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華瑜
(湖北警官學院,湖北武漢 430034)
我國公安事業(yè)關系國家安危、社會穩(wěn)定和人民幸福,我們黨歷來高度重視公安事業(yè)的發(fā)展和進步。中國共產黨自成立以來,堅持以“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為中華民族謀復興”為初心使命,領導全國人民經過英勇頑強的革命斗爭,建立了新中國,實現了中華民族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飛躍,創(chuàng)造了舉世矚目的輝煌成就。回首黨的百年奮進歷程,審視黨在領導新民主主義革命事業(yè)和社會主義建設事業(yè)進程中對我國公安事業(yè)的探索與發(fā)展,闡述黨領導公安事業(yè)的歷史邏輯與實踐經驗,既有利于理解黨領導“人民公安”的目標宗旨,有利于理解中國共產黨人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我國公安事業(yè)具體實際相結合的實踐經驗,也有利于在新時代推進我國公安工作實現現代化。
習近平同志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 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中,將黨的百年奮斗歷程歸結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這一主題,將百年來黨創(chuàng)造的偉大成就分別歸結為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偉大成就、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偉大成就、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偉大成就、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偉大成就。四個“偉大成就”的取得離不開黨對公安事業(yè)的堅強領導,黨領導公安工作的歷史發(fā)展也可以相應地從四個階段去理解。
馬克思主義認為,國家是階級矛盾不可調和的產物和表現。列寧提出“常備軍和警察是國家政權的主要強力工具”[1]。因此,軍隊、警察等國家暴力機器“必須為這個國家的政治穩(wěn)定和政權鞏固服務,必須由掌握這個國家政權的階級和政黨掌控”。[2]作為馬克思主義政黨,中國共產黨領導新民主義革命的任務是通過革命斗爭掌握革命領導權,進而取得國家政權,實現由新民主主義向社會主義的過渡。因此,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黨對公安工作的領導主要是通過強化組織領導和直接領導,以實現公安工作的政治保衛(wèi)和政權保衛(wèi)職能。
黨最早建立的具有公安機關性質的機構是1927 年11 月在上海建立的中央特別行動科,簡稱中央特科,這是黨在上世紀20 至30 年代期間建立的最早情報和政治保衛(wèi)機關,下轄總務、情報、行動、交通四個科,特科主要職責是保衛(wèi)中共中央領導機關和領導人的安全,收集敵方情報,營救我方人員,鎮(zhèn)壓叛徒和建立秘密電臺等。黨的六大以后,中央為加強對特科的領導,決定由周恩來等人組成特務委員會,進一步加強黨對特科工作的領導。更為根本的是,它在性質上是無產階級政黨對于國家機器屬性的認識和實踐。
1931 年11 月,中華蘇維埃臨時中央政府在中央蘇區(qū)建立。中央蘇區(qū)成立了國家政治保衛(wèi)局,這是黨的歷史上最早的人民公安保衛(wèi)機關。保衛(wèi)局下設偵察部、執(zhí)行部、秘書處、政治保衛(wèi)大隊、紅軍工作部、白區(qū)工作部等職能部門。保衛(wèi)局延續(xù)了中央特科的職能,同時,《國家政治保衛(wèi)局組織綱要》規(guī)定保衛(wèi)局“執(zhí)行偵察、壓制和消滅政治上、經濟上一切反革命的組織活動、偵探及盜匪等任務”。該綱要還首次提出將群眾工作作為公安保衛(wèi)工作的重要原則和工作內容。由于處于嚴酷的敵我斗爭環(huán)境以及受當時的左傾政治路線的影響,保衛(wèi)局一方面積極保衛(wèi)了蘇區(qū)各根據地的建設,同時也犯下左傾政治路線的錯誤。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映出黨對公安工作的領導離不開黨自身的建設。
抗戰(zhàn)時期,中國共產黨在各抗日根據地建立抗日民主政權的同時,組建了比較正規(guī)的公安機關和人民警察隊伍。1938 年5 月“陜甘寧邊區(qū)人民警察”(延安市警察隊)建立,1939 年2 月中央決定成立中共中央社會部,下設偵查、治安、情報、干部保衛(wèi)和中央警衛(wèi)團等履行公安機關職責職能的機構,同時在人民政權中成立保安機構或公安局。1939 年6 月,黨建立了抗日根據地第一個人民公安機關——晉察冀公安總局。其他邊區(qū)如晉綏、冀魯豫等邊區(qū)也成立了公安總局或公安局。這一時期還訂立了《公安局警務規(guī)約》,加強了制度層面的建設。解放戰(zhàn)爭時期,黨的公安工作重心逐步從農村轉入城市,在各地人民政權建立的同時也逐步建立起人民公安機關。各級公安機關在黨和人民政府的領導下,保衛(wèi)新生的人民政權,維護社會秩序,為奪取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發(fā)揮著重要作用。
這一時期公安事業(yè)的發(fā)展與黨領導革命事業(yè)取得的成功密切相關。一方面,新生的政權需要作為國家機器的警察機構來加強保衛(wèi),另一方面,政權的成熟、穩(wěn)固以及黨自身的力量與成熟度也對公安事業(yè)發(fā)展起著決定性作用。這也是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與中國革命事業(yè)實際相結合的實踐成果。
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認為,無產階級奪取政權后不能簡單地利用舊的國家機器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必須建立無產階級專政的政權機構來代替原來統治階級的國家機器。新中國成立后,黨帶領全國人民創(chuàng)造性地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對敵對勢力進行堅決斗爭,鞏固了人民民主專政,建立起社會主義基本制度。
1949 年7 月中央軍委決定在軍事委員會下設立公安部,統轄各地公安機關的工作。軍委公安部保證了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次全國委員會和開國大典等重要活動的順利舉行。同年10月,中央人民政府公安部正式成立,羅瑞卿為首任公安部長。在隨之召開的第一次全國公安會議期間,毛澤東等黨和國家領導人對公安工作作出重要指示。周恩來將公安事業(yè)定位為“國家安危,系于一半”。朱德說:“在公開敵人被消滅之后,國內進入和平建設時期,防止和鎮(zhèn)壓帝國主義和國內反動派殘余勢力陰謀破壞的巨大責任便落在公安工作者的肩上。”“公安工作在新形勢下是更加重要,我們有必要加強公安工作,防止在順利中的驕傲情緒與麻痹思想。”[3]
這一時期黨在領導公安工作中注重法制建設、群眾工作和人民警察隊伍的履職能力建設。1953年9 月第二次全國治安工作會議通過《市鎮(zhèn)公安派出所工作暫行條例》,強調要鞏固和加強群眾性的治安保衛(wèi)委員會。1956 年12 月第八次全國公安會議提出在公安工作的主要任務中要加強人民公安機關的法制建設,提高公安干部和公安工作的質量,以鞏固社會主義建設的秩序,保護社會生產力的順利發(fā)展。1957 年6 月《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警察條例》頒布,第一次以人大立法的形式明確了人民警察的性質、職責、權限和組織管理體系。1958 年第九次全國公安會議制定《公安人員八大紀律十項注意》,更加注重人民警察隊伍的思想政治和紀律作風建設。1963 年浙江省公安廳將諸暨縣楓橋區(qū)社教運動中的經驗報告公安部,毛澤東指示要好好總結楓橋經驗。1964 年2 月第十三次全國公安會議研究農村社教運動中對敵斗爭的政策問題,提出在全國推廣“楓橋經驗”。
總體上說來,從新中國成立到“文化大革命”前夕,黨領導公安工作與廣大人民群眾密切聯系,開展了聲勢浩大的鎮(zhèn)壓反革命運動、剿匪反霸、肅反等運動,保衛(wèi)和鞏固了新生政權,有力保障了社會主義改造的順利實現。公安機關沉重打擊了殘余敵對勢力,有效地進行社會治安整頓和管理,鏟除了舊社會遺留下來的吸毒、販毒和娼妓等腐朽丑惡的社會現象,鞏固了國家政權安全和社會治安秩序。這一時期公安工作保障了抗美援朝、土地改革及國民經濟恢復工作,為社會主義改造和社會主義建設創(chuàng)造了穩(wěn)定的治安大局。
“文革”十年,我國社會主義的民主法制事業(yè)遭受嚴重踐踏,公、檢、法等政法機關被砸爛,全國各級公安機關難以正常履職,社會治安秩序因此遭到極大破壞。1967 年1 月發(fā)布的《關于在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中加強公安機關工作的若干規(guī)定》(簡稱“公安六條”)在整個“文革”期間具有臨時法規(guī)效力。該規(guī)定要求公安機關主動適應“文化大革命”形勢,導致打擊面擴大化,制造了許多冤假錯案,教訓極其深刻。
黨領導公安工作首要是通過黨的指導思想、路線方針及政策來實現。隨著“文革”的結束和1978年12 月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召開,國家轉入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以鄧小平為核心的黨中央提出“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堅持改革開放”的基本路線,全黨工作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我國公安工作指導思想和重心隨之發(fā)生戰(zhàn)略性轉變,即不再“以階級斗爭為綱”,而是要保衛(wèi)和服務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1992 年黨的十四大確立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改革目標,我國公安工作隨之確立了與市場經濟相適應的運行機制和發(fā)展目標。隨著改革開放的逐步深入和市場經濟體制的逐步建立,我國社會由過去的封閉轉向開放和流動,社會不穩(wěn)定因素持續(xù)增多,誘發(fā)犯罪的因素劇增,各類犯罪案件不斷攀升、社會治安環(huán)境十分復雜。這一時期全國公安機關堅決貫徹黨的基本路線,緊緊圍繞經濟建設這個中心任務,發(fā)揮公安機關的職能作用,堅持改革創(chuàng)新,以適應不斷變化的市場化、信息化的社會發(fā)展形勢。
這一時期公安警務工作運行機制進行了一系列的改革。針對改革開放帶來的人、財、物大流動,面對商品經濟社會環(huán)境下的流動犯罪和社會治安突出問題,公安部在全國建立了人民警察巡邏制度。1991 年第十八次全國公安會議明確了城市治安巡邏制度,公安部專門出臺《城市人民警察巡邏規(guī)定》。為實現統一指揮、快速反應,提高動態(tài)環(huán)境下駕馭社會治安局勢的能力,公安機關建立了110快速反應機制,并在全國推廣“漳州110”等先進經驗。針對社會多次出現的犯罪高峰,為了有效地遏制犯罪,公安機關加強打擊和防范兩大職能建設,開展了“嚴打”“打黑除惡”等專項行動。同時,根據我國城市社區(qū)建設和新農村建設實際,公安部2002 年部署在全國公安機關實施社區(qū)警務戰(zhàn)略,2006 年出臺《關于實施社區(qū)和農村警務戰(zhàn)略的決定》,構建新型社區(qū)和農村警務機制。針對社會信息化的快速發(fā)展,公安部大力推進公安信息化建設,2003 年開始依托“金盾工程”建設,全面加快公安信息化建設步伐,大力提高了打擊犯罪和行政管理服務的工作效率。
這一時期全國公安機關積極適應經濟社會發(fā)展的新形勢,進行了一系列改革創(chuàng)新。戶籍管理、道路交通和消防管理、出入境邊防管理等工作進行了改革發(fā)展,公安行政管理工作開始由重管理、輕服務向管理與服務并重轉變。與此同時,在黨的領導下,全國公安機關通過改革創(chuàng)新,進一步加強了法制建設、組織建設、和隊伍建設。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法律體系逐步完善,公安法制工作也得以迅速發(fā)展。1995 年,《人民警察法》頒布實施。進入新世紀,公安立法工作進程進一步加快,《道路交通安全法》《治安管理處罰法》等一批重要法律法規(guī)相繼出臺。“一個以《人民警察法》為主體,以公安刑事法規(guī)、治安保衛(wèi)法規(guī)、行政管理法規(guī)、組織人事法規(guī)、警務保障法規(guī)、監(jiān)督法規(guī)和國際警務合作法規(guī)等為主要門類,涉及公安工作主要方面的公安法規(guī)體系基本形成。”[4]在改革實踐中,公安機關適時增加和強化了經濟犯罪偵查、證券犯罪偵查和網絡監(jiān)管、反恐怖、禁毒、國際執(zhí)法合作等新職能。2003 年第二十次全國公安會議提出公安隊伍正規(guī)化建設要求。《人民警察法》《人民警察警銜條例》《公安機關組織管理條例》等法律法規(guī)相繼頒布實施,加快了公安隊伍正規(guī)化建設進程。
2012 年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提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確定了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和全面深化改革的目標。2017 年黨的十九大提出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fā)展之間的矛盾,并據此確立黨的工作重點任務和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的奮斗目標。在此階段,黨的工作重心是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協調推進“四個全面”戰(zhàn)略布局。
根據“四個全面”戰(zhàn)略布局要求,在新的時代黨領導公安工作進行了全面深化改革,推動公安事業(yè)在新的歷史起點上開創(chuàng)新局面。2015 年中央通過《關于全面深化公安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框架意見》及相關改革方案。公安改革的目標是建立系統完備、科學規(guī)范、運行有效的公安工作和公安隊伍管理制度體系。2019 年在全國公安工作會議上,習近平同志提出公安機關要堅持總體國家安全觀,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fā)展思想,堅持政治建警、改革強警、科技興警、從嚴治警,履行好黨和人民賦予的新時代職責使命。
針對新時代的安全形勢,我國公安機關深入開展反恐怖斗爭,加強反恐國際合作,維護了國家安全;深入組織開展“凈網”專項行動,累計辦理網絡犯罪案件50 余萬起,全力維護網絡空間秩序;深入開展“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云劍”“凈邊”“昆侖”“斷卡”“獵狐”“打拐”“團圓”等專項行動,依法嚴厲打擊涉槍涉爆、電信網絡詐騙、跨境賭博、非法集資犯罪和“盜搶騙”“黃賭毒”“食藥環(huán)”等多發(fā)性違法犯罪。[5]全國公安機關積極創(chuàng)新運用新時代“楓橋經驗”,積極參與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等重大風險處置工作,維護社會大局穩(wěn)定。公安部不斷推動公安“放管服”改革,加快推進公安政務服務“一網通辦”,建成公安部“互聯網+公安政務服務”平臺。各地公安機關也利用信息技術出臺了大量便利服務人民群眾的新舉措。
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提出“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建設法治公安成為我國公安事業(yè)的重要發(fā)展目標。我國公安機關推動和參與制定反恐怖主義法、網絡安全法、數據安全法,配合修訂刑法、刑事訴訟法等法律法規(guī),健全執(zhí)法標準和辦案機制;深入推進執(zhí)法監(jiān)督管理機制改革,完成執(zhí)法辦案場所規(guī)范化改造;深化執(zhí)法信息化建設,建成統一的執(zhí)法辦案信息系統。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公安部著手建設現代警務運行機制和執(zhí)法權力運行機制和公安機關管理體制,以適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
黨高度重視公安隊伍建設,強調要政治建警、鍛造“四個鐵一般”高素質過硬公安鐵軍。2017 年5 月習近平同志對全國公安機關和人民警察提出“對黨忠誠、服務人民、執(zhí)法公正、紀律嚴明”的總要求,2020 年8 月習近平同志在人民警察警旗授旗儀式上要求人民警察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全心全意為增強人民群眾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而努力工作”。在隊伍管理上注重從嚴治警與關心厚愛相結合,2020 年7 月起公安部在全國公安機關部署開展為期一年半的“堅持政治建警全面從嚴治警”教育整頓,突出筑牢政治忠誠、清除害群之馬、整治頑瘴痼疾、弘揚英模精神四項任務。在從優(yōu)待警方面,修訂完善人民警察撫恤優(yōu)待辦法、人民警察榮譽制度,落實民警依法履職免責和容錯糾錯辦法,刑法中增設“襲警罪”以加大對警察執(zhí)法權益的保護等。
中國共產黨一直高度重視公安事業(yè)在民族復興大業(yè)中的重要地位,黨的波瀾壯闊百年奮進史也是公安事業(yè)由微弱、曲折走向一個個創(chuàng)新發(fā)展新局面的歷程。黨根據不同歷史時段的不同中心任務,不斷推進公安事業(yè)的改革、創(chuàng)新和發(fā)展。習近平同志指出:“回顧歷史,不是為了從成功中尋求慰藉,更不是為了躺在功勞簿上、為回避今天面臨的困難和問題尋找借口,而是為了總結歷史經驗、把握歷史規(guī)律,增強開拓前進的勇氣和力量。”[6]站在歷史與現實交會的新起點,對黨領導公安事業(yè)的歷史經驗進行回顧,既是對過往路程的致敬,也可以為未來發(fā)展提供借鑒和指引。
中國共產黨以馬克思主義為理論指引,不斷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黨的百年歷史篳路藍縷、鏗鏘前行,在一次次將馬克思主我基本理論與中國實踐相結合的歷史實踐中不斷創(chuàng)造新的輝煌。黨對公安事業(yè)的領導也是如此,首先表現在對公安事業(yè)的本質職能定位上。
馬克思主義認為國家是階級矛盾不可調和的產物和表現,是階級統治的工具。恩格斯在著名的《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一書中說:“國家的本質特征,是和人民大眾分離的公共權力。……對于公民,這種公共權力起初只不過當作警察來使用,警察是和國家一樣古老的,……雅典人在創(chuàng)立他們國家的同時,也創(chuàng)立了警察。”[7]警察的產生是與國家的產生聯系在一起的,警察是國家產生的歷史實踐的一部分,警察和其他國家機器一樣是實現階級統治的重要工具。無產階級為了鞏固自己階級的政權,必須認清國家的階級實質,必須發(fā)揮好國家機器的職能作用,才能實現無產階級的革命目標。
1949 年6 月毛澤東同志在《論人民民主專政》一文中說:“要強化人民的國家機器,這主要是指人民的軍隊、人民的警察和人民的法庭,借以鞏固國防和保護人民利益。”[8]在中國人民政治協商第一屆全體會議開幕詞上他說:“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制度是保障人民革命的勝利成果和反對內外敵人的復辟陰謀的有力的武器,我們必須牢牢地掌握這個武器。”[9]鄧小平指出:“在階級斗爭存在的條件下,在帝國主義、霸權主義存在的條件下,不可能設想國家的專政職能的消亡,不可能設想常備軍、公安機關、法庭、監(jiān)獄等等的消亡。”[10]習近平同志特別強調要“確保刀把子牢牢掌握在黨和人民手中”,[11]表明黨在新時代對公安專政職能有著深度認知。
正是警察具有的國家暴力機器性質,中國共產黨堅持將公安事業(yè)與人民軍隊等同視之,“國家安危,系于一半”。黨各個時期對公安事業(yè)的準確定位以及各項公安工作大政方針的部署決策,是作為馬克思主義的政黨對公安警察職能的正確認識,同時也是與中國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事業(yè)相結合的結果。這確保了我國公安事業(yè)長期始終不渝地服務于黨和國家的中心任務,始終將保衛(wèi)人民民主專政、保衛(wèi)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守護黨和人民的事業(yè)作為自己的首要職責職能。
中國共產黨對公安事業(yè)的絕對領導既是我們黨和國家的重要政治優(yōu)勢,也是我國公安工作的優(yōu)良傳統和根本原則,同時還是我國公安事業(yè)不斷取得各項巨大成就的根本保證。公安機關是具有武裝性質的人民民主專政工具,關系著國家安危、社會大局穩(wěn)定和人民幸福。作為“刀把子”的武裝力量,必須牢牢地掌握在領導我們各項事業(yè)的黨的手里,才能保證武裝力量得到地正確運用。
我們黨歷來重視對公安工作的領導。毛澤東同志1950 年9 月在全國經濟保衛(wèi)工作會議的指示中曾經指出:“保衛(wèi)工作必須特別強調黨的領導作用,并在實際上受黨委直接領導,否則是危險的。”他還指出:“公安機關是無產階級手里的一把‘刀子’,掌握得好,就能夠打擊敵人,保護人民;掌握得不好,就容易傷害自己。這把‘刀子’要是被壞人抓走了,那就更危險。”[12]習近平同志更強調指出要從政治上建設和掌握公安機關,引導全警始終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動上同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確保公安隊伍絕對忠誠、絕對純潔、絕對可靠。堅持黨對公安工作的絕對領導,根本上來說,是無產階級政黨自身建設的需要,是維護黨、國家和人民利益的現實需要。
從實踐上來看,一方面由于公安工作需要組織協調社會各方面的力量,需要黨組織來領導、動員和協調推進,另一方面由于公安工作要處理非常復雜的社會矛盾,也只有堅持黨的絕對領導,才能不斷加強自身的戰(zhàn)斗力和長期保持隊伍的純潔性。更為根本的是,公安工作只有堅持黨的絕對領導,才能確保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和各項重大決策部署得到很好的貫徹落實。
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認為人民群眾是歷史的真正創(chuàng)造者。馬克思主義的政黨屬性決定我們黨始終站在最廣大人民的立場上。中國共產黨人把馬克思主義群眾史觀轉化為黨的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并作為黨的群眾路線。黨正是靠始終如一地踐行群眾路線,最終成功地領導中國人民經歷了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曲折征途。黨在領導公安事業(yè)的進程中,也始終要求公安工作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立場。即要求公安工作的基本立場為“一切為了群眾,一切依靠群眾”,公安工作的根本方法為“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13]這是黨的群眾觀點和群眾路線在公安工作中的必然體現。
早在1927 年,毛澤東同志在井岡山革命根據地就提出鞏固根據地要依靠群眾的思想。1931 年,中央蘇區(qū)政府制定的《國家政治保衛(wèi)局工作原則》專門提出將群眾工作作為公安保衛(wèi)工作的重要原則和工作內容。新中國成立初期,毛澤東同志親自倡導在全國城鄉(xiāng)建立群眾性的治安保衛(wèi)委員會。1963 年11 月,他指示公安部領導“最重要的一條,是如何做群眾工作,教育群眾,組織群眾,做一般性的公安工作”,“不要忘記動員群眾”。[14]羅瑞卿同志1958 年在《關于九年斗爭總結的幾個問題》中說:由于“強調黨委領導和群眾路線,就使肅反斗爭有了兩個方面的保障,其一,是得到了全黨和全國人民的支持,防止打不贏敵人的危險;其二,得到全黨和全國人民的充分了解和監(jiān)督,防止了犯大錯誤、犯難以糾正的錯誤的危險。”[15]1958 年第九次全國公安會議作出的《關于公安人員八大紀律十項注意的決議》中明確提出“不準侵犯群眾利益”、“多辦好事,服務人民”“說話和氣,辦事公平”“糾正違章,不準刁難”等具體要求。全國各地公安機關此后經常開展愛民月活動,進一步密切了警民關系,樹立了“警愛民,民愛警”“人民公安為人民”的優(yōu)良傳統。2013 年10 月,習近平同志就堅持和發(fā)展“楓橋經驗”作出指示,要求充分認識楓橋經驗的重大意義,發(fā)揚優(yōu)良作風,善于運用法治思維和法治方式解決涉及群眾切身利益的矛盾問題,堅持貫徹好黨的群眾路線。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站在以人民為中心的根本立場,把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黨堅持不懈的奮斗目標。2020 年8 月,習近平同志在向中國人民警察隊伍授旗時并致訓詞,要求人民警察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堅定貫徹執(zhí)行黨的群眾路線,維護人民利益,全心全意為增強人民群眾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而努力工作。
勇于自我革命是馬克思主義政黨的本質屬性。中國共產黨作為馬克思主義政黨,從誕生起一直具有勇于自我革命的政治品格。習近平同志指出:“中國共產黨的偉大不在于不犯錯誤,而在于從不諱疾忌醫(yī),敢于直面問題,勇于自我革命,具有極強的自我修復能力。”[16]我國公安機關和人民警察擁有法律賦予的社會治安管理和刑事執(zhí)法的專門權力,容易受到外界不良的影響和侵蝕。因此,鑄造一支有理想信念、有過硬本領的公安隊伍,防止其脫胎于人民軍隊的紅色基因褪色變質尤為重要。為此,黨在領導公安事業(yè)發(fā)展的進程中,時時以自我革命精神持續(xù)加強公安隊伍的思想教育、紀律作風、反腐倡廉、教育整頓等工作,堅持從嚴治警,確保人民警察隊伍對黨忠誠,紀律嚴明,純潔可靠。
我國公安工作長期堅持將政治工作擺在“生命線”位置,“公安姓黨”是公安機關的根本政治屬性,講政治是公安機關的第一要求。早在1950 年3 月,中央政治局會議研究公安工作時,毛澤東就提出公安部隊數量不宜太大,但質量要精。[17]他還指出,在公安系統內“有計劃地開展反官僚主義、反命令主義、反違法亂紀的斗爭是完全必要的”。[18]改革開放初期,鄧小平提出要“大力加強政法、公安部門的建設和工作,提高這些部門人員的政治素質和業(yè)務素質”,“除了必須通曉各項法律、政策、條例、程序、案例和有關的社會知識以外,特別要求大公無私、作風正派”。[19]
伴隨我國市場經濟的發(fā)展,公安隊伍中的違法違紀現象也明顯增多,嚴重影響公安機關的執(zhí)法公信力和戰(zhàn)斗力。為貫徹從嚴治警方針,公安部在出臺實施《人民警察紀律條令》、“五條禁令”等規(guī)章制度的同時,持續(xù)推動紀律作風建設。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先后在全黨開展了“群眾路線”教育實踐、“三嚴三實”專題教育、“兩學一做”學習教育、“不忘初心、牢記使命”主題教育、黨史學習教育等專項活動。上述活動有力推動我國公安機關和人民警察繼續(xù)發(fā)揚自身的優(yōu)良傳統,形成良好的政治風氣和紀律作風。2021 年全國政法機關開展教育整頓工作,突出筑牢政治忠誠、清除害群之馬、整治頑瘴痼疾、弘揚英模精神四項任務,公安隊伍通過教育整頓,全面正風肅紀、反腐強警。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史學習教育動員大會上指出:“我們一步步走過來,很重要的一條就是不斷總結經驗、提高本領,不斷提高應對風險、迎接挑戰(zhàn)、化險為夷的能力水平。”[20]在新的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fā)展之間的矛盾。新時代我國公安工作要進一步加強政治建設,貫徹落實好黨在新時代的工作中心;要樹立以人民為中心的發(fā)展理念,主動適應社會主要矛盾變化,以改革創(chuàng)新精神大力推動法治公安、智慧公安建設以實現公安工作現代化。
第一,發(fā)揚人民公安的優(yōu)良傳統,大力推進黨絕對領導下公安機關政治建設。我國公安事業(yè)成長于軍隊保衛(wèi)工作,“黨指揮槍”決定了公安機關的根本和持久的政治屬性。在深化改革的進程中,當前我們要提防一些“警察中立論”的聲音干擾,要更加深刻地認識公安機關是人民民主專政重要工具的政治屬性,牢牢把握堅持黨對公安工作絕對領導的根本政治原則。為此,需要大力提升公安機關和人民警察的政治站位、政治素養(yǎng)、政治能力、黨性觀念和紀律作風。2021 年開展的“堅持政治建警全面從嚴治警”教育整頓工作為純潔隊伍、從嚴治警提供了堅強的政治、思想和組織保障。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脫貧攻艱等重大攻艱戰(zhàn)中,人民公安在黨的絕對領導下,聽令而行,成績斐然。正是這種黨領導下的“全國一盤棋”式的戰(zhàn)時組織和動員機制,才確保我國公安機關能發(fā)揚優(yōu)良傳統,應對重大疫情時具有強大的組織力和行動力。[21]今后公安機關仍要進一步貫徹落實好黨中央的重要決策部署,發(fā)揚“公安向黨”和“人民公安為人民”的優(yōu)良傳統,在忠誠履職、為民盡責中履行好黨和人民賦予的新時代使命任務。
第二,以習近平法治思想為指導,大力推進新時代法治公安建設,努力做到執(zhí)法規(guī)范,公平正義。新時代黨中央提出全面依法治國的方略,我國社會主義法治取得了歷史性成就。我國公安機關是國家重要的行政執(zhí)法和刑事司法力量,負有維護憲法尊嚴、保證憲法實施的職責,在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中擔負著重大職責使命。打造法治公安需要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法治思想,以堅持黨對公安工作的絕對領導作為根本政治原則,將捍衛(wèi)黨的長期執(zhí)政地位作為建設的首要職責任務。同時,需要大力培養(yǎng)公安機關和人民警察的法治思維與法治方式,以嚴格規(guī)范公正文明執(zhí)法為生命線,堅持不懈推進執(zhí)法規(guī)范化建設。而且,通過提升公安機關的執(zhí)法能力和執(zhí)法公信力,讓人民群眾切實感受到公平正義,可以進一步推動在全社會形成辦事依法、遇事找法、解決問題用法、化解矛盾靠法的良好法治環(huán)境,這也是公安機關提高社會治安治理能力,實現公安工作現代化的必由之路。
第三,大力推進新時代智慧警務、數字警務建設。當前信息技術發(fā)展日新月異,科學技術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深刻影響國家前途命運。[22]隨著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信息科技的快速發(fā)展和普及應用,我國公安機關警務工作初步實現了警務智慧化變遷。新時代公安機關要緊跟現代科技發(fā)展前沿和數字智能化發(fā)展趨勢,進一步加大公安科技創(chuàng)新和科技成果應用力度。要特別注重信息科技與公安工作的深度融合,充分發(fā)揮現代信息科技在公安機關風險防控、打擊犯罪、網絡治理和管理服務中的功能。與此同時,要注重借重信息科技的支撐,構建系統完備、科學規(guī)范、集約高效的現代警務體系,以推動公安工作數字化高質量發(fā)展。例如,當前一些地方正在探索建立“情指勤輿一體化中心”,優(yōu)化實戰(zhàn)運行機制,有利于打破警種部門壁壘、集成專業(yè)手段資源,有利于提高合成化能力。[23]
第四,大力推進新時代公安工作的風險應對能力建設。與傳統社會相比較,現代社會重要特征之一就是“風險”無處不在。[24]當前我國社會的全面深化改革正進入深水區(qū),內外部的發(fā)展環(huán)境和安全形勢更為復雜,我們黨審時度勢提出要以總體國家安全觀來應對新的安全局面。公安工作在社會風險事件的應對處置中發(fā)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公安機關不斷提高自身履職能力,對做好危機防控工作,推進公安工作現代化乃至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都具有重要意義。”[25]2020 年的新冠肺炎疫情應對中,我國公安機關和人民交出了一份讓黨和人民滿意的答卷。未來我國公安工作需要牢牢樹立總體國家安全觀,緊緊圍繞打好防范化解重大風險攻堅戰(zhàn),全力做好矛盾排查調處和風險化解工作。這要求公安機關必須進一步加強自身的應對風險挑戰(zhàn)的能力建設,一方面要不斷提升隊伍的綜合能力,特別是以“楓橋經驗”化解基層矛盾的能力,另一方面更要注重建立各種風險的防控、應對和化解綜合機制,促進社會治安治理模式更加適應新發(fā)展階段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