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雪兒
說起搖滾,大概最標致便是《崩之戀》。
永遠是末世,永遠搖搖欲墜,人們不過垃圾堆上所茍延的塑料花,不知朝夕,也不知有沒有明天。
故此一切柔軟都殆盡了,磨不掉的也只有最鋒利的感情,偏要激烈地愛恨,懷著最最貪歡的肉欲去抗衡這個花花世界。
也順便毀掉自己。
這殘酷里生出的無端端一點點溫情,被反復壓縮鍛煉,故此像新打的劍。
有電光火石的銳利。
林肯公園的新金屬卻不大是這么一回事。
他們慣穿黑衣,天然的冷峻沉甸甸澄凈下來,居然有一種紳士化的體面。
憤世和嫉俗都是沒有的,連臟標都很罕見,大概也就MintuestoMidnight 里稍得一瞥。
比較那些喧囂、侵略、痛楚的熔漿般的洶洶,林肯公園是偏冷靜的,甚至有些迷茫。
硬搖大概本身就堪比紅塵滾滾,鋪天蓋地而來,把歌者聽眾都撞得暈眩,
林肯公園只是幾截朗朗的旋律,也有痛苦,但很輕微,經過消化也不過是正常人最熟悉的焦灼與壓力。
很有一種小人物的共鳴,甚至在這種親近里,叫人萌出一點點感激。
感激他們拽拽態度下,潛藏的理解,溫柔又體己,連禮貌性的俗氣也覺得貼心。
技術上而言,或許是因為林肯公園,雖然頂著新金屬的標簽,到底或者也為了順應市場,又或是為了好聽,更偏流行風,較刪減了riff和solo的比例,略有post-grunge感。
但我卻覺得,這大概是因為林肯公園雖然也迷茫,也有憤恨,但也很禮節性地,努力和世界握手言和。
生活并不太友善,他們的歌和姿態卻要融洽漂亮。
這種人文性,是極其可愛的,超出才氣、氣性、世俗意義的成功之外的,對世界和人們的善意。
這大概可以解釋林肯公園這樣盡心地做慈善。
搖滾冷酷的內核里,大概是很柔軟的吧。
2005 年左右, 林肯公園立公益組織——MusicForRelief,譯,以音為濟。
很奇怪,搖滾不是應該砸碎了重塑了這個昏昏濁世,而他們卻要救世。
事實是,至2013 年底,MFR 已募集善款500 萬美元余,在全球植樹過100 萬棵,減少碳排放過455 千噸。
2007 年年底,林肯公園經MFR 發起了一場援助孟加拉國熱帶風暴災區人民的愛心義賣活動,募集全部善款立時發放到受災地區。
2008 年8 月,林肯公園“ProjektRevolution”巡回演唱會在科羅拉多州舉行,演唱會以環保為命題,每出售票一張,他們便允諾種樹一株。
同年10 月,林肯公園原計劃把MFR 演唱一路巡演至于上海、武漢與北京。他們的演唱主題為關注地球變暖,關注四川地震,同時經由演唱會為中國四川地震地區災后重建工作添一臂之力。
但因樂隊主唱查斯特·貝寧頓背傷復發,未成此行。
2010 年海地余震未結,林肯公園立時于MFR 官網上開設了一捐贈可下載頁面,旨在支援海地地震的救災重建工作,一旦意向性捐獻了一定善款,便可獲贈下載《DownloadtoDonateforHaiti》這一音樂合輯的權益。林肯公園更新作了歌曲《NotAlone》,以示安慰。
2011 年,林肯公園與聯合國基金會共同發起設立了“PowertheWorld”項目,翻成為世界充電,很奇怪,搖滾音樂人,卻關心可持續能源的發展,甚至于同年又收得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的感謝信,為著他們經年有余為海地受災地區的賑災義舉。
2011 年年底,林肯公園更獲得聯合國基金會頒發的“GlobalLeadershipAward”殊榮,全球領袖獎,太不搖滾了,一點也不厭世,根本是朝氣蓬勃。而潘基文還邀請樂隊成員前往聯合國總部,一見如故,想言甚歡。
2013 年,林肯公園發動并聯合多支樂隊舉辦了“ConcertforthePhilippines”慈善演出,終募夠資金一助因強臺風“海燕”而受災的1200 萬余菲律賓人民。
做音樂,是順應了心明眼亮時最本真的旋律。
做慈善,也秉持了心平氣和間最本我的信念。
其實是相通的。
搖滾,篩去層層物質感的,音樂性的,定義化的包裹,其實也不過只一句,隨心所欲而已。
搖滾這個詞,其實最初最初,只用來描述船只在大海的動態。
有去有來,風暴不免,有歸航有彼岸。
如今,貝寧頓,這位最不像搖滾卻又最搖滾的主唱,遠航而來,又遠航而去。
謹以此文紀念他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