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濤長大了

張旭亮

那年，我大學畢業后就到學校報到，校領導安排我擔任五（1）班語文老師兼班主任。學生發現班里來了新老師都特別興奮，尤其是小濤，他很開心地和我并排站在一起，用手不斷地比畫著，得意地說：“老師，我和你一樣高呢！”也許因為我是新面孔，在我的課堂上，小濤學習認真，還經常主動找我解答問題，跟我猶如朋友一般。

沒想到的是，期中考試過后，我發現小濤上課經常走神，偶爾還趴在課桌上睡覺，對我也是愛理不理。為此，我專門找小濤談話，希望他端正態度，認真學習。小濤沒有接受我的勸告，反而沖我說道：“讀書有什么用？你讀了大學，現在還不是在教我們這些小學生？”小濤的話頓時把我給噎住了，我既生氣又無奈。

一天早晨，我剛進校門，一個學生就跑過來向我報告：“張老師，小濤偷了老師宿舍里的煤氣罐被抓了，現在正在校長辦公室呢。”聽到這個消息，我心急如焚，三步并作兩步來到校長辦公室。此刻，小濤和幾個同學低著頭站成一排，校長正在嚴厲地批評教育他們。從校長辦公室出來，我問小濤為什么要偷老師宿舍里的煤氣罐？他沒有回答。

小濤開學以來前后變化如此之大，令我十分驚訝，甚至難以理解。于是，我決定進行家訪，了解小濤的情況。

這天晚飯過后，我來到小濤家。小濤爸爸接待了我，他告訴我，小濤媽媽患有嚴重的腰椎間盤突出疾病，干不了繁重的體力活兒，小濤的姐姐在縣城念書，每個學期需要幾千元錢費用，全家人的生活開銷主要依靠他打工的收入維持。我向小濤爸爸匯報了小濤在校的情況，小濤爸爸十分生氣，將正在房間里的小濤叫了出來，責問他為什么要偷東西？此刻，小濤依然閉口不答。小濤爸爸生氣地抓起旁邊的掃帚就要揍他，我連忙過去阻止。小濤雙手抱頭，膽怯地說：“小興和幾個同學叫我一起去偷老師的煤氣罐，約定賣了煤氣罐后分給我一些錢，我就跟著他們去了。”我伺機問他：“小濤，你缺錢？”小濤小聲地說：“我想掙錢給媽媽治病。”聽了小濤的解釋，我一陣心酸，對他說：“你好好學習，只要勤奮努力，工作后就能掙很多錢給媽媽治病了，明白嗎？”小濤聽了我的話，說：“爸爸，我錯了！老師，以后我再也不偷東西了，一定好好讀書。”

我理解小濤的境遇，同時想方設法幫助他。小濤沒有錢交學習資料費，我就先幫他墊上;小濤學習跟不上，我便抽空幫他補習;小濤喜歡打籃球，我也會抽空跟他組隊打球。時間一長，我成了小濤的朋友，他有什么心里話也愿意跟我講。以前那個陽光可愛的小濤又回來了！

在我的幫助下，小濤學習進步很大，后來考上了高中、大學，期間還經常與我書信交流。我記得他曾在信中寫著：“張老師，如果小學期間沒有遇到您，沒有您的幫助，我可能不會變得這么優秀。謝謝您！”讀到這里，我的眼睛濕潤了，小濤真的長大了。

（責編 歐孔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