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清代詩人蔣士銓與袁枚、趙翼并稱為“乾隆三大家”,其著作《忠雅堂集》中的諸多詩篇滲透了良好的家風主題,如孝老愛親、樂善好施、尊師重教。在師范生中學習并傳承蔣士銓詩歌中的“家風”,有利于彰顯師范教育的“二重性”、開拓師范生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新路徑、推動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構建。
關鍵詞:蔣士銓 詩歌價值 家風
“家風”又稱門風,指的是家庭或家族世代相傳的風尚、生活作風。[1]家風教育對孩子的成長、家庭的和睦、社會的穩定均發揮著獨特的作用。從蔣士銓詩歌中探尋家風元素及其對師范生的教育價值,更能詩意地弘揚中華傳統家風美德,進一步提升師范生的德育素養。
一.蔣士銓詩歌中優良家風的內涵
蔣士銓的詩歌風格多樣,選材廣泛,且明顯滲透著家風教育主題。《忠雅堂集校箋》[2]中涉及到家風的詩篇有509首,家風內涵主要包括三大類:
(一)孝老愛親
“孝”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孝老愛親基于血緣關系而形成,其傳承自然離不開父母的言傳身教。《鳴機夜課圖記》記載蔣士銓外祖母病重時,但凡飲食湯藥,蔣母親力親為,歷時四十晝夜,無任何怨言,孝母形象在蔣士銓心中根深蒂固。《先考府君行狀》記載了蔣父天資聰穎,蔣士銓叔祖父央求祖父“以兒嗣弟”,十三歲時,蔣士銓祖父樂善好施,家益落,祖母難以度日,蔣父垂涕請于叔祖父愿還本支,供養祖母,孝父榜樣也在蔣士銓心中扎下了根。
在父母言傳身教影響下,蔣士銓身體力行地踐行著中華孝道。《忠雅堂集》隨處可見蔣士銓對親情的珍視以及對母親的依戀、思念和感恩的詩篇。例如,蔣士銓第一次隨金德瑛出游所作的《遠游》寫有“母毋念兒饑”“母毋念兒衣”,他對母親十分不舍,但又怕引起母親的擔憂,只能“長跪拜慈母,有淚不敢垂”“豈無寸草心,珍重三春暉”。手稿本眉批云:“純然孝子之言,兩漢以后人不能道。”當詩人漂泊異鄉,常借詩抒發對母親的深沉思念。例如,“朔風橫空來,草木盡南向。吹我懷母心,直至高堂上。”(《除夕》)每逢佳節倍思親。遠游時,他也不忘常寄家書報平安。“家書兩字是平安。”(《寄家書》)“欲寫平安報慈母,夜窗書對一燈載。”(《弋陽道中》)當其科舉考試榜上有名之時,蔣士銓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把好消息告訴母親,“老母焚香一展眉,九原吾父可聞知?”(《登第日口號》)。
(二)樂善好施
樂善好施這種家風傳統在蔣家代代相傳。《先考府君行狀》中記載其祖父不善營生,但樂善好游;在《鳴機夜課圖記》中記載其父“任俠好客,樂施與,散數千金,囊篋蕭然。”蔣士銓自然也繼承了這種家風,其恩師金德瑛和好友袁枚多次提及“君耿介廉敏,不諧于俗。……且數數拯人患苦,以是日空乏。”“聞忠義事,慷慨欲赴;趨人之急,若鷙鳥之發,恩矜寡耆艾無所靳。”
《忠雅堂詩集》處處可見蔣士銓樂善好施的身影。如《答靳大千太守》《靳大千哀詞》記載了蔣士銓和靳大千的交往事跡。相識之時靳大千為前廣信太守,以被劾逮入省,生活十分窘困,蔣士銓立刻“饋米二石”;當得知其冤情時,他在方伯處立辯其枉,最終為其平反,并為其湊錢讓靳大千得以順利回鄉;靳大千病重時,蔣士銓“驚看老病棲茅店,急典衣裘具藥醫”;靳大千病逝后,蔣士銓再次典當自己的衣服安葬朋友,足見蔣士銓對朋友的深情厚誼。在《董參軍詩書付兩孤兒》詩中寫道:“七年不見董參軍,孤兒突兀來叩門。三尺五尺孤兒身,喚我作叔揖拜殷。問之哽咽淚沾巾,忍痛細聽孤兒去。”“我聞惻惻泣且顰,解衣裹兒肌骨寒。”詩人萬分悲痛,想法助孤兒歸家安葬亡父。蔣士銓總是盡自己所能幫助身邊的朋友,助人于危難之中。諸如此類詩篇,在其詩集中還有許多。
(三)尊師重教
《先考府君行狀》記載了蔣士銓的父親勤學苦讀之事,“年十八發奮經傳,晝夜咿唔,倦欲臥,引長爪交刺指甲中,痛復讀,血痕隱蝕十指間”。蔣母不僅讀書識字,還編有文集。蔣士銓四歲時,父母便教其識字,誦讀唐人詩及四書。在這樣的家庭教育環境中,蔣士銓始終不忘的便是勤學苦讀,且嗜書如命。“行裝蕩洗豈足惜?詩卷淪沒難為蠲。平生長物但有此,劫毀似奪膏腴田。”(《蕭公渡覆舟》)、“人生不努力,壯盛能幾時?”(《雜詠》)、“朝日一卷書,夕日一卷書”(《讀書》)。蔣士銓亦把這種重教家風傳承下去,教育自己的子孫要認真學習。“雜録忠孝文,孳孳教兒讀。”(《課兒》)、“一樓居我多余地,萬卷教兒立此身。”(《樓居》)、“繞身百卷中,呼兒共營營。”(《舟中示知讓》)“莫貧于無學,莫孤于無友。莫苦于無識,莫賤于無守。”“爾曹讀書時,當念為時用。”(《再示知讓》)教導自己的孩子不僅要勤學苦讀,還要讀有用之書。
蔣士銓最感恩金德瑛。金德瑛任江西學使時,識士銓于童生中,稱其為“孤鳳凰”,拔置諸生第一,并令士銓攜書隨學。從此,蔣士銓隨金德瑛按臨各郡,得以閱覽各地風土人情、廣結江西名士。金德瑛日課以詩文,師生二人日夜相伴,詩詞唱和,情誼深厚。蔣士銓的詩歌中處處流露感激之情,“仁和夫子天下賢,酒酣為我傳真詮。”(《七月十一日夜舟次李家渡陪金檜門先生觴月作歌》)分別之時多有不舍,“小別誰言無惆悵?依依云樹亦堪愁。”“執經負米同依戀,歧路遲回感不禁。”(《瑞州留別檜門先生》)手稿本眉批評云:“真摯纏綿,想見歐蘇當日情誼不過如是。”當恩師離世之后,蔣士銓仍時常懷念,“遺詩不忍讀,沒齒豈能忘?”(《繪檜門先生遺像藏祀于家敬題幀尾》)、“辜負先生期許意,向風無語但凄然。”(《天津夜泊夢檜門先生》)、“痛矣師襄死,張弦不敢更。”(《雙琴》)、“玉堂人久逝,衣缽事難托。”(《李家渡感憶丙寅七月十一日夕檜門先生觴月賦詩事》)可謂感述知遇,垂老猶撫然。
蔣士銓自己也重視教育。他辭官之后,先后主講紹興蕺山書院、杭州崇文書院、揚州安定書院。在這期間,蔣士銓不但對諸生傳道受業解惑,亦多有詩詞往來,指導他們修身齊家治國。例如,對郭生、王生均諄諄教育過,“郭生云霞姿,清才見詞賦……志節遠流俗,何以圓建樹?”(《郭生詩》)、“王生守蓬戶,獨抱遺經泣。……讀書知淵源,況有干霄筆。”(《王生詩》)。
二.蔣士銓詩歌中優良家風對師范生培育的教育價值
在484份家風對師范生的教育意義調查問卷中,94%的同學認為優良家風有助于師范生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94%的同學認為優良家風有助于構建和諧家庭、和諧校園、和諧社會;93%的同學認為優良家風有助于弘揚中華傳統文化;89%的同學認為優良家風有助于師范生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蔣士銓詩歌中優良家風對師范生培育的教育價值體現以下三方面:
(一)彰顯師范教育的“二重性”
2014年教師節,習總書記在與北師大師生座談時提到:“一個人遇到好老師是人生的幸運,一個學校擁有好老師是學校的光榮,一個民族源源不斷地涌現出一批又一批好老師則是民族的希望。”師范生走上教師崗位后,要成為好老師,其重要標志之一是德才兼備,而良好的家風是高尚品德的溫床。蔣士銓詩歌中的優良家風,能詩意地培育師范生的健全人格。
蔣士銓詩歌中的尊師重教這一優良家風,有利于實現師范教育的“二重性”。東漢許慎在《說文解字》中說:“教,上所施,下所效也。”有什么樣的教師就有什么樣的學生,學生往往是效仿老師的。師范生在校尊敬老師、感恩老師,并把這種情感內化為人格精神的一部分;當師范生變成教師后,他們將在自己的崗位上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去影響自己的學生,從而實現師范教育的“二重性”,讓“尊師重教”等風氣傳承下去。
(二)開拓師范生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新的路徑
優良家風是我國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也是立足于優秀傳統文化基石上的。由此可見,優良家風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有共同的契合點,在情感上能產生相應的共鳴。因此,我們可以借助優良家風來細化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愛國、敬業、誠信、友善”是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基本理念的凝練。其中“友善”強調公民之間應互相關心、友好和睦,努力形成良好的人際關系。蔣士銓詩歌中的“樂善好施”優良家風與社會主義價值觀“友善”要求相一致,師范生通過對蔣士銓詩歌中這種家風的學習,能深化其對我國優秀傳統文化的理解,以新的方式踐行師范生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三)推動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構建
家庭是孩子的第一所學校,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父母的言傳身教總是潛移默化地影響孩子價值觀的養成和道德標準的選擇。家庭是社會的基本細胞,家風是社會風氣的重要組成部分,只有每個家庭家風良好,整個社會才會和諧,才會健康有序發展。
“孝”是中華民族傳承幾千年的傳統美德,對于促進家庭關系的和諧具有重要作用。蔣士銓詩歌中的“孝老愛親”家風強調子女要孝順父母長輩。在師范生的培育過程中強調“孝老愛親”家風,可以促進師范生和父母之間的親子關系更加和諧。一方面,師范生在家期間會更自覺地幫助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用自己的實際行動感恩父母的辛勤付出;另一方面,優良家風可以激勵師范生在校期間更加奮發圖強,學好本領。師范生在家孝敬父母,在校努力學習,那么,師范生與父母之間的關系自然就更加和諧了,從而也就帶動了整個社會的和諧。
語文兼備工具性、人文性。學習蔣士銓的詩歌,了解古典詩歌的語言技巧,這是語文工具性的表現;從蔣士銓詩歌中挖掘出“家風”主題,這是語文人文性的表現。作為教書育人的師范生,從蔣士銓詩歌中來學習、踐行和傳承孝老愛親、樂善好施、尊師重教的好傳統,既是提升自身素養的需要,也是今后履職盡責的基石。
參考文獻
[1]鄭好.家風流變小考[J].廣西社會主義學院學報,2016-12-27.
[2]蔣士銓著,邵海青校,李夢生箋.忠雅堂集校箋[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
【基金項目】:江西省宜春市社會科學規劃2020年度一般課題《師范生視閾下蔣士銓詩歌中‘家風教育價值研究》(項目編號:YCSKL2020-064)
(作者介紹:黃珊紅,碩士,宜春幼兒師范高等專科學校講師,研究方向:古詩詞、中國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