個喜劇故事，講述了丈夫早年仙逝的劉趙氏撫養著一男一女，長子名叫劉俊，小名淘氣；女兒名喚玉蓮，她聰明乖巧，正當妙齡。這一天，劉媽媽想著借探親之由，前往玉蓮娘舅家為女兒謀求一樁珠聯璧合的婚事，于是乎劉媽媽就帶著兒子淘氣一道趕往其娘舅家，留下玉蓮一人看家護院，料理家事。孰料岳飛之子岳雷不幸遭難被公差追趕，無奈之下岳雷正巧逃到玉蓮家暫避危難，在玉蓮的意外和盤問之下，岳雷道明身份，玉蓮方知其是忠良之后、正義之士，玉蓮心生敬佩。此時公差追趕到此，玉蓮手足無措之間把岳雷藏到家里柜中，并在公差們窮追不舍的逼問下，急中生智地回應他們，將公差們請出家門，化解了一場危難。玉蓮和岳雷也因為這場急難相互敬佩彼此，暗生情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巧哥哥淘氣回來取玉蓮許婚的八字，玉蓮驚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若被人看到豈不羞于做人，情急之下又將岳雷藏于柜中，不料在淘氣的百般周旋下，還是被發現了柜中的秘密。淘氣譴責二人不知羞恥，要將二人一道捆綁再做發落。這時，劉媽媽也趕回家中，聽到淘氣一番說辭后，她氣急敗壞，破口大罵女兒行事魯莽，玉蓮滿腹委屈地與母親哭訴和解釋今日的行徑與事實，母親這才了解原委，好生安慰玉蓮，連忙厚待忠良岳雷，并愿幫助其渡過劫難。在兒子淘氣無意提醒下，解了劉媽媽的百年之憂，將女兒玉蓮許配給岳雷，二人喜結良緣、花開并蒂。這出戲歷經了時間的驗證和洗禮，久演不衰，是廣大觀眾比較喜愛的劇目。每次演這出戲時，我都能感受到現場觀眾的熱情回應，特別是喜劇效果出現時，觀眾總是發出了開心的笑聲，我自己則常演常新，每一次表演都會有不一樣的新鮮感，每一次表演我都會沉醉在當下之中。

錫劇，清新秀麗、悠揚婉轉，頗具蘇南地區的民間特色，尤其善于表達才子佳人題材。《柜中緣》中重要情節便是玉蓮與岳雷之間患難見真情，以及少女玉蓮情竇初開時對于愛情和婚姻的向往與內心甜蜜的幻想。這樣的題材劇目，正好與錫劇的劇種品格相吻合。作為演員的我在塑造玉蓮這個人物時有一些思考和感悟：

第一，在排演玉蓮這個角色之前要理清劇中所有與她發生關系的人物，玉蓮在這出戲中起著核心橋梁的作用，所有舞臺事件都與她相關而展開。理清劇中人物關系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人物關系清楚明了，能極大地幫襯人物的表演準確度，演員表演人物時，面對不同的人物關系時，能在唱腔、臺詞語氣、舞臺空間距離、身段配合等給予一些約定俗成的規定和合理的舞臺表演反應。如玉蓮與劉媽是母女關系，在舞臺空間表演間距不會相隔太遠，以親近為多數，臺詞語氣上也會顯得很親密，甚至有許多女兒在媽媽面前會用撒嬌的語氣來展示二人的關系。而玉蓮與哥哥淘氣的兄妹關系，因二人年齡相仿，性格不同而會出現斗嘴、小吵小鬧的臺詞語氣，舞臺空間距離也是時而近時而遠。特別要說的是玉蓮與岳雷的人物關系在本劇中是遞進變化的，從一開始的陌生疑問，到得知是忠良之后的欽佩，到患難后的相互好感，到最后的喜結連理的夫妻關系，那么在舞臺空間間距、臺詞語氣與表演的層次上也是遞進變化的。所以，理清了正確的人物關系可以使得舞臺上角色人物之間發生合理的行為。若沒有認真理清人物關系，會致使演員的表演目的性不明確，嚴重的會出現無章法、無目的性、不合理的舞臺表演處理。玉蓮這個角色幾乎是我演出最多的折子戲，體會較深，所以我時刻提醒自己在表演時要掌握好與舞臺上相關人物的關系尺寸。

第二，舞臺表演藝術是綜合的藝術門類。戲曲講究四功五法：唱、念、做、打，手、演、身、法、步等，要求具有嚴苛的基本功訓練。玉蓮這個人物的應工是花旦，前輩老師們教導要求圓場時，臺步要溜、輕快靈巧；身段要講究腰身，外松內緊，時刻注意人物儀態，尤其是側旁腰的使用，使人物在舞臺上看起來婀娜多姿；念白要吐字清晰，清清爽爽，語氣上該有力度時有力度，該收的時候要能收，做到張弛有度；唱腔要字正腔圓，還要不斷琢磨錫劇唱腔的韻味等等，綜合要求極高。為了演好這出戲，我一遍又一遍地揣摩玉蓮這個人物，反復下功夫。這出戲中玉蓮的唱段最多，運用了錫劇主要調性簧調、大陸調，且因為人物情緒的變化多樣，致使唱腔的版式也多樣，用散版、緊拉慢唱、導板等表現人物不同的心情。如玉蓮最核心的唱段:

手引金針繡嫁妝，

一番心喜一番慌。

眼看今日娘邊女，

不日別家做新娘……

這段唱腔節奏變化起伏由慢起，到中速，快速、再到慢速收腔完整地把少女對愛情的期待的復雜心情外化出來，因此我也是反復練習，虛心求教，多次琢磨，最后才一次又一次地獻演給觀眾，那一刻我深知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這句話的分量。我因這出戲獲得了江蘇省戲劇紅梅獎優秀表演獎的殊榮，還把這出戲帶到寶島臺灣演出，進行無錫與臺灣的文化交流，獲得了認可與贊揚。

第三，玉蓮這個人物行為舉止打動了我，在這個角色身上看到了人性的閃光點。她在戲的前段對于愛情和婚姻的向往，是那么的純真、那么的生動活潑，在見到忠良岳雷遭難后，心地善良的她不顧自身安危搭救，面對公差的惡劣行徑，手無縛雞之力的她擲地有聲地發出底層老百姓的正義之聲，而且機智勇敢擊退了公差的追捕，挽救了正義之士等，她是一個有情有義、純真善良、具有正能量的女子。作為演員，我深深地被玉蓮這個人物吸引，想要在舞臺上立體地表現她，將她的人物之美展現給不同的觀眾。

近些年來，隨著錫劇進校園項目的推進，我也時常出現在課堂上教錫劇，而教授最多的也是《柜中緣》中玉蓮的演唱片段。我所輔導的學生演唱《柜中緣》，分別獲得無錫市小小紅梅杯錫劇大賽金獎、銀獎、銅獎、百靈鳥大賽銅獎、新市民子女大賽銀獎。2015年我獲得無錫市“最佳輔導老師”稱號，同年和學生們一起演出《柜中緣》參加市領導團拜會。

學海無涯，藝無止境。每一出戲、每一個角色、每一場演出都需要反復琢磨、反復咀嚼，才能溫故而知新，演好每一場戲。相信在今后的歲月中，我能夠持續的秉承自己的初心，為錫劇的傳承與發展貢獻出自己的力量，堅守錫劇演員的職責與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