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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離岸平衡”戰略運用及地緣影響

2021-01-12 09:36:48胡志勇
貴州省黨校學報 2020年6期
關鍵詞:戰略

胡志勇

(上海社會科學院,上海 200020)

“海洋秩序”主要包括海軍建設、海上貿易、海外基地等多領域的活動和各國對海洋的認識以及由此衍生出來的相關海洋國際規范與制度安排。海洋秩序是國際秩序在海洋領域的反映。美國作為“二戰”后迅速崛起的世界一流海洋強國,在擁有全球最先進的海上裝備前提下,嫻熟運用“離岸平衡”戰略,以保持美國對全球海洋事務的主導優勢地位。

一、“離岸平衡”戰略對當代國際秩序影響深遠

“離岸平衡”戰略(Offshore Balancing)就是域外霸權國家聯合區域內其他較強的國家組成的軍事政治聯盟,以遏制和平衡區域內最強的國家發展而影響到自身戰略利益,以最小的代價維護最大的主導型優勢地位。

“離岸平衡”戰略通過嚴重依賴地區盟友來維持力量平衡,而地區盟友承擔更多的責任來維護自身安全和美國的利益。“離岸平衡”戰略分為推卸責任和直接介入兩部分。[1]6推卸責任就是為謀求“地區霸權”的國家“配置”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讓后者成為責任方來遏制謀取“地區霸權”的國家,以維護遙遠霸權國家的霸主地位。在推卸責任策略不可行的情況下,霸權國不得不直接介入平衡崛起中的大國。

“離岸平衡”戰略實質是一種戰略牽制下的戰略平衡,霸權國通過優化資源配置,將推卸責任與建立均勢戰略相結合的一種高超地緣政治,以保證“離岸平衡”戰略目標的實現,并試圖遏制每一個戰略重點地區潛在霸權國的崛起,保持離岸地區大國之間的相互制衡,從而達到一種均勢。其核心目標是遏制離岸地區任何國家崛起,保持“離岸平衡手”的主導性地位,以維持“離岸平衡手”在世界體系中的相對優勢。實際上,“離岸平衡”并不具有強烈的擴張性,其追求的目標相對有限,具體目標也趨于保守,戰略防御色彩更濃。在世界不平衡的體系下,制衡成為一種更為普遍的行為傾向,以遏制潛在霸主的出現。通過“離岸平衡”戰略節約使用有限資源,從而在更長時期內保持美國的霸主地位。因此,美國不應維持世界秩序,而應鼓勵其他國家帶頭遏制崛起中的大國,只有在必要時才進行干預。最重要的是,該戰略只有在直接有益于美國的情況下才可取。

“離岸平衡”戰略基于美國地緣政治優勢和資源有限性假設而制定,主張通過扶植潛在區域霸權國的鄰國以限制潛在區域霸權的影響,避免任何國家可以支配歐洲、東北亞和波斯灣地區,從而成為一個以較小成本維護和延長美國世界優勢的國家安全戰略。[2]美國應該施行更加現實、且為歷史證實有效的“離岸平衡”戰略,[3]在減少美國負擔的前提下實現其戰略目標。美國應該依靠在歐洲和中東地區的盟友來維持均勢并專注于在亞洲構建一個制衡同盟(balancing coalition)。強調國家必須依靠“自助”來獲取安全,各國傾向于推卸責任或者結盟來平衡潛在的威脅。

均勢理論成為“離岸平衡”戰略的基礎,其代表人物為摩根索和亨利·基辛格,主張美國在亞洲地區推行均勢戰略,因為美國有能力扮演20世紀兩次世界大戰之前英國維持歐洲均勢的角色。均勢戰略是亞太地區穩定的結果,“離岸平衡”成為維持均勢最有效的手段。盡管美國在權力總量上大大超過其他大國,但從地理鄰近度、進攻能力、侵略意圖來看,并不對其他大國構成威脅,這些要素大大削弱了大國制衡美國的傾向。“離岸平衡”戰略把美國的利益限制為保護美國的國土完整和阻止歐亞大陸霸權的崛起。而減少美國的國際義務成為“離岸平衡”戰略的核心,通過與區域內大國結盟以防止一個地區潛在霸權的出現,降低或減少美國卷入未來大國沖突的風險。通過多極體系中的大國間的制衡,消耗大國之間的實力,增強美國的相對實力,提升美國在國際體系中的相對權力,并集中更多的政府力量解決美國內部的挑戰。

與進攻性現實主義戰略相比,盡管“離岸平衡”過于傳統,但更具靈活性,其手段也日趨多元化。因此,“離岸平衡”戰略仍經常被用于國際地緣政治制衡博弈之中,它集中聚焦在多極、兩面下注和負擔轉移三個領域。歷史上,英國被公認為地緣政治學中“離岸平衡”戰略的經典范例,為了實現其“大陸均勢政策”和“光榮孤立政策”,英國積極利用本國四面環海的地理優勢,把“離岸平衡”發揮到極致,發動工業革命,促進了英國的經濟快速發展,極大地提升了英國的人民生活水平,并成為“世界工廠”,帶動了英國工業的發展,較好地解決了民眾就業和社會問題。與此同時,英國主動在海外擴張殖民地,終成19世紀世界霸主,一直維持到20世紀20年代。雖然英國在“二戰”后喪失了世界霸主地位,但仍然和美國維持著相當特殊的關系。美國獨立后繼承了英國“光榮孤立”和“大陸均勢”兩大外交傳統,積極推行“門羅主義”,并四處擴張,通過“西進”運動,向太平洋地區發展,占據了戰略主動權。“二戰”結束后,隨著蘇聯的崛起和英、法等國家的式微,蘇聯可能崛起為歐亞板塊新的霸權國家,歐亞地區沒有一個國家能抗衡蘇聯或被利用對抗蘇聯,美國“歐亞大陸戰略”出臺,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在和平時期在歐洲大量駐軍的國家,以阻止出現反美的大國聯盟。美國利用“馬歇爾計劃”和北約組織牢牢地掌控了歐洲政治主導權,經過半個多世紀的“冷戰”,最終導致蘇聯不戰而潰,美國“離岸平衡”戰略又取得了一次歷史性的勝利,美國嫻熟運用了“離岸平衡”,正式形成了以美國為主導的新的世界政治格局。“離岸平衡”戰略也成為美國的核心外交戰略,使美國得以在國際地緣政治博弈中始終掌握了優勢主動權。

美國獨特的地理優勢決定了美國海洋政策的地緣需求:建立強大的海軍,防止美國受到來自海洋的威脅。到目前為止,美國在歐洲保持強大的軍事存在,歐洲仍然依賴美國的保護。美國一直極力遏阻歐亞大陸出現一個新的主導性強國。同時,美國也積極維持歐陸權力平衡和秩序均勢,以更好地發揮“離岸平衡”作用,使美國長期處于主導全球政治、經濟事務的唯一強國。長期以來,美國的地緣政治家們希望美國通過保持亞洲穩定的均勢確保亞洲和平。現在美國應該回到一個更現實的戰略“離岸平衡”,這在過去很有用。美國應該依靠地方盟友來維護歐洲和中東的力量平衡,并專注于領導亞洲的平衡聯盟。

追求全球優勢地位乃至主導地位成為冷戰結束后美國歷屆政府對外戰略的根本目標。冷戰結束后,美國的戰略利益繼續要求其在歐洲和亞洲維持某種均勢,并成為戰后美國長期追求的一個重要目標。美國并沒有削減其在全球的軍事存在。發動伊拉克戰爭,試圖改造中東國家成為親美的民主國家;積極推行北約東擴,不斷擠壓俄羅斯的戰略空間。21世紀第一個十年,信奉自由主義思想的北約多次東擴,在對俄羅斯地緣政治造成了實質性的戰略圍堵的同時,極大地提高了美國的國際影響力與控制力,美國成為一個接近全球性的帝國。美國在世界上的不對稱優勢以及對資源的消耗越來越大,導致資源需求增加與資源稀缺之間的矛盾不可調和,形成美國式的自足性與穩定性現實困局。近年來,出于美國實力相對衰落、新興大國崛起及亞太地區地緣環境變化等現實因素,在“離岸平衡”戰略指導下,[4]冷戰后美國歷屆政府積極在亞太地區采用聯盟政策。以美日同盟為美國亞太聯盟的核心,積極強化同盟關系。小布什政府以反恐為由發動了阿富汗戰爭,積極尋求建立一個單極的世界秩序,以主導國際體系,遏止世界多極秩序的建立,從而阻止全球競爭對手的出現,通過反恐以保持美國相對的經濟與軍事力量的優勢。奧巴馬政府逐漸放棄單邊主義外交路線,充分利用盟友、伙伴關系以及多邊國際制度推進國家安全。在亞太地區,美國對待日本修改和平憲法、追求“正常國家”的立場,是“亞太再平衡”戰略的“離岸平衡”特征最突出的表現。強調美、日、韓三方及中國與其他各方協調對朝政策,而且,美國還與菲律賓簽署了《增強防衛合作協定》。此外,美國還要求其亞太盟友不要參與中國所倡導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日益呈現出“離岸平衡”的顯著特征,[5]即構建和擴大其亞洲同盟體系服務于“亞太再平衡”的戰略目標。

冷戰結束以來美國歷屆政府運用“離岸平衡”戰略一覽表

“離岸平衡”理論既保持了對一個地區的利益和影響力,又不因其理由而在政治和軍事上深陷其中,但因與實際操作中的風險相矛盾,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也削弱美國對全球的控制力。從小布什政府開始,美國在亞太地區開始奉行以對華制衡為中心的戰略,其要義是在防止與中國產生直接對抗的同時,在該地區扶植與中國鄰近的國家,以達到削弱中國在該地區影響、防止中國成為地區主導型國家、維持美國在該地區主導地位的戰略目的。奧巴馬政府推行的“亞太再平衡”戰略和特朗普政府推行的“印太”政策戰略在很大程度上繼承和發展了小布什政府的對華政策,[2]延續了“離岸平衡”戰略的思路。美國的印太戰略今后也將長期遵循這一戰略的基本邏輯。隨著國際體系的演變,美國的立場從小布什政府向奧巴馬政府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已經從維護美國首要地位向“離岸平衡”轉變,這種轉變源于美國在當代多極世界中的單極性受到損害的緣故。目前,建立聯盟是“離岸平衡”戰略的最重要運作方式。美國亞太同盟體系在冷戰后沒有得到解散反而得到加強。在“離岸平衡”戰略指導下,美國積極利用“日美同盟”機制,支持日本發揮更大的地區作用來反制任何亞太國家成為地區霸主。美國視美日同盟為其亞太安全戰略的基石,試圖利用日本和東盟共同抗衡中國,在中日釣魚島問題上支持日本,在南海問題上縱容越南、菲律賓等國家與中國對抗,與澳大利亞簽署新的《駐軍地位協定》,海軍陸戰隊進駐澳大利亞達爾文市等行動,以確立新的地區戰略均勢。在中東地區,特朗普政府放棄了最終損害美國利益的“顏色革命”,轉而更有力地支持以色列,并加大遏制伊朗的力度;在歐洲地區利用“離岸平衡”戰略以防止任何一方坐大從而威脅美國霸權。特朗普政府強化與盟友的安全合作,但又要求北約盟國和亞洲盟友多分擔駐軍費用,并承擔更多的地區防務,節約美國在歐、亞地區軍費,以加強美國經濟,建立更強大的美軍,緩和美俄關系,集中抗衡中國。特朗普政府正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建立更強大的前沿軍事存在,并讓更多的歐洲國家參與國防領域。這些舉措表明美國現在積極推行的政策與“離岸平衡”戰略基本吻合,折射出美國“離岸平衡”戰略在全球地緣政治中的靈活運用,也構成了美國冷戰后“進攻性現實主義”對外戰略思想的核心。

二、美國新政府運用“離岸平衡”戰略積極構建海洋新秩序

“離岸平衡”戰略成為美國維護其全球霸主地位的核心戰略。特朗普政府從美國推行的“自由霸權”外交戰略挫折中吸取教訓,采用新型的平衡策略,集中應對崛起中的新興大國。鑒于自由主義霸權大戰略在美國漸行漸遠,美國新政府上臺執政后正在采納接近于“離岸平衡”戰略的外交安全政策,[6]實行激進的海洋新政策,積極強化海軍力量,擴大海軍規模,再現進攻性現實主義的“離岸平衡”戰略,加強在南海與東海的部署行動,以應對和抵消日趨增長的中國海上力量影響力,構建由美國繼續主導全球海洋事務的新秩序。特朗普上臺后一改過往總統“世界警察”的做法,而積極鼓勵和挑動其他國家與潛在強國競爭,從而節約使用美國國力,重振美國海軍,以保持美國在西半球的霸權。特朗普政府主張有選擇的干預戰略與“離岸平衡”戰略相結合,避免無節制、無原則的軍事介入,反對一切損害美國利益的行為,最大限度地保持美國的行動自由,最大限度地維持美國道義至上的地位。[7]積極追求全球性領導地位的大戰略目標下實行區域性“離岸平衡”戰略的特征非常明顯。

憑借得天獨厚的地緣優勢,美國掌握著制海權和制空權,控制著世界最重要的戰略資源、地域與運輸通道。基于美國核心傳統與優勢的“離岸平衡”戰略成為最符合美國國家利益的戰略,并成為美國新政府對外最佳戰略選擇。美國海洋新政策強調“以實力促和平”,反對全球主義,著重加強美國軍力,特別是重建海軍軍力,繼續強化美國在亞太地區的實力和存在。強化美國戰略性武裝力量建設,重構美國的絕對軍事優勢。以美國自身的強大,為世界樹立典范,而非單方面犧牲美國利益以維護世界利益。這是一種典型的深受“進攻性現實主義”影響的思維方式,呈現了“離岸平衡”戰略的基本邏輯,其實質是對“離岸平衡”戰略的最優細化,反映了特朗普政府延續了里根時期強硬的地緣政治思維。

(一)阻止新興國家利用海洋挑戰美國的國家利益

美國新政府上臺后進一步強化海上軍事安全,加大海上戰略布局與對沖態勢,以繼續維護美國在全球海洋絕對地緣優勢地位,并阻止新興國家利用海洋對美國利益構成的挑戰,努力實現“由海向陸”向“重返制海”戰略轉型。以構建“印太”安全體系為重點,積極擴充海上軍備,優先發展并大力提升海上力量能力,保持全球各海域的安全均勢。美國的地理位置決定了海軍是美國主要的軍種。美國海軍在多功能攻擊型核潛艇與水面作戰艦艇領域都領先世界的優勢基礎上,美國仍需要具備強大戰斗力,靈活性和機動性的海基空中作戰力量,積極發展海軍,由航母、戰機、水面艦艇、潛艇和后勤補給艦艇組成的航母戰斗群,具備獨特的機動性、持久性和多樣性,能夠為美國國家利益提供力量存在、威懾能力和作戰能力。以繼續保持美國的海上優勢,集中精力提高美國海軍的作戰殺傷力與備戰能力。

近年來,中國海上力量的持續快速發展,成為美國新政府推行海洋新政策重要動力之一。美國指責中國海上力量的快速發展正在挑戰地區海域的現狀。首次將“中國威脅”列在重要性與迫切性排序的首位,美國第一次視中國海軍為美國海軍維持西太平洋地區深海控制的重大挑戰。[8]2017年12月,美國公布首份國家安全戰略報告,明確將中國定義為“修正主義”國家,首次將中國和俄羅斯列為其競爭對手,視中國為美國主要的戰略競爭者,并著重在經貿、投資等問題上加強對美國經濟利益的保護力度,重振美國經濟與金融作為提升美國實力的基礎,以強化提升美國影響力。“國防優先、安全優先”成為美國的工作重點,為此美國不斷增加對軍隊(尤其是海軍)、防務、安全部門的經費支持。《2019財年國防授權法案》,美國又將中國列為“頭號威脅”,反映出美國將中國作為最主要的戰略競爭對手的戰略目的。2020年4月,美國國防部創新小組發布《為中美“超級大國馬拉松”做準備》報告,強調中美之間的超級大國競爭涵蓋經濟、政治、軍事、外交和意識形態等多個領域,而技術與創新成為中、美競爭的核心。美國將調動更多的力量在貿易、人才、技術創新和國際標準制定等方面與中國進行直接對抗。該報告的出臺標志著美國政府高層已形成以對抗為主線的對華戰略共識。

“中國崛起”本質上是中國內部經濟發展與現代化的結果,[9]但必然產生明顯的外部效應,也必然導致大國間權力分配與觀念的變化,可能會沖擊美國主導地位以及現存國際體系。但是,根據中、美兩國不同地理特點、地緣政治現實以及美國對華戰略判斷,[1]97美國需要利用“離岸平衡”戰略遏制中國和平衡亞太安全體系。為此,美國積極運用以現實主義理論為基礎的“離岸平衡”戰略,將中國定位為美國的“戰略競爭對手”,美國需要遏制中國崛起,充當“離岸平衡手”。塑造地區均勢體系與充當“離岸平衡者”構成美國地區制衡戰略的核心,確保該地區始終處于自己控制下。美國將“離岸控制”視為一種有效的使用手段。“離岸控制”并不直接攻擊中國,而是利用地理優勢阻止中國的進出口貿易,嚴重削弱中國的經濟,從而降低甚至遏制中國日趨上升的影響力。

美國國防部長埃斯珀在談及實施美國國防戰略時,直接將中國列為首要威脅,[10]明言中國是美國最大的首要戰略競爭對手。美國國防部的焦點集中于中國。為此,美國成立了中國戰略管理集團,國防大學重新調整其課程重點,將50%的課程用于中國。在學校、項目和訓練中將中國列為進展最快的威脅,并落實“即時應變部隊”“緊急應變部隊”和“動態部隊”的加強部署準備概念。按國防戰略重新分配、調派和重新部署部隊,以提高部隊的殺傷力與可持續戰備水平;同時,加快美軍現代化進程,包括高超音速、人工智能、量子科學、生物技術、定向能源、微電子學和5G網絡等項目。

美國連續保持十年增長態勢的經濟,以及持續擴張的聯邦政府開支,為美構建海洋新秩序提供了必要的財政支撐。遏制中國海上力量發展、保持和增強對中國的戰略威懾力成為美國積極擴大在西太及重點地區軍事存在的主要戰略目標,也成為美國新政府構建海洋新秩序的重要內容。針對中國等大國競爭戰略,美國海軍開始著手研究下一代航空母艦,以應對中、俄兩國新型隱身潛艇與遠程精確制導武器的威脅。美國繼續在東亞保持強大的軍事存在、建立遏制中國的同盟。在中國周邊地區,美國密切與盟友日本、韓國的安全合作,加大發展與越南、印度、印度尼西亞等國家的軍事合作,利用南海議題不斷煽動或挑唆有關國家抗衡中國,遏阻中國海上力量發展,以繼續保持美國在全球的霸權。美國意圖將東海、臺海、南海與印度洋作為一個整體,促進“三海一洋”安全聯動,以多邊海洋安全合作為抓手,攜手沿線國家和地區共同擠壓中國的戰略空間;注重發揮盟國和伙伴的“比較優勢”,共同制衡中國“一帶一路”倡議,以抗衡和對沖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影響力。

(二)不斷強化前沿軍事部署,保持在海上戰略優先地區的軍事存在

美國新政府上臺后即主動加大海上能力建設,優化海外軍事基地等方面的軍力投入,以維護美國全球海洋主導權;美國積極運用“離岸平衡”戰略,在亞太地區前沿部署軍隊,特別是在西太平洋地區,全面更新戰略力量,以維持“印太”地區的穩定。在防范中國和俄羅斯的前提下,利用同盟政策進一步控制日本和韓國,積極拉攏蒙古,加大制裁朝鮮,以主導地區地緣政治格局,繼續維持美國全球海洋霸主地位。

“建立強大的海上力量,構建基于美國利益的海洋秩序,從而鞏固美國強大的海上霸權”成為美國海上安全戰略基本邏輯。為此,美國新政府靈活運用“離岸平衡”戰略,“讓美國再度偉大” 和“美國優先”貫穿于其海洋新政之中。深受新保守主義運動的民族主義色彩的影響,“美國優先”的趨勢可能就滑向“離岸平衡”。

1.重返制海,強化海軍現代化高科技能力,維護全球海洋主導權。美國新政府主動將海上戰略核心理念由冷戰結束之初的“由海向陸”轉變為“重返制海”,確保美軍在全球海域的自由行動能力,并阻止對手國家利用海洋對美國利益形成挑戰,反映了美國海軍基于國家大戰略的需求而重啟海權競爭的戰略意圖。[11]美國重視新型武器裝備在海上力量中的運用,加快武器裝備的更新換代,推進海軍艦隊建設,實施艦隊規模擴張計劃, 積極構建新的艦隊架構,優化構成比例,減少大型軍艦數量、增加護衛艦數量,①(1)①美國海軍正考慮取消對其6艘最老的巡洋艦實施延長服役壽命的計劃,以減少零部件老化等維護難題。到2022年,美軍巡洋艦將從現有的22艘減為16艘。采用全新技術,大量增加能夠發動遠程攻擊、發射攔截導彈、防衛航母戰斗群以及參與大規模藍水戰爭的驅逐艦,增加大量下一代新驅逐艦,研制高科技制導武器,以全天候、高難度、高精確度、高破壞力發動遠程打擊,并將進攻部隊分散至更廣闊海域,降低大規模艦隊成本,改變和提升美國海軍開展重大海上作戰行動的能力。

特朗普總統向國會提交的2021財年預算比2020財年頒布的預算增加了19億美元,以實現海軍實力最大化的目標。該預算擬投資“哥倫比亞”戰略彈道導彈核潛艇,這是美國的最終戰略保障,也是海軍的最高優先事項。該預算將維持海軍的戰備狀態,追求增加殺傷力,并將目標對準那些具有最大潛力的、且實現非對稱作戰優勢的現代化領域。該預算還優先考慮了海軍遠征部隊的發展與可通過“可持續的分布式致命殺傷”來提高能力的領域,同時支持部隊的動態部署,使海軍和陸戰隊更具靈活性、致命性和適應性;創新投入有助于保持海上的競爭優勢。盡管預計在2021財年的預算申請中造船計劃會受到削減,但美國將致力于打造規模更大、更輕便的海上軍事力量,將以小型艦艇及無人艦艇為主力,以打造規模更大、戰斗力更強的美國海軍,能攜帶反艦和對陸攻擊導彈的無人艦將在世界各大洋巡邏、監視并攻擊敵方船只,能夠在遠距離連續作戰,同時永遠無需返回港口。最近公布的一份美國海軍“戰力2045”計劃中,[12]美國國防部長埃斯珀強調必須保持美國的優勢,提出建立一支擁有500艘戰艦的現代化艦隊,包括355艘為傳統意義上的戰艦、145艘為無人戰艦,以應對中國日益增強的海軍力量。

2019年11月,美國海軍在關島部署了“人魚海神”無人機,作為美軍“早期作戰能力”的一部分加以部署,加強海域感知,可擴大美軍在太平洋地區的偵察與監視能力,為美海軍前沿部署艦隊的指揮官提供更強的偵察能力。該型機可探查和識別海軍艦船,具備持久的多傳感器數據搜集與實時情報傳輸能力,將給海上情報、監視與偵察任務帶來革命性改變。2020年1月,針對由高超音速反艦巡航導彈對美國在全球海洋的海上優勢構成的威脅與挑戰,美國海軍擬對阿利·伯克級ⅡA型驅逐艦的雷達進行重大升級換裝,改造的SPY-6雷達可以同時進行反彈道導彈、防空和反水面作戰任務。它比老式雷達更加敏感,能夠同時追蹤更多目標,比老式的SPY-1D系統更容易維護。此次升級成為針對目標艦船的中期現代化計劃的一部分。2020年2月,美國國防部宣布已在海軍中部署了搭載W76-2低當量核彈頭的潛射彈道導彈,作為威懾俄羅斯的手段,旨在向中、俄兩國顯示其軍事優勢。并從2020年開始調整美軍全球部署,[13]派遣更多部隊到亞太地區,以應對中國與俄羅斯的挑戰。美國正在為其海軍裝備了反潛魚雷、“魚叉”反艦導彈和增強型防區外對地攻擊導彈的P-8“海神”巡邏機,同時配備新的反艦導彈,以擴展P-8機攻擊的目標種類,擴大對海打擊范圍,增強P-8面對敵空防時的生存能力。美國海軍將獲得幾代人以來的首架新轟炸機,從而實現該型機的升級改造。2020年5月,美國海軍進行了一種能夠摧毀飛行中飛機的高能新激光武器試驗,并取得了成功。此次試驗系該兵器系統的首次,表明激光武器可以有效防御無人機和小型武裝艦艇。美國海軍計劃在未來三年內為海軍艦隊部署7套“奧丁”激光定向能武器系統。而且,美國海軍正醞釀投資建造超大型無人潛航器和無人水面艦艇,以大幅提高美軍水下觀測能力,增加這些水下力量及其所執行任務的航程、范圍和有效性,替代傳統大型載人潛艇執行更復雜的反潛戰、水雷戰、信息搜集等作戰任務,力求以較低成本提高攻擊力,并在戰斗中增加針對中國軍隊需要打擊的目標。與此同時,美國空軍大幅擴建阿拉斯加基地,耗資約5億美元對該基地硬件升級,將此偏遠基地變成一個幫助飛行員做好現代空戰準備的主要樞紐,包括數十個全天候機庫和現代化的地對空導彈模擬器,并部署更多的F-35戰機,以對抗中俄。2020年6月,美國海軍向西太平洋地區部署兩個航母戰斗群,這是自海軍制定一套新程序,以保護航行中船舶免受新冠病毒侵襲以來的首次部署。緊接著駐日本橫須賀基地的美軍“里根號”航空母艦出港,駛往印度洋—太平洋地區,并與“尼米茲”號航母一起在西太平洋菲律賓海域開始了近兩年來的首次雙航母戰斗群聯合訓練演習,通過實施防空演練、海上監視、海上補給、防御空戰訓練、遠程打擊、協同機動及其他科目的聯合訓練行動,不斷提高面對地區壓力增大和新冠疫情時的戰術技能與戰備水平,展現美國近距離運作多個航母戰斗群的獨特能力,以加強“印太”地區的戒備,并牽制中國。2020年8月,美國空軍在印度洋迪戈加西亞島部署了3架可攜帶核武器的B-2隱形戰略轟炸機,該型機系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戰略轟炸機,具有能夠穿透防空系統的隱形能力。這是美軍自2016年以來首次在該島部署B-2轟炸機,以強化美軍在印度洋—太平洋地區軍事存在。同時,美國也正在中國附近的西太平洋地區開展飛行活動,以測試一種新型噴氣式偵察機,該型機集精準度高的地面掃描雷達與靈敏的電子情報接收器的傳感器為一體的高精度探測系統,將裝備巨型火炮和高超音速導彈等,可在高空感知敵方目標,并彌補多領域聯合作戰任務中的短板。9月16日,美國國防部長埃斯珀發表演講時稱,美軍正打造一支“未來海軍力量”,將擁有一支規模更大,能力更強的潛艇部隊,以及一支現代化的戰略威懾力量,以保持未來海上優勢,進一步謀求美國在全球軍事領域絕對優勢和霸權。

實際上,美國新政府自執政以來,積極創新海軍科技技術,不斷強占海軍裝備科技優勢,力圖在“離岸平衡”戰略運用中搶得先機,以最先進的武器裝備威懾和制衡競爭對手,從而取得海上主動權。而且,通過拉動軍工產業帶動就業、拉升美國經濟的同時以期形成美國歷史上最強大的軍力,謀求有利于美國的海洋秩序與海洋和平,[6]讓美國再次成為強大的海上霸主,以繼續維護美國主導下的全球和亞太地區海上安全秩序。

2.積極推動海軍陸戰隊轉型。2020年5月,美國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公布了未來十年轉型規劃(Force Design 2030),以應對“大國對抗”。該計劃既是美國海軍陸戰近十年來改革的延續,也是美軍近年來重新聚焦“大國對抗”、恢復正規戰爭能力的重要一步,中國與俄羅斯成為美國“大國對抗”的目標。海軍陸戰隊將由此前的“由海向陸”轉變為“由陸向海”,回歸兩棲機動部隊的傳統職能。冷戰結束后,海軍陸戰隊已成為執行美國“以海制陸”戰略的急先鋒,也成為美國推行對外政策、維護美國戰略利益的一個有力工具。海軍陸戰隊積極整合海軍部隊海上作戰,發展海軍陸戰隊空地特遣隊,在對抗性網絡環境中彈性作戰、加強海軍陸戰隊的機動能力和利用陸戰隊員的單兵能力。海軍陸戰隊行動直接促進了美國海軍一體化進程。海軍陸戰隊積極配合海軍參與全球制海權博弈,強化西太平洋的區域拒止/反介入能力,提高了海軍海上機動作戰職能。

“取得海上控制權,發揮區域拒止能力,消滅戰區內敵人并阻止其增援力量介入”成為今后美國海軍陸戰隊主要任務。為爭奪激烈的海上空間,實現海上拒止/控制戰略目標,美國海軍陸戰隊通過縮減步兵部隊數量、淘汰固定裝備,把資金重新投入到有助于美海軍陸戰隊在海上與對手較量的領域;并設計三支新部隊,其中將組建一支新的美國海軍陸戰隊“瀕海作戰團”,這是美國海軍陸戰隊唯一前沿部署的遠征軍,將部署在日本沖繩地區,以遏制亞歐大陸陸權強國向海洋的擴張。2020年5月初以來,美國海軍和海軍陸戰隊一直在亞太地區開展聯合行動,其范圍從太平洋中部延伸至印度西海岸,包含印度洋大部分地區,以加強兩個軍種之間互通性;進一步發展作戰概念,改善分布式海上行動,使美國海軍在應對任何緊急情況時具備真實能力和備戰能力。從而更好地保持前沿地區存在,增加在該地區的軍事威懾力;并發展分層防御,強化與“印太”地區盟友與伙伴的合作和協調,進而增加在該地區的軍事投入。

為完善海上和離島戰斗體制機制,增強機動能力高的導彈及火箭炮、無人機部隊的戰略部署,有效應對“灰色地帶”①(2)①所謂“灰色地帶”,是指“一國使用侵略性的、但通常不至引發常規軍事報復的策略,損害戰略競爭者,為自身謀取利益”。2015年,美國特種作戰司令部發布了《灰色地帶》白皮書,將“灰色地帶”挑戰定義為發生在“國家或非國家行為體之間和內部的、處于戰爭與和平傳統二元對立之間的競爭性互動”。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對“灰色地帶戰略”的定義為:在相對穩定的威懾和保證之外,試圖不訴諸直接和較大規模地使用武力而達到安全目的的一個或一系列行動。影響,美國海軍陸戰隊正積極計劃創設小規模具有快速反應能力的“海軍陸戰隊瀕海作戰團”(MLR),以在敵方導彈攻擊等抵達的范圍內與美國海軍合作,進行機動應對,從而實現遠征前進基地作戰。2020年3月,美國海軍陸戰隊公布《部隊設計2030》(Force Design 2030),指出印度洋—太平洋地區為其任務重點,確立以對戰中國海軍為任務的瀕海作戰團初設于美國夏威夷,還將部署于關島與日本境內。

3.加快美國海岸警衛隊任務轉型,南海行動呈常態化趨勢。美國海岸警衛隊正通過部署新的巡邏艇、調整較老巡邏艇的位置,以及向越南和斯里蘭卡等國派遣官兵幫助訓練這些國家的海岸警衛隊等方式,日益把目標對準中國。2019年1月,美國海岸警衛隊從加利福尼亞州阿拉梅達向亞太地區派遣了“伯索夫”號巡邏艦,成為海岸警衛隊首次在亞太地區派遣大型艦船,標志著海岸警衛隊擴大行動范圍,以加強在亞太地區的存在。而且,海岸警衛隊還在中國周邊海域“警戒巡邏”,強化在南海地區前沿軍事存在,借南海議題不斷挑事,以在全球發揮更多的影響力。

美國新政府加大了美國海岸警衛隊在西太平洋特別是南海地區的力量部署與行動,使之熟悉地區作戰環境,以應對“灰色地帶”挑戰。海岸警衛隊在執行軍事行動中,不僅與美國海軍的水面艦船進行協同演練,而且積極配合海軍空中偵察監視力量,有效提升了美國海警船在南海地區的任務執行能力與作戰能力,強化了與南海地區國家海上執法力量的交流協作。在提高美國在西太地區影響力的同時,推動美國進一步直接介入南海爭議,監視中國“民兵武裝”在南海地區的活動,加大在南海海域博弈的籌碼。2019年以來,特朗普政府主動加強了美國海岸警衛隊在亞太地區的部署,積極加入中國周邊海域的警戒巡邏。美國海軍也派軍艦在南海地區強硬應對中國海警船只和漁船。

美國新政府積極提升海警船在西太平洋地區的能力與功能,以在可能爆發的地區軍事摩擦與沖突中發揮比海軍艦艇更專業更靈活的作用,淡化美國海上力量軍事色彩,還可有效改善海軍艦隊兵力不足問題,分擔美國海軍在南海地區的部分職責與任務,減少美國軍艦與中國直接沖突的頻次。利用海岸警衛隊這種準軍事力量頻繁赴南海活動與“離岸平衡”戰略邏輯并行不悖:以“執法”為借口,幫助(南海)沿岸國家保護自己的專屬經濟區而加大在南海等地區的存在,海警船成為美國在南海地區的新工具,擴大了美國在南海地區接觸范圍,既可降低美國軍艦在南海地區的敏感度與緊張感,又為美國“合法”介入南海事務創造有利條件,并使美國在南海的行動更趨多元化。而且,美國海岸警衛隊進入南海在不斷提升自身能力的前提下,積極支持和配合美國的“航行自由”行動,[14]美國新政府積極在中國“三海”問題上引入海警力量,多次派海警船進入中國周邊海域,表明美國開始重視海警力量在西太平洋地區海權事務中的作用。

美國利用準軍事船只不斷擴大海上競爭的利益,將成為未來美國以“海軍+海警”聯合介入中國海洋事務新模式,美國海警力量可能就此達到對中國南海地區的常態化介入,將對南海局勢帶來諸多不利影響。

4.重視北極地區,增加在北極圈內軍事及相關設施的部署,以保持戰略優勢。美國積極利用海岸警衛隊進駐北極,主動升級部署在北極地區的艦船、飛機和無人系統,海岸警衛隊將把與聯合軍種、跨部門力量和盟友的一體化行動作為當前和未來戰略計劃及行動計劃的重要內容,以確保美國向該地區“投射主權”,并制衡中、俄兩國在北極地區日益增強的影響力,構建有利于美國的北極新秩序。

奧巴馬消極對待北極地區能源開發,[15]禁止在北極海域開采石油及天然氣。特朗普上臺后推翻了奧巴馬的北極政策,先是退出《巴黎氣候協定》,又解除奧巴馬簽署的北極能源開發禁令。而且,近年來美國海軍、海岸警衛隊和海軍陸戰隊等逐漸增加了對北極地區的關注,積極參加在北極地區舉行的聯合軍事訓練和演習,2018 年重建第二艦隊(曾于2011年解散),即以俄羅斯、中國為主要目標,以提升美海軍從美國東海岸到巴倫支海的行動能力(巴倫支海是俄羅斯核動力潛艇和常規潛艇的活動區域)。并把冰島的凱夫拉維克打造成北極地區一個臨時的遠程海上軍事行動中心,負責艦艇、第二艦隊總部與駐歐洲美國海軍之間的聯絡,以擴大美國海軍艦艇在北極地區的競爭優勢。美國十分重視由其創辦的北極海岸警衛隊論壇,其目的是通過深化該論壇的合作來提升美國的領導力。美國策劃設立北極開發銀行,目標直指中國。盡管受2020年新冠疫情影響,多項演習被取消,但美國駐歐洲海軍在“北極地區”頗為忙碌。四艘美國海軍軍艦在巴倫支海執行任務,這是自冷戰以來美國海軍水面艦艇首次在芬蘭和俄羅斯以北的北極航道活動。對抗俄軍潛艇已成為美軍歐洲司令部的工作重點。美軍針對北極地區的一系列行動標志著美國北極政策發生了根本性轉變。

與奧巴馬政府北極戰略不同的是,特朗普北極新戰略直接提及俄羅斯及中國在北極地區的政治、經濟和相關軍事行動威脅美國國家安全,更強調北極安全環境的復雜性、不確定性和戰略競爭性。特朗普政府強調北極安全議題,忽視氣候變化與環境保護,提出加強盟國在北極的安全合作,以對沖和抑制中、俄兩國在北極地區不斷增長的影響力。美國加強北極地區的軍事部署加劇了北極地區地緣政治競爭局勢,使得北極地區有“再軍事化”趨勢,也使得以應對氣候變化和北極環境保護為核心的北極國際合作步履維艱。同時,特朗普政府也重視極地領域的海洋戰略研究,在《保衛前沿:美國極地海洋行動面臨的挑戰與解決方案》①(3)①該文件于2017年10月由美國戰略與預算評估中心發布。中,針對與中、俄兩國的競爭,提出美國的應對力量和未來的重點任務部署。

5.主動介入“南太”戰略位置顯要地區,不斷擴大前沿軍事存在。美軍還積極考慮太平洋上其他一些具有重要戰略意義但幾乎被遺忘的外圍地區,加大參與力度,在南太平洋島國增派外交人員,增加在當地的訓練項目,培訓和幫助這些國家的官兵提高防衛能力,以擴大軍事存在。在鞏固原有關系的同時拉攏潛在的新伙伴,密克羅尼西亞成為美軍新的主要聚焦點。2018年12月,美國與秘方官員就開放新的海軍設施以及擴建一條機場跑道等事宜舉行了防務會談。而且,美軍希望在2020年的“太平洋通道”軍事演習中首次將密克羅尼西亞納入,該演習旨在使美軍與海外國家軍隊在遠征環境下進行聯合訓練。2019年5月, 特朗普在白宮會晤了來自南太平洋島國的領導人。8月,美國國務卿蓬佩奧閃電訪問了南太平洋島國——密克羅尼西亞、馬紹爾群島和帕勞,大肆渲染“中國威脅論”,敦促其在太平洋博弈中站在美國一邊,以強化美國在南太平洋地區的地位,南太平洋正成為美國及其盟友與中國競爭的前沿。美國積極拉攏“南太”島國以抵消在南太平洋推行“一帶一路”倡議的中國在南太平洋經濟領域的影響力。

(三)提升同盟合作,布局“印太”,推進“離岸戰略”平衡

美國新政府在強調維持美國全球霸權的同時,明確美軍將通過強化前沿軍力部署等方式,保持在海上戰略優先地區的軍事存在,維持在海上核心區域的軍力優勢,更加重視利用盟友與伙伴國的力量,以“印太”、歐洲、中東和西半球為重點,著力構建相互尊重、有機協作和責任分擔的區域盟友伙伴體系。積極應對中、俄兩國日益加強的海上力量,在保持和增強對中國戰略威懾力的基礎上,確保美軍在全球海域的自由行動能力,積極構建全球海洋新秩序,以維持美國在海上核心區域的軍力優勢。美國運用本國的海空力量補充亞太地區國家和地區自我防御能力的有限性,但避免過度地卷入亞洲事務之中,使美國成為亞洲的離岸平衡力量。這是一種維護東亞局勢穩定的上乘戰略。美國視美日同盟為其亞太安全戰略的基石,利用美日同盟機制,支持日本發揮更大的地區安全作用,防止任何一個亞太國家成為地區霸主,以維持美國在亞太地區的霸權,進一步夯實“離岸戰略”平衡中國的戰略目標。

特朗普上臺以來,美國一直在積極落實與推進“印太”戰略,積極構建“印太”安全體系,繼承小布什政府以來的亞太戰略思路,體現了鮮明的“離岸平衡”特色;強化與美國傳統亞太盟國的合作,保持對亞太地區的安全承諾。在印度洋—太平洋地區,采取全方位綜合手段,削弱中國影響力,積極拉攏印度共同制衡中國,遏制中國崛起,以確保和繼續維護美國的霸主地位等,無不體現了“離岸平衡”戰略的思路與基本邏輯。

“印太戰略”是在“美國優先”戰略指導下的地區戰略,[16]美日澳印四國同盟成為“印太”戰略的根本基礎,其核心邏輯是抑制中國對“印太”地區國家的“強制”,其目的在于遏制和打擊中國的和平崛起與發展,以維持“印太”地區的均勢。美國“印太”戰略的調整在較大程度上彌合了與日澳等盟國的分歧,提高了亞太同盟體系的向心力。美國主導的亞太盟國體系得到進一步完善與強化。美國期望在印度洋—太平洋地區擁有強大的聯盟與伙伴關系,并可在整個地區自由行動,美國公司可以進入主要市場等,但在實際執行中存在巨大的差距。為彌補這一差距,需要綜合運用經濟、技術、外交、意識形態、治理和人力資源等手段。美國需要更多的利益相關者,包括科技企業、媒體、大學、民間團體和私營部門,以增強美國的競爭力。而提高美國自身的競爭力是決定印度洋—太平洋地區秩序演變的主導因素,需積極構建印度洋—太平洋地區新秩序,建立新的規則、規范和制度,挑戰中國在南海的領土主張,以應對中國的崛起。

“離岸平衡”是美國針對亞太地區實現戰略平衡的傳統思維,[17]隨著中國不斷崛起,美日同盟試圖通過釣魚島制衡中國的謀略已漸漸力不從心,迫切需要在中國周邊遴選新的平衡點。美國將目光投向了南海、朝鮮半島、中國臺灣甚至印度等國家和地區,美日同盟還加大了平衡的干擾強度,通過各點的協同聯動,以期達到以點帶面的效果。在進一步鞏固美日、美韓安全同盟關系的同時,美國還積極拉攏印尼、越南等“印太”核心伙伴關系國家,美國稱印度尼西亞是“印太”地區的“海洋支點”,美國新政府希望幫助印度尼西亞在亞太地區海洋安全領域扮演中心角色。2018年3月,美國“卡爾·文森”號航母訪問越南,成為“越戰”后美國航母首次訪問越南,標志著美越關系的突破。美國積極鼓勵越南在南海問題上與中國對抗。2018年12月,特朗普簽署《亞洲再保證倡議法案》,投入15億美元以“在印太地區確立長遠的戰略視野以及綜合性、多方面和原則性的政策”。而且,美國要求日本、韓國等同盟國承擔美國駐軍費用、發揮更積極防衛作用的政策,[2]也明顯體現了“離岸平衡”戰略有關借助盟友力量制衡潛在地區霸權的內核。

特朗普政府上臺執政后即著手調整奧巴馬時期的“亞太再平衡”政策,強調以問題為導向,奉行“美國優先”原則,強調“以實力求和平”,[18]將美國安全與發展建立在增加實力和使用實力基礎上,積極構建“印太”安全體系,并非徹底否定奧巴馬政府“亞太再平衡”政策,而是在繼承奧巴馬“亞太再平衡”政策基礎上有所發展。“印太”安全體系繼承了奧巴馬時期“亞太再平衡”戰略中持續擴大和強化聯盟、撕裂地區安全的慣有做法,并將安全聯盟的觀念移植到構建經濟聯盟的實踐上來,以確立美國在亞太經濟格局中的主導地位。“印太戰略”在戰略重點上與奧巴馬政府的“亞太再平衡”一脈相承,凸顯美國全球戰略重心向中國周邊區域轉移并保持了很強的連續性。美國始終力圖在區域層面管控“印太”地區的戰略態勢。

特朗普政府積極推崇“印太”戰略,既是奧巴馬政府“亞太再平衡”戰略的延伸與拓展,更是對奧巴馬亞太政策的修訂與升級,預示著美國戰略視角和側重點的再規劃,成為特朗普“美國優先”政策指導下,以美國為中心的對外戰略的新構想。奧巴馬時期積極推行“亞太再平衡”戰略,美國的戰略重心轉移到亞太地區,強化在亞太駐軍。海上安全的重點主要聚焦有效反制“反介入/區域阻絕”,確保美國的軍事自主投射和航行自由;繼續強化與盟友及伙伴間的合作,以應對中國崛起。

與奧巴馬時期有所不同的是,特朗普政府更加重視冷戰時期的“海上控制”理論,積極恢復冷戰時期軍事部署,呼吁美國大力維護在西太平洋地區的絕對優勢;強化安全協議,密切現有地區聯盟與伙伴關系,提高地區伙伴國的安保能力和協同作戰能力,平衡和抵消中國的影響力,[19]以支持和倡導建立一種所謂的自由、開放和基于規則的地區與海上新秩序。構建“印太”安全體系源于對奧巴馬主義的批判,特朗普將美式的政治、貿易規則加以細化,大量削減了其中的價值觀成分,突出了反對貿易壁壘、反對“國家資本主義”、反對“高壓政治”等更為實際的內容。經過修改的“印太規則”比“亞太再平衡”更具可操作性,體現了美國政府追求“離岸平衡”戰略意圖。

“印太”概念并非美國獨創,特朗普積極響應這一概念并且發揚光大,符合其上任以來一貫的外交政策思維,[20]其實質是一種以規則劃線的“零和”戰略。美國積極構建“印太”安全體系旨在將亞太延伸為“印太”,將太平洋和印度洋作為一個戰略整體,積極布局,不僅擴展了美國的海上戰略縱深,有助于美國在印度洋地區獲取更多的戰略利益,又延續了共和黨的進攻性、激進性的外交風格,其戰略目的就是要削弱或邊緣化中國在國際和地區事務中的影響力。

美國強調“印太”地區海上交通線以及貿易和投資的開放性,尤其是南海不被任何國家控制,強調維護“基于規則的印太秩序”,深化“印太”海上安全合作,維護所謂“航行和飛越自由”,增進海上執法、打擊海盜、反恐、救災等方面的合作,支持符合透明、法治、環保等原則的“高質量基礎設施”建設。自奧巴馬時期到特朗普時期,美國采取的是典型的“離岸平衡”戰略,主要是因為美國實力有所下降,不得不在戰略上采取“離岸平衡”,以繼續保護美國在“印太”地區的戰略利益。美國對華戰略選擇也就從過去的“接觸加遏制”轉向以遏制,甚至霸凌為主。

“印度洋—太平洋”地區成為美國積極構建海洋新秩序新的地緣戰略方向。“印太”安全體系構建以東南亞地區基礎設施為先行,淡化軍事色彩,降低軍事沖突風險,成為美國海洋新政策的一個特點。在密切與日本的盟友關系基礎上,美國又積極拉攏印度,加快發展實質性的安全合作,期望形成東、西兩翼戰略格局,將印度洋與太平洋連成一體,利用亞洲各國間的矛盾不斷攪局,形成亞洲多重互相牽制的局面,以“印太”區域的多邊海洋安全合作為主推行“離岸平衡”戰略,以獲取最大戰略利益。

在繼承以往戰略與政策的基礎上,美國積極構建海洋新秩序以及“印太”安全體系為重心,加大海上安全;強化與盟友和伙伴國之間的軍事合作,將奧巴馬時期推行的“亞太再平衡”戰略和亞太“軸輻”安全同盟體系擴大到印度洋區域,將印度洋和太平洋連為一體,形成大月牙形同盟與伙伴國網絡。基于合作與制約的“印太”安全體系,將中國崛起規制在美國主導的國際機制和國際規則框架內,[21]是對以往戰略和政策的調整與創新。“印太”安全體系將安全聯盟的觀念移植到構建經濟聯盟的實踐中。積極構建美日澳三方經濟聯盟,以打造美國主導的亞太經濟架構,使亞太區域的安全與經濟“雙對立”,從而導致亞太地區一體化進程停滯,延阻中國崛起進程。2019年6月,美國國防部通過《印太戰略報告》,首次正式提出了“印太戰略”概念,明確中國作為“修正主義國家”,美國將通過“預備、伙伴和推動區域網絡化”繼續主導“印太”秩序;美國將增強與“印太”地區盟友與伙伴的合作,尤其是利用盟友這一“不對等優勢”,推動美國地區盟友和伙伴的網絡化聯系,以達到遏制中國的目的。這一思路實際上有效地繼承了“離岸平衡”戰略的精髓。2020年 5月,美國總統向國會提交了對華戰略報告(United States Strategic Approach to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成為指導美國未來的對華政策。美國認定中美的競爭是兩種社會制度的長期競爭,公開承認美國過去幾十年的對華接觸政策已經失敗,美國將改變對華戰略。該報告夸大和歪曲中國的政治制度與戰略意圖,極力渲染中國的經濟政策和行為方式在經濟、價值觀和安全上對美國的利益構成了挑戰;并以此為借口繼續鼓吹對華采取全方位施壓的強硬政策,按照“有原則的現實主義”,綜合運用美國的政治、外交、經濟、科技等一切資源,同時調動和整合美國國內政府機構、盟國、伙伴國等一切力量,繼續奉行“以實力維持和平”政策,把核武器現代化置于國家安全優先地位,正在改變傳統的作戰體系,專注于對部隊進行現代化改造和強化威懾力量,優先考慮并積極研發和部署諸如高超音速武器、5G和人工智能等一些能改變戰爭格局的技術,加強導彈防御系統,以保持對中國的軍事與戰略優勢;以“印太”地區為基礎,優先考慮向“印太”戰區重新調撥資產、部隊與資源,通過建立強大的聯盟和伙伴關系,加強盟國合作,構筑亞太地緣戰略基礎,以維持可靠的威懾力,與中國展開競爭,全面遏制中國發展。該報告是對美國2017年版《國家安全戰略報告》涉華部分的進一步細化,成為美國政府加大與中國脫鉤、打壓中國的最新證據。為策應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和國防戰略將中國定為主要戰略競爭對手,2020年6月,美國國會參議院首度在“2021財年國防授權法”(NDAA)中設立“太平洋威懾倡議”(PDI)[22],并獲參議院軍事委員會通過,“太平洋威懾倡議”獲得撥款69億美元(其中,2021財年撥款14億美元,2022財年撥款55億美元),經費主要用于關鍵的軍事能力提升上。該倡議包括:提高太平洋地區聯合部隊的殺傷力,以改進針對可能攻擊美軍基地、作戰地點和其他關鍵基礎設施的戰區巡航導彈、彈道導彈和高超音速導彈的主動與被動防御能力,增強“印太”地區聯合部隊的設計與態勢;增加遠征機場和港口的數量;提高區域內的分布式后勤和維護能力,以確保在持續多域攻擊下的后勤保障。加強聯盟和伙伴關系,以提高能力、改善互操作性和信息共享,并支持信息行動能力,重點遏制可能對美國在“印太”地區帶來的不利影響,以消除美國盟友與伙伴的疑慮,增強美國在“印太”地區威懾的可信度,向中國發出強烈信號,堅決維護美國在“印太”地區的戰略利益,以保持美國軍事實力的可信平衡。該倡議旨在通過軍備競賽,威懾對手,最終壓垮對手,從而達到維持美國在全球戰略平衡的目的。2020年7月,美國國土安全部設立中國工作小組,以全面闡明、優先考慮和協調該部應對所謂中國對美國本土構成的不斷演變的威脅。2020年10月,美國國防部正式公布了解密版的《“美國國防戰略”之非常規戰爭附件概要》,強調必須優先考慮非常規戰爭創新,并加大對非常規戰爭沖突的準備程度,以滿足大國競爭的要求,從而維持美國在區域層面管控“印太”地區的有利戰略態勢與權力平衡。

三、美國海洋新秩序構建對中國的影響

特朗普上臺執政后,積極致力于“離岸平衡”戰略與“美國優先”政策相結合, 以“離岸平衡”戰略為推手,美國積極構建海洋新秩序使全球海洋競爭急劇上升,更對中國的周邊安全環境帶來嚴峻挑戰。米爾斯海默在其2014年新版的《大國政治的悲劇》一書中,增加了“中國能否和平崛起”一章,提出美國的最佳戰略選擇是盡早地遏制中國,并將謀求與中國的多數鄰國結成“制華聯盟”。美國對華戰略的主要目標是應對中國持續崛起帶來的根本性挑戰。

相比奧巴馬的“亞太再平衡”,特朗普的“印太”安全體系更加緩和、間接,有更強的防御色彩。特朗普并不尋求建立一個排斥中國的亞太經貿體系,但也不希望中國運用經濟優勢左右其他國家。美國積極構建“印太”安全體系,用“自由開放的印太戰略”取代“亞太再平衡”戰略,作為應對中國崛起的幾個手段之一,成為美國從太平洋東岸到印度洋西岸這一廣闊空間內的區域戰略。[23]美國明確將“印太”列為美軍三大地緣政治重點之首,也使得“印太”戰略成為一個大國對抗的戰略。特朗普政府“印太”安全體系目的是從經濟與安全兩個層面對中國進行牽制與防范,[24]強化美國在“印太”地區的經濟與安全存在,維護其地區霸權,重塑地區秩序。運用政治、經濟、軍事等綜合手段,其戰略目的就是全面遏制中國的崛起,削弱中國的政治、經濟和安全影響力,制衡中國,避免直接戰爭,阻遏中國產業升級;通過“對沖”和“楔子”戰略,[25]離間、強化中國與其他“印太”大國之間的矛盾,使美國以較低成本維持霸權,始終保持美國在“印太”地區乃至全球范圍內的戰略優勢,維持美國的“印太”霸權體系和全球霸權體系,從而繼續維系美國在“印太”地區離岸平衡手的地位和世界霸權地位。

美國“印太”安全體系正進入實質化操作階段,與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摩擦將愈演愈烈。在經濟上,美國與盟國為“印太”地區基礎設施建設提供投資,在增強東盟國家整體抗衡中國實力的同時,抵消和對沖中國“一帶一路”倡議影響力,進一步削弱中國對東盟國家的影響力。在安全上,將東海、臺海、南海與印度洋作為一個整體成為美國的戰略意圖,以多邊海洋安全合作為抓手,促進“三海一洋”安全聯動,攜手沿線國鉗制中國。

美國積極呼應并推行“印太戰略”,目的是扭轉“印太”海洋秩序的失衡態勢, 進一步加強美國遏制中國崛起的力量,實現“印太”地區內部的力量平衡,[26]防范和遏制中國崛起,使美國成為“印太”地區的力量平衡者、安全調節者和體系塑造者。

“印太”安全體系具有共同對抗中國的顯著特征,[27]對中國“一帶一路”倡議采取“非對稱”制衡策略,以實現對中國的戰略對沖。美國“印太”安全體系在特朗普時期最終成形并得到不斷充實,與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密切相關。美國認為“一帶一路”倡議具有使中國成為歐亞大陸霸主的潛力,“中國的主導會破壞印太地區多數國家的主權”,控制印度洋和太平洋至關重要,可以使相關國家沿著歐亞大陸邊緣投射力量,美國應與民主國家構建“跨國海上聯盟系統”,以抗衡位于歐亞大陸的強國。

特朗普政府的“印太”安全體系是對以往美國政府以制衡中國為中心的亞太戰略的繼承與發展,“離岸平衡”特征更為鮮明。在亞太地區,美國投入更多的力量制衡中國,整合東亞地區盟友和伙伴的力量來牽制中國;“印太戰略”進一步密切了與印度的安全合作,拉攏印度共同制衡中國。而印度莫迪政府為了在邊界對峙中取勝中國,采取了全方位“脫鉤”中國的極端手法,使中印關系從合作轉向全面戰略競爭階段,更積極自覺加強了與美國及地區關鍵國家的合作,力圖使印度成為“印太戰略”的支柱,以獲取更多的額外利益。

美國更加注重對華軍事制衡,但避免與中國直接軍事對抗。而且,美國還將繼續務實地與中國接觸,[28]同時培養一個基于共同利益與價值觀的聯盟體系,以對沖中國的影響力。特朗普海洋新政策體現了進攻性現實主義色彩,特朗普政府加大對“印度洋—太平洋”地區的布局與介入程度,積極參與北極事務、強化海上軍事安全建設、不斷拓展海上利益、加快海洋開發推動海洋經濟發展等,無不以重振美國海上力量為核心,強化維護美國全球海洋地緣優勢與主導權。追求在軍事上的絕對優勢,確保在“決定性介入”的戰爭中獲勝,這些舉措實質上都是“離岸平衡”戰略的延續,也是美國對中國軍事快速發展的反應,構成了美國現實主義進攻與“離岸平衡”戰略相交融存在的實證依據。特朗普政府用霸權收益替代霸權主義,[29]盡管其采取孤立主義政策,但霸權思維仍推動美國繼續追求全球霸主地位。美國利用“離岸平衡”戰略并注重戰略成本與成效,積極構建海洋新秩序,形成全方位、多維度牽制中國的行動,以維護美國絕對海洋安全。

美國以“印太戰略”取代“重返亞太”戰略,中國應高度警惕未來美國的亞太聯盟發展成一個高度團結的制衡性聯盟體系,[16]積極運用對抗與懷柔政策的戰略手段,增大或維持美國與其亞太盟國應對中國的戰略行為的分歧,使美國亞太聯盟凝聚力保持在較低水平,以化解美國“印太戰略”針對中國的對抗性壓力。美國運用“離岸平衡”戰略積極構建海洋新秩序,直接增加了中美安全競爭的不確定性與復雜性,海上安全困境更趨不利局面。中國應積極應對,進一步強化中國海上力量建設,加快提升綜合國力與海洋綜合實力。同時,在穩步推進“一帶一路”倡議基礎上,中國應繼續積極推動地區合作安全,不斷完善和健全各種多邊安全合作機制,以不斷增強中國的戰略主動權。同時,中國也應對美國與其他亞太國家安全合作持開放態度,并盡可能參與其中,從而消除美國等國家對中國崛起的戰略疑慮,在逐步改善中國周邊安全環境的基礎上,積極推動國際海洋秩序朝著合理、公正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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