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 麗
(河南警察學院,河南 鄭州 450006)
隨著社會經濟文化的發展,頻發的校園欺凌行為近年來一直都是社會熱點問題,復雜的社會動態和快速低齡化的校園欺凌犯罪無不沖擊著已有的法律體系和理論,相關學者也就如何規制提出了各自的看法,就刑事責任而言,究竟是否應該降低未成年人的刑事責任年齡起點莫衷一是。結合校園欺凌行為現狀,從有效平衡刑法的體系和遏制校園暴力的繼續惡化兩個方面的關系入手,對我國刑事法律規范中如何適用彈性化的惡意補足年齡規則進行分析是本文的重點。
據調查了解,我國大約有11%的學生遭受過校園欺凌行為的傷害,基于這個數據,專家評估會有94%的學生認為自己可能會遭到校園欺凌行為的侵犯。同時,作為校園欺凌行為的后續影響,遭受校園欺凌行為的學生在換了一個環境之后,會成為施暴者。經對全國15個省份3600多名未成年人校園欺凌犯罪統計,平均年齡為15歲左右,初次犯罪年齡在14周歲的人數占總人數的62.3%。出現這種現象,引發了學者從社會、心理、教育、法律等多方面進行探討。從法律角度看,主要存在以下幾個問題。
一是處理校園欺凌行為的刑事法律規范主要是《刑法》,但刑法中規定的犯罪主體主要針對的是成年人,對未成年人的校園欺凌行為不具有完全的兼容性,不能完全體現未成年人犯罪的特殊性。
二是現有法律規范缺乏可操作的細則。我國針對未成年人頒布了專門性法律,比如《未成年人保護法》和《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對未成年人權益的保護和未成年人犯罪的預防作出了規定。但是《未成年人保護法》重點關注對未成年人權益的保護,側重于對未成年人的思想感化,主張實施以教育為主、懲罰為輔的刑罰手段。而《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中規定的適用對象主要是有嚴重不良行為的未成年人,同時規定了一些可以采取的矯治措施。但是其中關于法律責任部分過于籠統、原則,沒有具體的程序和實體性的細化,比如對于嚴重不良行為的未成年人如何處罰,法律中都沒有涉及,所以在實踐中這些矯治措施是無法得到正確實施的。
傳統“尊老愛幼”的觀念對我國刑事立法和司法都有一定的影響,這種影響體現在我國刑事責任年齡制度中,就是將完全負刑事責任年齡的起點設置為16周歲。而這種規定又直接導致校園欺凌犯罪行為的主體因為達不到完全負刑事責任的年齡或雖已達到相對負刑事責任的年齡,但其實施的校園欺凌行為并不符合刑法所規定的八類犯罪行為的范疇,不能受到刑事處罰。有些即使符合刑法的規定,但學校、家庭、公安機關在處理這類校園欺凌行為時更多采取調解的形式,由于被害人諒解,就不提起公訴。一方面,刑事立法和司法的這種現狀,使得刑事法律規范面對校園欺凌行為時處于一種非常尷尬的地位。這種尷尬的地位讓司法人員、受害者、社會公眾以及專家學者對刑法調整校園欺凌行為的期待落空。然而更重要的是對低齡化犯罪處理不當,起不到震懾校園欺凌犯罪行為、保護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作用,無法真正實現刑法的任務。從另一方面來講,反而對校園欺凌行為有一種反方向的促進作用。
從現有法律規范角度看,對校園欺凌行為進行處置的措施和手段大體有四種:一是警告、罰款、拘留等行政處罰,二是訓誡、責令具結悔過等非刑罰制裁方法,三是專門學校的矯治和教育,四是政府進行強制收容教養。可以說,體系是比較完善的。但是具體執行的效果不盡如人意,行政處罰的力度不夠,非刑罰制裁方法流于形式,在對待未成年人的欺凌行為上,家長更愿意以賠償的方式息事寧人,根本無法對未成年人進行懲治。同時,《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規定,對專門學校的招生實行學生、家長、學校“三同意”原則,導致這一措施喪失了其強制性,對不良行為的矯治懲罰性無法得到實現,再加上現實中能夠保留下來的專門學校的數量少之又少,導致專門學校形同虛設。政府強制收容教養措施因為缺少可操作性的細則,在執行強制收容教養措施的主體、決策程序、適用強制收容教養措施的條件等方面沒有具體的規定,在司法實踐中很少有相關的案例出現。同時,在強制收容教養措施的性質方面,存在著行政裁量權和司法裁量權的爭議,影響行為人事后救濟權的行使,執行機關怕引起公眾的質疑和訟累,在實踐中也鮮少采取收容教養措施。所以,法律規范中規定的校園欺凌行為的處置措施雖多,但每種措施在實踐中的適用都未達到法律的預期效果,與現實處置未成年人違法犯罪的實踐需求尚有一定的差距,需進一步強化校園欺凌行為的法律責任。
根據刑法的歸責原則,行為人只有具備刑法意義上的有責的能力時,才對自己的行為承擔責任,所以行為人有刑事責任能力是承擔刑事責任的前提和基礎。而刑事責任年齡又是諸多決定刑事責任能力有無和影響刑事責任能力輕重的關鍵性要素之一。正因如此,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的刑法都規定,達不到刑事責任年齡的行為人的行為是無罪的。羅馬的《十二銅表法》是公認的刑事責任年齡制度的起源,從那時起,未成年就成為排除刑事責任的正當理由。我國關于校園欺凌行為的法律規范中,《刑法》也規定了刑事責任年齡的界限。根據現有的法律規定,對校園欺凌行為既有刑罰的規定,又有非刑罰矯治措施的實施,秉承了我國一直以來的“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針,符合我國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和立法精神。但是這些法律規范,在解決校園欺凌行為時都顯得力不從心,尤其是刑法關于刑事責任年齡的規定受到爭議。面對校園欺凌犯罪行為,討論最多的是刑法規定的刑事責任年齡起點是否需要降低。一種觀點認為“我國所制定的刑事責任年齡制度過于寬松,年齡下限較高,然而當前我國未成年人身處的外在環境較過去已發生了巨大變化,生理早熟已是主要趨勢,未成年人犯罪年齡勢必將提前”[1]。另一種觀點認為,未成年人犯罪數量增加和刑事責任年齡起點之間沒有直接的因果關系,通過刑事立法降低刑事責任年齡起點并不能有效控制未成年人犯罪的低齡化[2]。
雖然大數據的統計結果為降低刑事責任年齡的觀點提供了依據,越來越多的學者也認為,現有刑法已不足以有效規制校園欺凌行為的低齡化,無法起到震懾犯罪和維護法益的刑法機能。但從客觀角度看,校園欺凌行為低齡化、普遍化的原因是復雜的,包括家庭、教育、經濟、文化、法律等多種因素。法律僅僅是其中一個層面。考慮到社會發展因素、青少年身心發展因素和教育文化因素等,刑法謙抑性理論認為,如果一個社會現象需要通過進行刑事立法的方式解決,其前提條件是其他社會治理的手段不能有效規制這一行為。縱觀我國校園欺凌行為刑事立法的現狀可以看出,其呈現出校園欺凌犯罪的現狀與刑事立法和刑事司法相互影響的特色,反映了隨著對校園欺凌行為觀念的不斷深化,我國在立法上也在不斷進行調整,整個立法過程呈現出動態的良性發展過程。現行刑事責任年齡制度充分考慮了我國的實際情況,并參考了各國的立法意見,已經相對完善和適應。雖然隨著社會轉型衍生出了一些目前刑事責任年齡制度無法調整的情況出現,與當前我國社會轉型時期的法制建設與刑事現代化不相適應[3],但這些情況對整個社會關系而言只是個別的,不足以嚴重到需要修改刑法,降低刑事責任年齡的地步。
一是刑罰正當性的要求。刑罰是對犯罪人一定權益的限制和剝奪,其存在必須有其正當性根據。長久以來,如何理解刑罰的正當性有不同的觀點,有報應主義、預防主義、教育主義、綜合主義等理論觀點。報應主義認為對犯罪人的報應是刑罰的唯一正當性根據,其優勢是限定刑罰的程度,缺點是有可能導致積極的責任主義;預防主義認為刑罰的正當性依據是預防,這種理論的優勢是使刑罰的目的性更強,但同時具有容易為達到預防犯罪的效果而科以嚴厲的刑罰的缺陷;綜合主義主張刑罰應兼顧報應和預防,由一元化向多元化發展,這也成為世界各國刑事立法的主流和趨勢。在綜合主義的基礎上,降低刑事責任年齡能否取得報應和預防的效果?首先從報應的視角來看,降低刑事責任年齡并無法實現報應的效果。未成年人的心智尚未成熟,不能對其行為和侵犯的法益有非常準確的理解,也不可能對刑罰的報應有明確認識,反而會對刑罰的報應產生逆反心理,加深其對社會的仇恨。其次,從預防主義的角度出發,降低刑事責任年齡亦無法起到預防的作用。對于一般的未成年犯罪人而言,其預防可以采用行政手段、社區矯治措施和社會治理、家庭教育等手段達到其不再犯罪的效果,降低刑事責任年齡起點,會在一定程度上對未成年人造成恐慌,帶來社會的不穩定。各種嚴打形勢下犯罪數量的增加,足以表明刑法手段的片面性。
二是刑法謙抑主義的要求。作為現代刑法的根本原則之一,刑法謙抑主義認為,刑法作為違反規范行為所采取的最后手段,在設置刑法的調整范圍時,需要考慮對某種行為適用刑法的必要性[4]。所以,刑法謙抑主義限制刑法的調整范圍,刑法不能對社會生活的全部進行調整。如果一種行為不具有嚴重的社會危害性,刑法就不需要把它規定為犯罪,刑法作為最后一道防線,僅僅在民法、行政法、經濟法等其他法律規范不足以規制某種行為時,才能夠介入。日本學者山中敬一也指出,某種行為犯罪化需要兩個條件:一是要具有當罰性,侵害法益的行為足以嚴重時才能夠考慮刑罰處罰;二是要有要罰性,其他法律手段不足以遏制侵害法益的行為時,考慮刑罰的目的,才采取刑罰手段[5]。長期的刑法實踐證明,現行的刑事責任年齡制度是符合我國國情的,既能夠懲處相關刑事責任能力人的犯罪行為,又能夠體現對未成年人權益的保護。
三是刑法的穩定性屬性的要求。法律規范本身要求有相應的完整性和穩定性,穩定性是刑法的基本屬性。我國第一部刑法從頒布實施起,至今已經歷了1997年修訂和十個刑法修正案的修正,但其中對于刑事責任年齡的起點一直沒有進行修改,設置的是14周歲,這也正是考慮到刑法的穩定性。一部法律如果為了應付一時之變而作出權宜之計,進行修改,缺少了穩定性,人們就會對這部法律產生不確定性,人們會考慮今天的法律明天是否還會適用,會從根本上破壞法律的權威性和統一性,從而使法律的尊嚴遭到踐踏[6]。四十多年來,我國刑事責任年齡制度在理論和實踐中已有其自身特點,體系相對完善,在司法實踐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不應為解決校園欺凌行為這一隅而動刑法之全身。保持刑法現有的穩定,完善現有規范校園欺凌行為的法律法規體系,多方面全方位重拳出擊,盡快出臺相關司法解釋,制定彈性化的刑事責任年齡適用細則,方是良策。英美法系國家相對于大陸法系國家的刑事年齡線設置不同,具體表現為惡意補足年齡規則的應用,這也為我國提供了解決校園欺凌犯罪行為刑事責任年齡問題的途徑。
1338年,英國初步建立惡意補足年齡規則,該規則明確10~14周歲兒童是無法承擔刑事責任的,除非有證據證明其行為有惡意時,可以按具有刑事責任能力的人處理。20世紀80年代,美國由于未成年人犯罪率升高,對頻發的校園欺凌行為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和探索,截至2015年3月,美國各州全部通過了反欺凌法,法律規定警察可以直接介入校園欺凌行為事件的處置,有33個州沒有設定刑事責任年齡的下限。人們普遍認同惡意補足年齡規則,認為只要其行為構成犯罪,行為人都應當受到刑罰的處罰,不應當對未成年人過分區別和輕判,希望未成年罪犯能得到應有的懲罰,承擔相應的刑法責任。并且建立了一套從心理、生理、智能水平等方面對未成年人的成熟程度進行衡量的體系,評價未成年人刑事責任能力的有無和輕重。
惡意補足年齡規則是英美國家對一些達不到刑事責任年齡的人,對照刑法主觀犯罪惡意判斷標準,判斷其是否具有承擔刑事責任的能力。“惡意”,從文理解釋的角度,一般認為是“不良的居心,不好的用意”的含義,實踐中的判斷標準一般包括:犯罪的主觀方面應為直接故意;對犯罪行為有嚴重過錯、劣根性或社會危害性較大;對犯罪行為具有刑法上的可譴責性的認識等。
對于不夠刑事責任年齡的犯罪嫌疑人,適用惡意補足年齡規則的條件是,控方能夠提供相關證據證明其主觀惡性,足以彌補其在刑事年齡方面的硬性規定,否則應適用過錯責任原則,認定其不能承擔刑事責任。檢方需要綜合各種因素證明惡意的存在,比如要考量該未成年人犯罪前后的心理及行為表現等。在實踐中常用的證明方法包括:心理專家等有關人員對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狀況的評測;未成年之前是否有違法犯罪的記錄或者傾向;也可以對未成年人進行社會調查、人格社會審查,作為處理未成年人案件的參考;詢問未成年人的監護人及其親屬、學校工作人員關于未成年人是否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調查未成年人對自己實施的行為是否有正常的認知,未成年人與受害者的關系以及受害者的受傷特征等。
因為未成年人并不像成年人一樣具有行為穩定性,其行為發展還不完善,仍存在較大的不確定性和不穩定性,因此從理論上對“惡意”的標準無法準確界定。英國實務界和理論界認為,對于惡意的證明標準應該采用“排除合理懷疑”和“排除所有懷疑”兩種。“排除合理懷疑”是指在認定惡意的事實的時候,要把符合常理的、有根據的懷疑悉數排除,要求達到內心確信的程度。“排除所有懷疑”的證明標準比前者更高。這兩種都是英美國家通常采用的刑事責任證明標準,是被法律規定的最高證明標準。
在現有刑法框架下,為實現刑法的特殊預防和一般預防目的,實現維護未成年人權益和懲罰犯罪相結合,遏制目前校園欺凌犯罪行為的低齡化,建議適當借鑒國外在刑法上解決此類問題的做法,結合我國校園欺凌行為處置的現狀和我國刑法的具體情況,以刑法修正案的形式增加惡意補足年齡規定。同時,為保證這一規定的順利實施,還需增加一系列的其他補充措施。
對于解決我國校園欺凌行為的立法問題,學者們有以下觀點:一是主張維持現有的刑法典的模式不變,對現行刑法典進行修訂、完善;二是主張通過專門立法對校園欺凌行為的相關問題進行系統、完備的規制,以對其違法行為、犯罪行為的實體和程序進行綜合規范,這一主張得到了目前多數學者的贊同。但是一個國家制定的法律,只能是適應本國國情的,一般情況下,是不能適用于其他國家的[7]。盡管韓、美等國家針對校園欺凌行為采取了專門立法的模式,這種立法模式也有其合理性,但并不適合我國國情和立法現狀。我國刑事立法模式有單行刑法、刑法修正案、立法解釋、司法解釋等方式,單行刑法在我國目前的刑法立法模式中已很少使用,不利于刑法典的統一,立法解釋和司法解釋基本解決的是刑法適用的問題,是在刑法規范的范圍內進行的,對刑事責任年齡制度的完善有所限制。目前,對我國刑法典進行補充和完善的模式基本都是采用修正案的形式進行,這種形式不僅有利于我國刑法典的統一,而且能體現出刑法的適應性。
我國關于未成年人行為的法律規范已經有四部,其中專門針對未成年人的法律規范就有兩部,所以筆者認為在我國不適宜再進行校園欺凌行為的專門立法,而且采取修訂刑法典和進行專門立法的立法模式短期內也解決不了我國目前的校園欺凌行為問題。因此,當務之急應在現有的刑法框架內,出臺相應的刑法修正案,就刑法第十七條進行進一步地補充,對刑事責任年齡問題作出特殊規定。這種模式不僅有助于刑事責任年齡制度的完善,同時能夠協調刑法典的統一性和適應性。
建議以刑法修正案的形式,對我國刑事責任年齡制度進行補充完善,增加惡意補足年齡的規則,規則應對以下內容進行明確。
1.規定提起訴訟的機關對有足夠證據證明其明知該行為是違法行為,并且后果十分嚴重或影響較大的未成年人,可以適用惡意補足年齡規則。這部分未成年人不再適用刑事責任年齡制度,不能再由少年法庭進行審判和裁量,而應當由普通刑事法庭按普通刑事案件進行裁定。在制定惡意補足年齡規則時需對以下事項作出規定:一是對“惡意”的范疇進行界定。建議除相關的犯罪事實證據外,還要制定具體的標準,由權威鑒定機構對未成年人的身心發展、認知水平、家庭教育、犯罪動機目的等因素進行綜合評估,以判定其是否適用惡意補足年齡規則。二是建議在適用惡意補足年齡規則時,對不滿14周歲的未成年人的處理可以借鑒14周歲以上不滿16周歲未成年人承擔刑事責任的八類犯罪行為處理。14周歲以上不滿16周歲未成年人的處理可以借鑒已滿16周歲的未成年人的犯罪進行處理。之所以對未成年人承擔刑事責任的范圍作出這樣的限制,主要是為了避免客觀歸罪的弊端出現[8]。
2.規定適用惡意補足年齡規則的未成年人犯罪人,不再適用刑法第十七條第三款關于減輕刑事責任年齡的規定,按普通刑事犯罪人進行定罪量刑。
3.規定對于嚴重的校園欺凌行為,可以要求犯罪的未成年人履行前科報告義務,作為刑法第一百條的例外。
建議設置審前分流程序。在少年法庭受理案件或者是判決以前,應首先判定未成年犯是否適用惡意補足年齡規則,對于有惡意的未成年犯罪人,要進行分流處理,不再由少年法庭審理案件。審前分流程序意在強調未成年犯的刑事責任能力和其行為的可譴責性,使少年法庭有更多時間和精力進行未成年犯的教育和改造,學校、政府、司法系統的咨詢,教育和社區矯正服務等工作。與單一的對未成年犯罪人處以監禁刑罰相比,該程序司法成本相對較低,而且更有助于未成年犯重新生活和回歸社會。
在適用惡意補足年齡規則的同時,依然要遵循我國刑法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遵循對未成年人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針,既要防止片面輕刑化,從輕處罰,不利于遏制日益嚴重的校園欺凌犯罪行為,又要防止以重刑侵犯未成年人合法權益的現象發生。所以,立法中要對輕重刑罰如何界定,從輕處罰到什么程度等適用條件進行明確,對偶犯、初犯、過失犯罪要堅決從輕從寬處罰,而對于慣犯、累犯、犯罪集團的骨干分子則要適用惡意補足年齡規則。同時,在適用輕刑政策的同時,要注意保護被害人以及社會公共利益,協調國家、社會、學校、家庭之間的關系。
考慮到未成年犯罪人的特點,對犯罪的未成年人要減少適用刑罰處罰方法,增加社區治理類措施的適用,可以采取社區服務、假期法治輔導等措施。同時,在法律上要增加對未成年犯罪人的家庭責任。現行相關未成年人的法律中對監護人放縱未成年人的不良行為,未履行監護職責的,沒有任何法律責任方面的規定。借鑒英國的相關法律,可以規定監護人對未成年人有親職令、賠償令等職責,違反職責的,可依刑事訴訟簡易程序,處以罰金等刑罰。
刑法的功能是預防犯罪,從提高犯罪成本考慮,增強對校園欺凌行為的法律震懾性,比對其處以刑罰的效果更好,因而出于保護青少年成長的初衷,在設立以及借鑒惡意補足年齡規則的同時,應進一步完善收容教養制度、社區矯正制度,真正讓刑事責任年齡成為保護未成年人合法權益的保護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