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目
王安石(1021年—1086年),字介甫,號半山,是北宋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文學家、改革家。慶歷二年(1042年),王安石進士及第。歷任揚州簽判、鄞縣知縣、舒州通判等職,政績顯著。熙寧二年(1069年),任參知政事,次年拜相,主持變法。因守舊派反對,熙寧七年(1074年)罷相。一年后,宋神宗再次起用,旋又罷相,退居江寧。元祐元年(1086年),保守派得勢,新法皆廢,郁然病逝于鐘山(今江蘇南京),謚號“文”,故世稱王文公。
對于王安石變法,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看法。一種認為是一種不切實際的躁動,另一種聲音認為是一場有益的嘗試。要公允地評價這場變法,就必須要對其失敗的原因仔細琢磨。
王安石變法的背景,一般會提及“三冗”問題及財政危機。但我們不能忽略之前另一場聲勢較小但力度較大的改革,那場由范仲淹領導的“慶歷新政”。慶歷新政主要對官員的選拔、錄用進行了嚴格規范,其實本質上就是對“三冗”中的“冗官”進行改革。這當然會失敗,因為得罪的人太多,而且容易被人認為“黨爭”。但是,從一定程度上來講,宋朝最大的問題在于其過于臃腫、僵化的官僚系統。宋朝曾經出現過“三個人等一個官職”的狀況。宋朝官職掣肘太多,比如通判,雖然官位不大,權力不大,卻能牽制太守,而且有時通判還不止一人。從參知政事、樞密使、三司使的制約,到諫官的爭斗,官員間內斗不斷,皇權得以穩固。
“冗官”的問題,很大程度上和宋朝建立者的開國思想有關。處處掣肘有利于君主集權的加強,但很顯然會帶來官僚效率不高,腐化嚴重。并且,宋朝官員晉升依靠一種“磨勘”的制度。這種制度一定程度上可以作為一種穩定的官員晉升制度,但是,這種制度太過于僵化,并且使得整個官僚集團趨向保守、僵化。這使得無論是誰主持改革,都會遭到毫無理由的阻撓。呂思勉先生在《白話本國史》中總結,認為北宋的黨爭很多其實只是“意氣”之爭。王安石改革啟用的所謂“小人”,部分是因為當時“清議”掌握在元祐黨人手中,另一部分是因為保守派力量太過強大,不用些“非道德”的手段根本推動不下去。大多數的書生改革,往往高估自己,政治經驗薄弱,且急于求成。對于培植自己勢力,推動改革,大多做的很不到位。而且朝野越是保守,他們就越是激進,最后連本來支持自己的人也心涼了。
王安石變法的重點,莫過于理財。興修水利爭議相對較小,清丈土地失敗也在意料之中。名臣強悍如張居正也很難做到核實土地,而王安石對朝野的控制顯然也不如張居正。改革的重點在于免役法、均輸法和青苗法。這些出發點都還可以,但落實起來確實不易,這在林語堂的《蘇東坡傳》里提及的很多。這三種方法與現代的資本主義的產物有些類似,在北宋市場經濟較為發達的情況下被人提出也不意外。但是,這要有條件,比如中國古代的鑄幣問題,國家對于發行貨幣也并沒有概念,農民交的實物折成錢比價混亂。青苗法中涉及到貸款,那就更不應該由只會死讀圣賢書的官員來操辦。在那個沒有規范的銀行系統的年代,大規模地進行貸款,無疑是紙上談兵。均輸法的弊端也很明顯。國家接管了商業機構,并且管理它的人表現不佳,使得這項改革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黃仁宇認為,將一套現代商業化的理論強行塞入一個本質上還是一個農業國家中,是不可能成功的。
“冗兵”問題基本上也沒有解決。“保甲法”的效用有限,僅限于治安。“保馬法”也很糟糕,在喪失了中國幾乎所有的產馬地,南方養馬很不易,很容易死掉,而且農民還要照價賠償。“軍器監”似乎不錯,但對于軍隊的影響一般。“將兵法”作用也一般,淘汰冗兵的工作也不徹底。梁啟超在《中國六大政治家》中對王安石的武功似乎有些夸大其詞。宋軍僅僅在討伐南方地區的戰爭中取得一定的勝利,但對西夏的戰爭慘敗,離打敗遼還差得很遠。王安石對于教育的改革也不盡如人意,影響相較不大,故不贅述。
總之,對于王安石改革的具體措施,不要全盤否定,也不能一味肯定。王安石變法沒有變革北宋病入膏肓的官職,軍隊沒有明顯改觀,財政政策太過超前。沒有耐心和缺乏政治手腕是他這類改革家的通病。但是,他還是嘗試改變,比司馬光這種動輒主張全盤否定,當然要好得太多。
江蘇省南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