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念迎
江西省萬安縣文化館
當代中國已進入書法大繁榮時代,歷代名碑、名帖已經真正從貴族走向尋常百姓家了,以前只有上層階級才能見到的名家字帖,現在只要鼠標輕點,歷代法帖盡在眼前,可以取法的范圍十分廣泛,這個時候,我們選帖不能“朝秦暮楚”,或者“心猿意馬”。
古人曾說過,用功譬如掘井,與其掘數井而不及泉,不如掘一井,而及涌泉,將取之不竭也。開始學書還不能廣博雜取,所以,專精一家至關重要。真如我們毛主席(江西省書法主席)和說們上課時講的一樣,選帖猶如擇偶,一旦喜愛,就得有“執子之手與子皆老”的長遠打算,你選好自己喜歡的字帖后,短期內就不要有“離婚”想法了,臨帖就好比存款,創作好比取錢,臨帖是一生要做的功課。
臨帖學習,方向比努力重要,學書者最大的誤區表現在“葉公好龍”上,表面上一本正經,其實并不是真心,長此下去還是“邯鄲學步”。臨帖除了勤奮以外,還要向名師名家虛心領教,否則,臨帖收效不大,這是致命的!所以,臨帖學習要知其所以然,應該先通曉字帖中的文章意思和來由,譬如臨《集王書圣教序》,可笑的是,有的人居然還不知道這篇文章主人公和作者,更甚者稀里糊涂,明明知道王羲之是東晉人,怎么會用行書寫下大唐《圣教序》來,悲夫!
臨帖不能死搬硬套,眉毛胡子一把抓,用現在書法界很流行的一句話:書法自學等于自殺,擇師不好,等于他殺!是值得初學者來認真反思的!
再舉個例子,我起初學吳昌碩臨石鼓文,后學原《石鼓文》。所以給初學《石鼓文》作者一些建議。初學《石鼓文》,以入帖為宗旨,深人再深人,謹慎嘗試去接近古人,即使兼習其他秦文字,仍為著深人的目的,決不可以想著變法出新。吳昌碩畢生研習《石鼓文》書法,是以漸成大家,如果有了三五年的積累就以為差不多了,將會很可怕。篆體相對變化少,極難深人,勻一的線條極難充填內涵,幾年不得其門而人的情況,也時有發生。吳氏追求“姜桂氣”,即筆法的老辣,老辣二字顯然不是三五年的努力可以幸致的。此外,當代人學篆體書法,喜歡求拙獵怪,在視覺形式的變化上投人最多或在描怪的結體之馀,加上些如印似畫、或工或草的用筆,均非正途,而其短暫相淺的簡單愉悅,與富于文化情趣的篆體頗不相合,當為初學之大總。如果想到成功之后的變法出新,則學習者自燃已公有了成熟的見解,不需要再饒舌了。
林散之對書法分為三個階段,少年寫形,中年寫勢,老年寫意。這其實是每個真正學書者必經的三個過程。開始學書可以比貓畫虎,把原帖寫像即可,通過長期對原帖的記、讀、摹、背、臨,眼光自然會提高,對古人筆下的細節處理也會慢慢讀懂,久而久之,離第二個階段也就近了,再由寫勢到寫意,那是更高一級的層次了。我們對書法的研究和學習,要拿自己的作品和古人做比較,對比分析找差距,“察之者尚精,擬之者貴似”,就是要求大家必須做到的一點。
文章合時而作,筆墨當隨時代,用筆千古不易。書法創作,必須有經典的東西,又要有時代氣息,當個寫字匠的下場是悲哀的,即使把古人的字全部集到一個作品里,那樣的作品同樣索然無味,真正能夠稱得上好的作品,字里行間無不是思想感情的自然流露,無不流淌著書家內心豐富的精神世界,墨色和線條富有很強的畫面感。正因如此,王羲之《蘭亭序》、顏真卿《祭侄文稿》、蘇軾《寒食帖》等才有穿越時空的大美。
如果一個人缺乏對生活的熱愛,對人生的感悟,那么用再高超的技法去寫字,創作出來的作品仍然毫無生機,永遠只是一個寫字匠而已。不讀書,是書法作品沒有書卷氣的根本原因,只有靜下心來多讀書,自己的胸襟就會開闊,境界自然會提高,書法創作終將會有所悟,有所取舍。學習書法除了敬畏經典,又要捕捉當代書法創作的正確導向,將個人的思想和時代風貌融合在一起,那么就能創作出內涵豐富、扣人心弦得書法作品來。
在熙熙攘攘、物欲橫流的浮躁時代,我們要時刻謹記,經常給自己照照鏡子,做好將自己的血熬成淚的勇氣。我們不要做井底之蛙、閉門造車、故步自封,即便有了一些成績也不要沾沾自喜。檢驗自己,除了請高人指點,也要隔一段時間投投稿,作品如果還能夠入展、獲獎,說明自己還依然“存在”,投稿本身也是一種督促中的得學習。
書法藝術永遠是人心隱秘的流露,是思想的迸發,是深情的訴說,是靈魂的顫栗。一個真正做學問的人,往往都會經歷過“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的種種困惑;也經歷過“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的苦苦尋覓;也曾體會到“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欣喜若狂。為學為藝,一是功夫,二是涵養,三是學問,四是悟性,舍此不足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