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
摘 要:馬克思與恩格斯結合黑格爾的辯證法與費爾巴哈的唯物主義而創造出來的“唯物辯證法”作為馬克思主義哲學的重要組成部分,是辯證法思想發展的高級形態。中國古代的很多文學作品中都體現出了辯證法的思想,本文以蘇軾的《前赤壁賦》為例,論述該賦體現出的事物永恒發展的觀點、絕對運動與相對靜止、否定之否定規律、矛盾的對立統一規律等辯證法思想。
關鍵詞:唯物辯證法;中國辯證思維;《前赤壁賦》
中國古代的很多儒道著作都對辯證法思想有一定的體現,如古代樸素辯證法的代表作《周易》和《道德經》,雖然其表達的思想有一定的缺陷性和不足,但這種古代原始的辯證法也認識到了一切事物的對立統一,以及世界萬物都處在普遍聯系和運動變化之中。與此同時,后世的許多作品,如蘇軾在貶謫黃州(今湖北黃岡)時所作的《前赤壁賦》,豁達自如、理意透辟,具有很高的文學地位,同時也為中國哲學中的辯證法思想的發展作出了重要的貢獻。
一、事物的普遍聯系與永恒發展
一切事物都處在普遍的聯系之中,關于事物之間的普遍聯系,恩格斯談道:“當我們通過思維來考察自然界或人類歷史或我們自己的精神活動的時候,首先呈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副由種種聯系和相互作用無窮無盡地交織起來的畫面。”聯系無處不在,縱觀《前赤壁賦》全篇,聯系的觀點隨處可見。首段中所寫的清風的拂動與江面的漣漪、月出東山之后的運動軌跡,一件事的變化必將與另一件事的變化息息相關,不存在完全孤立的東西,自然界中的萬物都處于普遍聯系和交互作用之中。聯系具有普遍性,同時聯系也具有多樣性,世界上的事物是多樣的,因而事物的聯系也是多樣的,客人由江上清風明月之景而心生愁緒,正體現出了外界事物與個體內在情感之間的聯系,這種內部聯系與外部聯系即事物之間的聯系方式之一。
聯系的觀點與發展的觀點是唯物辯證法的總觀點,世界是永恒發展的,任何事物都不存在完全的、靜止的狀態。與蘇軾一起泛舟的客人對眼前的赤壁之景及蘇軾叩擊船舷所唱的歌有感而發,吹出了如怨如慕、如泣如訴的洞簫曲,并發出了對曹操作為一個時代的英雄人物“而今安在”的感慨,說自己就如寄生于天地之間的蜉蝣小蟲一般,生命短暫,須臾一瞬而已。蘇軾與客看似兩人,實為一人,這篇賦借客人之口傳達出他的人生疑惑,風景依舊,英雄已逝,物是人非。世界的本質是物質的,這是我們解決任何問題的前提,很明顯蘇軾很好地做到了這一點,過程是由狀態組成的,狀態是發展過程中的狀態,他清楚地認識到無論是自然界還是人類社會世界都在世界的發展變化中存在然后消亡。發展是前進的、上升的,新事物的產生必然會帶來舊事物的滅亡,杰出人物是適應時代的需要而出現的,即“時勢造英雄”,一定的時代環境會產生適應其社會發展的“英雄”,引發客人曹操這樣的英雄也不能永存世間的感嘆。在一定程度上符合了當代與時俱進的思想觀點,展示了中國古代哲學在辯證法方面的進步性。
二、絕對運動與相對靜止的觀點
唯物辯證法表明,事物是永恒發展的,運動則是標志一切事物和現象的變化及其過程的哲學范疇。
動者無界,靜者有界,世界上不存在不運動的物質,物質世界的運動具有絕對性,正如賦中所說,“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從事物不停運動變化的一面來看,天地沒有哪一瞬間不發生變化,其表達的思想與唯物辯證法中的絕對運動觀點不謀而合;物質世界的運動是絕對的,而在運動過程中又有某種相對的靜止,絕對靜止的概念是不存在的,相對靜止的概念是指一個物體對于它周圍的另一個參照物保持位置不變,蘇子在感嘆逝者如斯之后又說,“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與生命從事物不變的一面來看,萬物與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是無窮無盡的。江水明月、水流淙淙,其實并沒有真正的逝去;頭頂的銀月雖然陰晴圓缺,但懸于天際的終究還是這一輪。縱然天地間無時無刻不在變化,但“靜即含動,動不舍靜”,人的生命與千年不變的長江赤壁相比和與不可語冰的夏蟲相比,意義是完全不同的。
同時,運動不僅是物質的運動,人的思維也處在不停的運動變化之中,運動“涵蓋宇宙中發生的一切變化和過程,從單純的位置變動直到思維”。蘇軾從聽完洞簫之后到最后的豁然開朗的心境變化恰是符合這一觀點的。盡管由于時空的局限,其表達有一定的局限性,但這種認識到運動普遍性及靜止相對性的古代樸素辯證法思想正是中國古代哲人的智慧所在。
三、辯證否定觀
第一,蘇軾對曹操辯證的評價。事物自己發展自己的完整過程構成了否定之否定規律,辯證否定觀是與形而上學否定觀相對立的哲學觀點,辯證的否定即舊事物向新事物的轉變。蘇子登山臨水、憑吊古跡,但并沒有為已逝去的亂世所拘束,而是根據社會歷史條件的不同進行了客觀的表述,不因其偉大而頂禮膜拜,不因其失誤而全盤否定,中國的古人已經可以熟練地辯證地看待歷史人物。新事物的產生和舊事物的滅亡正是自然界和人類社會的發展規律。
第二,蘇軾的自我否定。該賦通過虛擬主客問答的形式著重描寫了蘇軾由泛舟之喜到矛盾、戚戚然,轉而又在問答中獲得超越和自我紓解的復雜過程,通過對自己原有思想進行“揚棄”的自我否定,克服消極因素、保留積極因素,使自己的認知升華到新的高度。否定之否定規律揭示了事物發展的前進性與曲折性的統一,是個體認識事物完善思維的過程中十分重要的一環。
四、矛盾的同一性和斗爭性及其相互轉化
唯物辯證法認為矛盾是普遍存在的,矛盾無處不在、無時不有,任何事物都是正反面伴隨而生,同一性和斗爭性是矛盾的兩個基本屬性。如老子在他的辯證法中所說的“長短相形”“高下相傾”[1],蘇軾在他的賦中也表達了有無相生的觀點。天地之間凡物各有歸屬,江上清風與山間明月都是大自然恩賜的寶藏,人們不能占有,卻能根據自身需求將其轉化為有利于自己的事物,蘇軾對客人說這些自然之物都是“你我之所共適”,即實現了自然之“有”和你我之“無”矛盾雙方的相互轉化。老子在《道德經》中講“企者不立,跨者不行”[2],矛盾雙方相互依存、相互貫通,并在一定條件下相互轉換,只有兩者結合才能推動事物的發展,二者都不能單獨存在,缺一不可。
四、結語
中國的辯證思維起源很早,自伏羲八卦、陰陽五行,辯證法便在中國流行,李約瑟曾對古代的中國做如此評價:“當希臘人和印度人很早就仔細地考慮形式邏輯的時候,中國則一直傾向于發展辯證邏輯。”這里所說的“辯證邏輯”即中國傳統思維模式的一個突出內容——辯證思維。孔子講“叩其兩端”[3],即探究問題要從正反兩面進行思辨才能得到真正的解決辦法;老子說“反者道之動”[4],“反”即黑格爾所說的“否定性”,又說福禍相依、“萬物負陰而抱陽”[5],認為事物是在對立關系中存在的。中國哲學的辯證思維注重的既是對立的統一,充滿了唯物主義精神和辯證法思維。由于時空的局限,中國古代樸素的辯證法缺乏必要的科學證明,不可避免地會有缺陷和不足,但其思想對今人而言仍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作為新時代的唯物主義者,我們要棄其糟粕、取精用宏,對其形而上學的觀點加以糾正,使其能古為今用,使中國古代辯證法與馬克思主義唯物辯證法互補會通、相得益彰。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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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道德經.第二十四章[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3:12.
[3]論語.子罕篇[M].重慶:重慶出版社,20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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