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賽玉
(湖南科技職業學院,湖南 長沙 410004)
自南北朝至唐朝以來,朝代更迭頻繁,國家的文化重心不斷南移。在經歷了宋、元、明幾朝的移民遷徙之后,湖湘腹地人口激增,文化風俗與思想觀念也在融合中發生轉變。在魏源、王夫之、周子等思想家的啟蒙思潮中,構建并形成了一種特有的地域文化特征——湖湘文化。其中,“湖”指代洞庭湖,“湘”則為湘江。在富饒秀麗的山水之間,湖湘文化熠熠生輝。在近代文化流變中,湖湘文化的精神主旨凝練為“心憂天下、敢為人先、百折不撓、兼收并蓄”。這種具有改革志向的文化質感激勵著一代代湖湘士民勇往直前、拼搏奮斗。在其文化內涵的指引下,湖湘原生態音樂文化顯示出多民族聚合過程中激蕩的層層漣漪,又在文化熏陶中培養出賀綠汀、黎錦暉、呂驥、何紀光、譚盾等眾多優秀音樂家。作為湖湘文化的繼承者,青少年一代有責任將其悉心采拾,學習理解。但就當前的教育體制而言,確實存在著一定程度的形式化、片面化、淺顯化。高職院校作為與社會銜接密切的職業化教育主體,理應做好青少年步入職業進程的最后一位“守關人”角色。以卓有成效的,具有創新性和系統性的教學方式,繼承與發揚湖湘文化的精粹,完成重要的教育使命。
湖湘文化歷史久遠,在自身孕育與發展的歷程中,也以抽象的形態滋養著地域文化的方方面面。這種優秀的文化品質植根于民族精神、學術思想與社會進步之中,既反映出深厚的文化積淀,又具有鮮明的時代精神,是地域文化最為耀眼的光芒。就音樂層面的文化沉淀而言,在山水林立之間,湖湘腹地生活棲息著包括苗族、土家族、侗族等多個少數民族。這里的人們能歌善舞,用音樂表達著自己的喜怒哀樂,并在代際傳播中使音樂與方言、習俗緊密相連,自成一派。另一方面,自20世紀以來,湖湘文化造就出數位赫赫有名的音樂大師,他們在音樂中謳歌時代,展望未來,為中國文化的歷史過渡與轉型做出了卓絕的貢獻。歷史需要銘記,更需要當代青少年一代以湖湘文化傳人的身份將其發揚。因此,教育自然成為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
首先,從宏觀層面來看,在近代湖湘文化的濃縮與凝練過程中,形成了中國民族性格與斗志的集中彰顯。這種出自于骨子里的血性,必須在當下教育環境中得到完整地繼承。意志力與決心決定了一個民族的生死存亡。在湖湘文化中,古有屈原在《離騷》和《楚辭》中顯示出的報國之志,今有范仲淹“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慷慨陳詞。這種一脈相承的血性氣魄,激勵著湖湘子弟報效祖國,浴血犧牲。正是在黃興、蔡鍔、陳天華、毛澤東、彭德懷等湘籍有志青年的前仆后繼中,才換來了新中國的嶄新開篇。今天的青年學子無論身處何種時代,都應堅守和繼承這種百折不回的韌性精神,將湖湘文化發揚光大。
其次,對湖湘音樂文化的傳承,是當代學子的歷史責任。湖湘文化是一個龐大的集合體,包括了科學、藝術、音樂、哲學等多方面的觀念傳統。在歷史沿革過程中,湖湘文化與民俗風貌多重結合,形成了得天獨厚的獨立韻味。這里的文化思想、文學藝術、歷史學說、宗教文化、飲食特色、科技水平均顯示出豐沛的資源優勢。就音樂財富而言,其素材種類之多,令人眼花繚亂。早期歷史中所形成的民歌小調,充滿了楚文化古樸雅致的遺風,無論是自娛自樂的歌曲或是娛神的樂舞,均體現出湖湘文化最為原始的氣息。在漫長的農耕文明歷程中,諸如:長沙花鼓戲、衡陽湘劇、邵陽花鼓戲等琳瑯滿目的戲劇形態爭相綻放,成為湖湘文化顯性的音樂藝術標志。除此之外,在湘西廣袤的山川溪水之間,少數民族民歌在此濟濟一堂。每一個少數民族都流傳著由特殊方言和文化習俗所構成的音樂形態,展現出民族音樂不可思議的美妙靈感。點點滴滴的湖湘音樂符號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這些音樂財富需要當代青年人去感受、理解、學習、傳播,將湖湘文化的內核精神與寶貴遺藏帶向未來。
此外,從高職教育自身的能量以及身處的時代節點來看,適時將這一內容引入也勢在必行。隨著當代文化發展的不斷向前,一浪高過一浪的新元素和“融合風”沖擊著傳統文化的主流地位。原本處于良性循環之中的湖湘音樂文化已無法在原生態棲息地中獨善其身,必須面對博弈與挑戰,并力挽狂瀾,拯救日益衰退的趨勢。基于此,高職教育作為平衡社會與校園文化之間的一個重要紐帶,在音樂教學領域適用于培養著眼于基層工作,保障民間音樂文化普及發展的人才儲備。將傳承湖湘音樂文化的重任放置在這一領域中,顯然更具實用性和群眾基礎,便于縱深拓展。不同于音樂學院或綜合類大學以培養精英音樂人才為己任的教學目標,高職院校的側重點在于傳授職業能力,培養能夠快速服務于社會的高效技能人才。從這一點來看,當湖湘傳統音樂文化的內容融入到這一教育領域后,必然使人才輸出能夠及時反饋于社會,形成良好的“粘連性”。在以往的教學過程中,這一環節的疏漏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損失與時機延誤。當下,應以具有創新性和前瞻性的教學規劃,促使任務目標盡善盡美地完成,使湖湘文化形成可持續性的良好發展態勢。
中國高校音樂專業教學模式的確立以及普及型拓展的開始,需追溯到20世紀80年代。雖然中國音樂教育工作者深知教育的重心應當放置于民族音樂文化的傳播,但如何有條不紊地開展,需有賴于理論研究的精進、資源挖掘與創作水平的提升,以及在教學領域形成統一的教學規劃目標。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對于民族音樂的教學引導體現出宏觀性的一面,針對地域文化所開展的專題教學范疇并未形成結構嚴謹的向心力。近年來,隨著音樂教學水平的不斷縱深與科學化,對于本地域音樂文化特質的研究與教學引入逐漸形成了發展趨勢。高職教育作為一個較為特殊的教育系統,更應當兼顧學生的知識儲備能力和認知能力。作為湖南本土的高職院校,每年面向全省招收數以萬計的學生,并輸出大量畢業生進入社會職業領域。無論是其中所構建的音樂專業學科,或是普通院系的公共課程,深化對于湖湘文化的認同感,弘揚民族音樂精神,都是責無旁貸的教育責任。
就湖湘傳統音樂領域而言,作為一個多民族聚集的文化領域,自2006年國家成立非物質文化遺產申報組織之后,省內所申報的非遺項目已經達到了100多項。由此可見,湖南民間音樂是何等的豐富繽紛。在近年來湖南省所公布的傳承保護方案中,確立了5所高校作為傳承與實踐基地。其中包括湖南科技學院的“盤山大歌”,湖南理工學院的“洞庭漁歌”等等。這些湖湘文化的精粹之所以與高校教學緊密相連,正是由于政府看到了教育參與的重要性,希望高校能夠發揮傳承優勢,占領重要的文化傳播陣地。基于此,我們在湖南高職院校的教育維度中,同樣可以思考如何接受并完成使命,為湖湘文化的發展做出貢獻。
首先,把握好因地制宜、因材施教的基本方針,用最為行之有效的方式做好湖湘音樂文化的教育工作。從湖南高職院校的生源分布情況來看,其具有地域化分散的普遍特點。各地高職院校所招收的本地學生比重較大,這十分有利于微觀層面的教育引導。根據本地域實際情況所開設的專項課程,更容易得到學生的審美認同,也有利于日后的學以致用。比如:長沙本地的高職院校曾經開展過“長沙彈詞”與“長沙花鼓戲”的教學實踐;湘西吉首、鳳凰等地的高職院校也有過引入“侗族大歌”“桑植民歌”“土家族山歌”的案例。這種基于本地實際情況開展的教學內容,適于學生課題的知識掌握,往往又存在語言、風俗、見聞方面的銜接性,能夠充分調動學生的學習積極性。
其次,巧妙做到因時制宜,開展針對高職院校全院系的“湖湘音樂文化”公益講座。通過新中國成立以來許多音樂研究者和文化學者的采風考察,已經形成了對湖湘民族音樂文化的全面知識掌握,并根據民族和地域類型的劃分,形成了專項的理論成果和創作成果。另一方面,由于湘西地區少數民族逐漸與外界文化接軌,“文化孤島”的原始形態逐漸轉變為開放自由的特性。在此過程中,民間藝人也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活態因素。對于傳承人的保護,除了將他們的畢生所學完整記錄,同時也需要以教育之名,將他們的歌聲和經驗通過講座的形式在本地高職院校進行普及,這也符合“請進來”的文化交流原則。比如:土家族梯瑪神歌的傳承人彭繼龍和桑植民歌的傳承人尚生武,這些傳承人可以通過口傳心授的直接方式,面對高職院校師生進行講學。在親身體驗這些民間藝人的風采過程中,感受湖湘傳統民樂最為真實與純粹的一面。
此外,因時制宜是當代高職院校引入湖湘文化的“天時”保障。坐擁現代教學技術與媒體傳播技術的豐厚條件,對于教學領域的方法可以采用多元化的途徑實現。尤其是針對多媒體形態的課堂教學方式,可以使學生足不出戶,了解和收集到各類優質資源,形成對于湖湘音樂文化的全面掌握。作為高職院校主體,應當適時提供各種有利條件,促使學生能夠真正達到教學目標的要求。
“開放體驗式”教學模式,是近年來根據文化藝術學科特殊性所提出的一種教學實踐方式。針對高職院校的實際教學情況而言,這種教學方法體現出對學生自主探索能力的激發,尊重學生的興趣特點與求知欲,使教學的基礎陣地從課堂轉移到湖湘音樂文化的發源地,促使學生掌握一手資源,形成近距離的真切感知。所謂“開放”,就是拋開課本文字的載體內容,直接感受音樂本體的天然魅力。對于湖湘音樂而言,美好的音樂大多封存在山高林密之間,在各民族同胞生活的原生態氛圍之中。開放,便是用一種更符合學術研究基本邏輯的宏觀視野來觀察與感受,形成自我認知的牢固記憶。所謂“體驗”,便是擺脫以往通過各種中介體形成的與原生音樂之間的隔閡,以“采風”和探訪的理念對湖湘音樂的原貌進行直接性的耳濡目染。可以說,“開放”與“體驗”是相輔相成的,前者是誘因和保障,后者是過程與結果。在具體的高職院校教學引導中,應準確把握時機,組織便利的學習實踐小組,并有邏輯和條理性地進行分階段部署,使學生在可控的范圍內對湖湘傳統音樂文化進行一次深入的尋訪過程。
一方面,從“開放體驗式”教學模式的縱向邏輯線索來看,需要形成幾個階段的循序漸進。第一步,由高職院校音樂教師所構成的指導團隊,需要針對湖湘音樂文化的特點,以及在校學生的家庭歸屬地情況,采取就近原則。在不增加學生經濟負擔的情況下,選擇所身處臨近的縣鄉及村鎮進行采風活動。在前期規劃中,通過教師與學生的溝通,設定具體的行動時間、地點、方案、規劃路線、任務目標、備案等,形成嚴謹的前期規劃。第二步,進行實地考察性質的田野采風工作,探訪湖湘民歌故里,走訪老藝人,參與民俗節慶活動。觀察各種題材民歌所應用的時機與具體方式,進而掌握一手資料。這一過程的時間限定通常在一周以上,以形成明確的感知力。第三步,形成包括文字、視頻、音頻等多種形態的調查報告匯總,按照既定的小組分工進行總結并形成專項匯報體系。在交流過程中,各個小組之間互通有無,相互學習,分享更為多元的知識內容。第四步,由教師主動進行評價并總結,將各種得到的一手知識資料上升到理論高度,并回歸到課堂音樂教學中,進而形成職業能力。
另一方面,“開放體驗式”教學過程中應時刻注重人文精神與實用性價值,保障學生能夠在此過程中得到職業提示,掌握職業知識信息。高職院校的教學目標存在著一定程度的單一性和功利性,這就是面向未來職業方向的教育規劃設計。對于湖湘文化的田野調查和知識學習,一方面是為了繼承與發揚湖湘文化精神,教化當代湖湘青年;另一方面也為了高職院校音樂及文化學科的畢業生在未來的擇業與就業環境中能夠占得先機。教師除了對于學生相關知識儲備方面的擴充,還需要啟發學生增強實踐能力,掌握湖湘民歌的表演及創作方式,能夠熟練駕馭某種特性音樂形態,并了解其背后所隱含的文化內涵。這種對于音樂素養和文化修養領域的升華,是高職院校實現教學目標的重要依托。
與傳統音樂文化發展中一脈相承的遞進關系有所不同,當代文化消費與商業領域更為看重的顯然是大眾的關注度與認可度。而這種對于市場的吸引力,來自于對人們求新求變精神欲望的充分滿足感,由此便誕生了文化創意產業的爭相崛起。就湖南本地發展情況而言,根據2018年底的統計數字,現有各類文化創意產業園區共計58個,其中包括國家級、省級和市縣級各類特色文化產業園區。在業內享有盛譽的湘潭韶山文化產業園、馬欄山視頻文創產業園、長沙天心文化產業園等,以打造視頻產業、數字文化和文化旅游等多領域的發展創意,形成了良好的經濟效益。就其發展過程中對人才的需求情況而言,著重體現在兩個方面:一者是對本地文化具有深刻理解和實踐經驗的應用性人才;再者是具有創新能力和主動求索精神的智慧型人才。
首先,作為教育主體,高職院校針對當前湖南文化創意產業集群化發展的基本情況,應當著力促進校企聯合機制的施行,將文化創意產業作為一方教育主體,引入到高職院校的人才培養過程中。本地的文化創意產業主要著眼于湖湘文化的拓展更新而立足,將其引入到教育環節中,無疑可以打破常規教學的保守與滯后性,促使教育者和學生一同感受職業領域的發展走向,了解他們對當下高職輸出人才的具體需求。更重要的是,在此過程中可以觀察他們如何看待、采拾、轉變、應用湖湘音樂文化財富,這對于高職院校建立同步的教學軌道,可謂獲益良多。
其次,教師在教學中的主體地位應當分割一部分給市場,一部分給學生自主掌控。其目的在于,激發學生根據市場需求進行具有創新意識的學習。比如:對湖湘原生態民歌的二度創作能力和傳播發散能力,對于高職院校學生而言就是一個良好的突破口。在自媒體高度發達的今天,各種音樂創作有關的軟硬件設施足以支撐學生完成自己的音樂理想。而具有本地文化特質的創新能力一方面兼顧了湖湘文化精神,另一方面也與文化創意產業的人才需求銜接緊密,有益于畢業之后的職業路徑。將打造學生的創造力作為高職教學領域的側重點是勢在必行的,也是在當前文化環境與就業環境中不可或缺的一個重要本領。
此外,對于創新意識的培養,作為高職院校的教師,應引導學生具有開放的跨界意識,而不是拘泥于某一特定領域。湖湘文化是具有綜合性與包容性的地域文化。湖湘民間音樂的形成并非是一蹴而就,而是在漫長的文化積聚過程中逐漸形成的。當代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中,同樣認識到這一點的重要性,將湖湘音樂文化放置在旅游文化、影視文化、出版文化、媒體文化等環節中。因此,在高職人才培養過程中,應當引導學生具有跨界意識,在多學科中汲取營養,而不是只拘泥于音樂領域的范疇。這樣的學習思路更容易形成創新性的思辨,也符合文化創意產業對人才的要求。
悠久的湖湘文化需要在當代社會背景中得到傳承與保護。本地的高職院校具有這種轉化與拓展的能力,也需要承擔其教育角色應當具有的責任。針對21世紀以來在中國文化領域與教育領域所出現的新變化,結合湖湘文化的具體形態及發展情況,需要通過在理論研究、實踐體驗、綜合應用、創新轉變等方面形成高職教育的合力效應。通過多元化的教學措施改革與具有前瞻性的教育視野,必然可以使學生成為合格的傳承人,在新時代的今天不忘初心,砥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