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不“小”

孟祥海

“小友”，是指年長者對所敬佩的年輕者的稱呼。語出《新唐書·李泌傳》：“（張）九齡與嚴挺之、蕭誠善，挺之惡誠佞，勸九齡謝絕之。九齡忽獨念曰：‘嚴太苦勁，然蕭軟美可喜。方命左右召蕭，泌在旁，帥爾曰：‘公起布衣，以直道至宰相，而喜軟美者乎？九齡驚，改容謝之，因呼‘小友。”這里就包含著張九齡對李泌敢于直言的一種敬佩之情。

“小友”，也有長者對年輕人的垂愛之情。《陶庵夢記》載：張岱6歲時，隨祖父拜訪老友陳繼儒，陳聽說張岱善對對子，就指著一幅《李白騎鯨圖》說：“太白騎鯨，采石江邊撈夜月。”張岱應口對曰：“眉公跨鹿，錢塘縣里打秋風。”陳馬上大笑起來，躍然起身說：“那得靈雋若此！吾小友也。”表現了對老友之孫的垂愛之情。這件事也被張岱刻在心里一輩子，成了他心底永遠的記憶。

“小友”，還有長者對年輕人的賞識之情。如書畫大師吳湖帆有兩位著名弟子，一個是王季遷，一個是徐邦達。實際上，徐邦達不是吳湖帆正式的人室弟子。吳湖帆自己說，“季遷余之弟子也，邦達余之小友也”。可見，他對徐邦達非常客氣。像這樣的例子很多，著名女書法家蕭嫻，9歲就常隨父親蕭鐵珊參加南社活動，人稱之為“南社小友”，名漸為人所知。

“小友”，還包含長者對年輕人的信任與支持。如有“長衫先生”之稱的年輕學者李里，曾提臘肉拜訪國學大師季羨林，季老很賞識其才華，親筆為之題詞“天道酬勤，贈小友李里”。體現了季老對年輕人的一種肯定與支持。

此外，“小友”還指科舉時代有科名者對未進學童生的稱呼。《儒林外史》第二回：“原來明朝士大夫稱儒學生員叫做朋友，稱童生是小友。比如童生進了學，不怕十幾歲，也稱為老友;若是不進學，就到八十歲，也還稱小友。”

如此看來，“小友”不僅僅是年齡上的差距，更是一種才華上的認可。若某位年高德劭者稱你為“小友”，恭喜你，你可能很得此老的賞識與喜愛啊！

（選自《潮州日報》2020年2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