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 博
新時期的產業結構調整和優化,推動了全球文化產業的飛速發展,也使得文化產業的空間區位選擇更傾向于大都市中心區、舊城地區、高校周邊、郊區村落等傳統意義上的“非生產空間”[1-2].從全球范圍來看,現代文化產業主要分布在洛杉磯、倫敦、米蘭、東京等國際化城市和區域大都市;同時,在富有傳統技藝、文化遺產、名勝古跡等文化資源的地方,也可以培育和形成文化產業集群,例如印度孟買的寶萊塢影視娛樂產業集群和厄瓜多爾的西格喬斯手工藝品集群[3-5].這些文化產業集群匯集了全球文化產業的主要企業和研究機構,形成了基于分工協作的有機文化產業組織網絡,具有很強的集聚效應和競爭力,對本國和地區的經濟貢獻更大[6-8].作為現代文化產業的核心內容之一,電影產業的集群化發展在整個文化產業集群過程中顯得格外突出[9-12].特別是隨著我國電影產業的蓬勃發展,各地影視經濟的集聚和帶動效應也逐漸出現了較大差異[13-15].然而,目前對中國電影經濟的空間分布格局和時空演變的相關研究不多,仍處于起步階段[16].因此,筆者希望在我國文化產業蓬勃發展、電影產業積極推進的時代背景下,基于相關產業數據,利用產業地理學方法,對我國電影經濟空間格局進行分析,探索其時空演變特征,為優化電影經濟空間格局和開展跨區域產業合作與競爭提供參考.
區位熵又稱專門化率,最早由Haggett 提出并用于區域經濟分析,是一種用來分析產業效率與效益的定量工具,反映某一產業部門的專業化程度和某一區域在高層次區域的地位和作用.在產業結構研究中,可以衡量某一區域要素的空間分布情況[17-18].其優點是統計數據較易獲得,實用性較強.其表達式為:

其中,qij為j地區i產業的相關指標(如產值、就業人數等),qj為j地區所有產業的相關指標,q為全國范圍內i產業的相關指標總值,qj為全國所有產業的相關指標總值.一般來說,LQij的值越高,地區產業集聚水平就越高.當LQij<1 時,表明j地區i產業的發展強度低于全國同類產業的平均水平;當LQij≥1 時,表明j地區i產業的發展強度相當或高于全國同類產業 的 平 均 水 平;當LQij>1.5 時,表 明j地 區i產業的發展強度在全國具有明顯的比較優勢.
根據我國的行政區劃內容和數據可得性,將研究對象選定為不包含港澳臺地區的全國31個省級行政區和330個地級市.電影經濟的主要數據來自《中國電影市場報告》(2010—2017)、《中國電影產業發展報告》(2010—2018)、《2016年電影市場大數據報告》,以及各省市的統計年鑒和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公報.
(1)基于電影票房的集聚.2010—2017年,省域電影票房的區位熵在0.3~3.8 之間,大部分省區的區位熵小于1(表1).其中,北京和上海的區位熵雖然持續下降,但始終大于1.5,具有明顯的比較優勢;廣東、重慶、海南、四川、浙江和湖北的區位熵始終大于1,高于全國平均水平,具有發展優勢;海南的區位熵雖然先降后升,但始終具有明顯的發展比較優勢.內蒙古自治區、青海、江西、山東、河北、吉林和山西的區位熵逐漸上升,且青海、吉林、山西和江西增長幅度較大,接近平均值1,發展勢頭較好.安徽、遼寧和甘肅的區位熵從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升至平均水平或以上,陜西和寧夏回族自治區則在平均水平上下波動.可見,北京和上海的電影票房區位熵保持了顯著的發展比較優勢,海南的發展強度上升,其他省區的發展比較優勢有升有降,超過一半的省域電影票房區位熵低于平均值.
(2)基于觀影人次的集聚.2010—2017年,省域觀影人次的區位熵在0.2~6.9 之間,大部分省區的區位熵小于1(表2).其中,北京和上海的區位熵雖然持續下降,但始終大于2.9,具有十分顯著的比較優勢;廣東和浙江的區位熵始終大于1.5,且較為穩定,具有明顯的比較優勢.天津、重慶、湖北、遼寧、海南和江蘇的區位熵始終大于1,高于全國平均水平,具有發展優勢,但天津、重慶、遼寧有下降趨勢.陜西和四川的區位熵在平均值附近波動,河北雖持續上升,但仍小于0.5;青海、甘肅、山西、江西、安徽和河南的區位熵穩步上升,已超過0.5;福建的區位熵持續小幅增加,已從達到全國平均水平發展為具有一定的比較優勢.可見,北京和上海的觀影人次區位熵保持了十分顯著的比較優勢,天津、重慶和遼寧的發展強度持續走低,其余大部分省區的發展強度低于全國平均水平.

表1 省域電影票房的區位熵

表2 省域觀影人次的區位熵
(1)基于電影票房的集聚.2010—2017年,地市電影票房的區位熵在4.2 以內,大部分地級城市的區位熵小于1(表3).其中,海口的區位熵始終大于3,成都、三亞和西安的區位熵始終大于2,發展強度顯著;武漢、杭州、昆明、等城市始終大于1.7,深圳、廣州、銀川、廈門等城市始終大于1.5,發展比較優勢明顯;除三亞波動上升之外,其余城市的區位熵均有所下降.寧波、金華、東莞、南京、鄭州、福州、溫州、呼和浩特、長沙等城市始終大于1,強于全國平均水平.金華、東莞等城市波動上升,南京、哈爾濱等城市持續下降,鄭州、福州、溫州、呼和浩特、長沙等城市波動下降.嘉興、蘇州、大同、汕頭、蚌埠、桂林、恩施、河源、眉山、營口、遂寧、臺州、荊州等城市從低于全國平均水平上升至具有一定發展優勢,且恩施、河源、眉山、營口等城市增長幅度較大.珠海、麗江的區位熵從在全國平均水平附近徘徊不斷上升到具有明顯優勢,西寧、贛州從低于全國平均水平不斷發展到具有顯著比較優勢.常州、德陽、株洲、濟南從具有一定的比較優勢下滑至全國平均水平以下,樂山、湛江、紹興、佛山、無錫、揚州、淮安、淮南在全國平均水平附近波動.可見,大部分地級城市的電影票房區位熵有不同程度上升,部分城市出現下滑,具有顯著發展優勢的城市基本沒有特別大變化,比較優勢明顯的城市的空間分布從點狀逐漸向連片分布發展,東部城市的發展優勢顯著.

表3 市域電影票房的區位熵(部分城市)

表4 市域觀影人次的區位熵(部分城市)
(2)基于觀影人次的集聚.2010—2017年,地級城市觀影人次的區位熵在8 以內,大部分城市的區位熵小于1(表4).其中,深圳的區位熵始終大于4,武漢、南京、廣州和杭州的區位熵始終大于3,海口、成都、廈門、大連、西安、沈陽、鄭州、佛山、蘇州和無錫等城市的區位熵始終大于2,發展強度顯著,且蘇州小幅波動上升,其余大部分城市波動下降.烏魯木齊、昆明、珠海、寧波、東莞、合肥、太原、呼和浩特和蘭州始終大于1.7,三亞、貴陽、福州、湖州始終大于1.5,發展比較優勢明顯,且三亞、湖州呈上升趨勢,其余大部分城市均有下滑.舟山、江門、淄博和惠州始終大于1,強于全國平均水平,惠州波動上升;馬鞍山、莆田、泰州、衢州、溫州、洛陽、臺州、宜昌、淮安等城市在全國平均水平附近波動.嘉興從具有明顯的發展比較優勢下滑至平均水平附近,株洲和金華從具有明顯的發展比較優勢下滑至平均水平以下.德陽、湛江、景德鎮和石嘴山從具有一定的比較優勢下滑至全國平均水平以下,且石嘴山下滑幅度較大.包頭和鞍山從具有一定的比較優勢下滑至全國平均水平以下,但后兩年回升至平均水平.蕪湖、黃石、嘉峪關、仙桃、陽江和柳州從低于全國平均水平上升至具有一定發展優勢,西寧、盤錦和南通從低于全國平均水平不斷發展到具有明顯比較優勢,但南通后兩年回落至平均水平.可見,大部分地級城市的觀影人次區位熵有不同程度地下降,只有個別城市呈波動上升趨勢,具有顯著發展優勢的城市基本沒有特別大的變化,比較優勢明顯的城市整體依然呈現點狀分布的空間特征,東部城市的發展優勢相對較顯著.
2010—2017年,月度的區位熵大部分在0.5~1 之間,每年都約有五個月份的區位熵大于1,部分年份有1~2個月份的區位熵大于1.5(圖1).其中,11月的區位熵全部小于1,表明該月的電影票房發展強度低于全國平均水平,處于劣勢.除2017年之外,2月的區位熵全部大于1,且大部分年度大于1.5,表明該月的電影票房發展強度高于全國平均水平,具有明顯的比較優勢.其余各月的電影票房的區位熵在不同年度均出現過發展表現超過全國平均水平的情況,但大部分時間仍低于全國平均水平.

圖1 月度區位熵分布
綜上所述,在省域尺度,北京和上海的各類區位熵都保持了顯著的發展比較優勢,海南在電影票房和觀影人次方面的區位熵不斷增強,而天津的各類區位熵均持續下降,其余大部分省區的電影經濟發展強度低于全國平均水平,東部和中部省份的發展比較優勢相對顯著.在市域尺度,海口、成都、三亞、西安、昆明、武漢、杭州、深圳、蘭州、貴陽、廣州、廈門和太原等城市的各類區位熵均大于1.5,具有明顯的發展比較優勢.但是,在大部分城市的電影票房區位熵有不同程度上升的同時,少數城市的觀影人次區位熵卻有不同程度地下降.整體而言,具有顯著發展優勢的城市基本沒有特別大的變化,電影票房的區位熵在空間上有連片發展的趨勢,而觀影人次仍呈點狀分布,東部城市的發展優勢顯著.在時間尺度上,11月的電影票房發展強度始終低于全國平均水平,處于劣勢;而2月的區位熵幾乎全部大于1,且大部分年度大于1.5,表明其電影票房發展強度高于全國平均水平,具有明顯的比較優勢;其余各月的電影票房發展表現在大部分年份低于全國平均水平.
可見,我國電影經濟的空間分布格局和時間分布特征具有顯著的地理空間和時段的差異性,即區域的經濟規模和人口規模越大,地理區位條件越好,政策支持越充足,其電影經濟的發展比較優勢就越顯著;而越是鄰近和處于大型節假日時段的月份,發展比較優勢越明顯,即基本呈現出“東、中較強,連點成片”的空間格局和“2月強,11月弱”的時間分布特點.因此,我國電影經濟的長遠發展應以此空間格局和時段特征為基礎,在強化優勢地區和月份的溢出與集聚效應的同時,促進有條件的區域和月份時段不斷發展提升.主要對策包括:第一,依托區域自身優勢,緊抓“互聯網+”的有利機遇,促進相關產業的結構調整和發展方式轉變;第二,有效利用獨具特色的自然和人文地理條件,結合電影經濟的開發和創新技術,促進電影經濟與旅游、藝術等人文活動的融合發展;第三,采取適當的創意營銷模式,形成良性循環的電影經濟利益運行機制,推動區域影視文化品牌和價值提升,擴大對外吸引力和滲透力,進而贏得更多的支持和發展競爭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