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城市公共藝術在冰雪文化背景下的運用

楊晶怡 隋欣

摘要：中國的“冰雪文化”一詞最早出現于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是中國現代冰雪文化的發源地——哈爾濱首先提出來的。在這樣特殊的地域文化背景下，其公共藝術的發展有著巨大潛能。隨著創建全國文明城市的推進，公共藝術作為一種提升城市品位、塑造城市形象的手段，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城市的文化建設和經濟發展。本文通過分析冰雪文化背景下哈爾濱城市公共藝術的特點，闡述了如何通過獨特的地域文化創新發展城市公共藝術。通過以上的研究，可以讓人們更加深刻的了解到城市公共藝術的魅力所在，提升參與公共藝術建設的積極性，并為哈爾濱的城市公共藝術建設獻力獻策。

關鍵詞：公共藝術 冰雪文化 城市文化

公共藝術是指由藝術家為某個特定的公共空間所創作的作品或設計，表達城市的思想，是一種當代文化的形態。文化為城市注入靈魂，不同城市的特色文化將各個地區的人們聯系一起。現今，公共藝術成為了城市文化建設重要的組成部分之一，是當下城市建設中的重要的藝術形式之一，也是中國城市空間深化發展的必要組成部分。城市之間的文化多種多樣各有特色，要將城市的地域特色與公共藝術高度融合，不斷豐富公共藝術的內容，才會發揮出它核心的價值。“冰城”哈爾濱位于中國版圖最東北的一端，這里的氣候決定了哈爾濱是一座擁有特殊地域特色的城市，是我國北方極具魅力的冰雪文化名城。每到冬季都有大批游客不懼寒冷來到此地體驗冰雪文化，感受這特有的冰雪藝術。隨著松花江的結冰期到來，哈爾濱會舉辦一年一度的采冰節，采得的冰會用于哈爾濱著名景點冰雪大世界以及城市街道中冰雪公共藝術的建設。這些方方正正的冰塊還有積雪會被冰雕、雪雕藝術師們親手打造成一件件華麗的公共藝術品，大到一座宏偉的建筑模擬，小到一只惟妙惟肖的動物，他們形成了獨具特色的城市景觀，看似冰冷卻在這寒冷的冬季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一、冰雪文化背景下城市公共藝術的特點

1.觀賞性

公共藝術作為一門集五感于一體的藝術形式，最重要的特點就是其觀賞性。在表達藝術情感的同時要符合大眾審美，具有一定的審美性。隨著城市化進程加快，現代公共藝術的觀念不斷的深入到人們的日常生活中，公共藝術的形式也不斷豐富，不再局限于外表形式的展現，更是意在體現一座城市深厚的文化底蘊和精神內涵。置于哈爾濱冰雪文化背景下的公共藝術，主要體現在城市內的冰雕、雪雕藝術品，一般坐落在城市的主要街道、各個公園、社區、校園等，在寒冷的冬季裝飾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對本地市民來說，走在街頭可以看到一件件晶瑩剔透、夢幻迷人的冰雪雕塑藝術，即得到了視覺上的享受，又激發了人們對藝術的追求和向往。對于遠道而來的游客，當他們穿梭在一座被冰雪藝術品裝點的城市中，更是獲得了從未有過的旅行體驗和審美上的提升。冰雪公共藝術的觀賞性尤為重要，它不僅具有美化城市的效果，又能對城市宣傳起到重要的作用。

2.標志性（地域性）

與冰雪文化相融合的公共藝術，它的標志性在“冰雪”二字。不同的城市文化形成了不同的城市特色，也決定了公共藝術的形式、材質、色彩、主題與風格隨著當代藝術的逐漸發展。具有北方特色的冰雪文化逐漸從傳統性轉化為現代性，公共藝術的展現形式上有了許多突破和創新，形成了獨具特色的冰雪藝術。哈爾濱作為第一座提出冰雪文化概念的城市，之所以能在中國率先發展起現代冰雪文化，是因為她有著優越的自然條件、特殊的城市歷史及由此形成的獨特的冰雪文化積淀。哈爾濱第一座以冰雪為主題的公園——冰雪大世界，是集冰雕、雪雕、雪地娛樂設施、雪地藝術活動等于一體的大型冰雪文化公共藝術園區。冰雪大世界早已成為哈爾濱最具有標志性的冰雪文化基地，這不僅是屬于這座城市的冰雪嘉年華，也是每個人心中的那份對冰雪文化的熱愛和向往。

3.實用性

公共藝術不光要吸引人的眼球更是要具有一定的實用性。城市公共藝術置于人口密集的城市中，就要把“人”放在第一位，注重公眾參與度，打造集藝術性與互動性于一身的公共藝術品。例如在北方有一種互動藝術雕塑，這一公共藝術裝置系列名為“天氣預報員”，其外部采用石膏涂層，涂刷為各種暖色調的顏色。通過在貧瘠、寒冷的環境中引入暖色調，在冬季隨著降雪的增多，人們可以通過“天氣預報員”這一公共藝術裝置來推測降雪量。這樣的五彩斑斕的公共藝術裝置與冰雕雪雕如出一轍，即裝扮了被大雪覆蓋的城市又具有很大的實用性。冰雪藝術向人們傳達著各種思想和理念，引導人們的生活方式和價值取向，它不僅體現了濃厚的北方特色同時也展示了哈爾濱公共藝術的風采，更重要的是它作為一種物質載體展現了哈爾濱的本土文化，構成哈爾濱市公共藝術的靈魂，感染在這座城市生活的每一個人，并逐步帶動哈爾濱的經濟發展，漸漸提升了哈爾濱在世界的知名度。

4.多元性

公共藝術是覆蓋了多種類、多學科、多功能的藝術表達形式。它可以是城市中的景觀雕塑小品、街邊涂鴉、街頭駐場、開放型展覽、創意藝術裝置、多媒體藝術等。城市特色的地域文化直接影響著城市公共藝術的建設，藝術品一定要與城市空間中的各個要素呈現一種高度融合的狀態，才能起到相互促進相互影響的作用。冰雪文化是我國以東北為主的一種極具地域特色的一種文化屬性。寒冷的天氣和富足的水資源是東北發展冰雪文化的根本條件，寒地的氣候也造就了北方人與大自然的抗爭精神，北方民族是多元化發展的，是一種樸實、淳厚的文化品質。通過哈爾濱的發展歷史軌跡不難看出這座城市的文化形象具有強烈的復雜性和多元性，被人稱為“冰城”、“東方小巴黎”、“東方莫斯科”。哈爾濱的城市公共藝術在多元化的城市文化背景下，成為了城市文化建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三、城市公共藝術在冰雪文化中的實施

1.運用于城市空間的裝飾

在城市空間中，公共藝術的裝飾十分常見。公共藝術通過自身的藝術性和夸張性的表現手法，利用各種材質和顏色，裝點城市的各個角落，不但能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還能夠加強地域文化宣傳，為城市空間帶來不同的視覺體驗和互動作用。哈爾濱的冬季景觀較為單調，整座城市都被白雪覆蓋，這時更加迫切需要創意公共藝術來提升寒地冬季景觀的質量和品味。例如裝點城市街道的冰雪的雕塑景觀小品，這是一種結合了冰雪藝術造型和燈光效果的特色公共藝術品。哈爾濱最繁華的一條異國風情商業街——中央大街，每到冬季，中央大街的街道兩旁就會放置各式各樣五彩斑斕的冰燈或雪雕，與周遭的歐式老建筑搭配的相得益彰，并且融合了濃郁的異域文化與本地特色的冰雪文化。亦或者是用雪花形狀裝扮的指示牌、被冰燈裝飾后的路燈、展示冰雪體育文化的街邊涂鴉等等。

2.運用于發展旅游業

公共藝術最大的特點就是其公共性和開放性，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一座城市旅游文化程度和城市文明建設水平。優秀的城市公共藝術不僅能在造型上有藝術創新，獲得更高的公眾參與度，體現人性化的互動和人與作品的交流，也起到促進城市旅游業和區域經濟的長遠發展。當下文旅融合發展趨勢較為顯著，冰雪文化打造了哈爾濱市專屬的文旅品牌，公共藝術作為其中的一種媒介，是哈爾濱冬季旅游業必不可少的宣傳手段。自20世紀初，哈爾濱首屆冰雪節的成功舉辦，贏得了國內外的一致好評，從此哈爾濱與冰雪節二字便緊密聯系在一起，形成了哈爾濱市旅游業的獨立品牌。冰雪節中的體驗項目不僅限于公共藝術裝置，隨著活動的不斷完善與發展，在原有的冰雪活動項目如兆麟公園的冰燈游園會，群眾冰雕比賽、國際冰雕表演，冰上體育運動乘冰帆、打冰撬、坐爬犁等基礎上，增設了許多創意冰雪活動項目，如冰上集體婚禮、冬泳比賽、冰雪產品交易會等。一些單位還會舉辦冰雪攝影比賽、冰雪散文大獎賽。例如亞布力在2020年11月21日哈爾濱大劇院所舉辦的全國首屆冰雪詩歌朗誦會。多樣繁雜的冰雪文化體驗活動吸引了大批游客來到哈爾濱，首屆冰雪節在一個月的時間里，接待國內外游人就已有200多萬人次，其中24個國家和港澳地區的游客1.2萬人次，比上一年同期增加60%，旅游外匯收入比上一年增加84.5%。

3.運用于進行商業宣傳

以往，人們對于商業空間中“藝術”元素的認知，大多停留在開業或是某些慶典時邀請知名度較高的社會公眾人物表演歌舞，或請影視明星剪彩的層面。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在進行消費時更加注重產品的體驗感，檔次與品味也隨之而上升。在信息化時代，如何對商業項目的進行有效的創意宣傳，這是一項很大的挑戰。在商業空間中，公共藝術的介入對于商業宣傳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公共藝術大多都具有很強的視覺效果，與冰雪文化結合的城市公共藝術形成了大多城市無法替代的品牌宣傳效應，營造出了獨特的品牌氛圍，具有足夠吸引人眼球的消費點，大大激發了消費者的消費欲望。例如2019年圣誕節時一位身高5米的巨型“肯爺爺大雪雕“現身哈爾濱香坊萬達廣場肯德基餐廳門前，他頭戴圣誕帽、手持當季圣誕主題的全家桶，憨態可掬的笑容迎接著來自五湖四海的游客，為各位游客的東北賞雪游玩之旅又增添了一份新景致。巨型雪雕前，拍照合影的游客絡繹不絕，濃郁的圣誕氣氛讓大家在哈爾濱感受到了獨特的“冰雪圣誕季”;或2020年11月在哈爾濱西城紅場藝術博覽中心舉辦的“動漫游戲嘉年華哈爾濱站暨西城紅場周年慶典&首屆冰雪漢服文化節”，如此破次元、多融合、大膽的藝術形式為城市提供了多元化的商業空間。

4.運用于區域文化間的傳遞

受季節和地域的限制，我國生活在南方地區城市的人們對于冰雪文化是十分陌生的，但他們對白雪皚皚的世界天生有一種渴望與向往，對冰雪文化充滿了好奇。所以每到冬季會有大批游客來到哈爾濱體驗“另一個世界”。對于冰雪文化的傳播并不僅限于國內，哈爾濱的冰雪文化在國際上也是名聲顯赫。從2014年開始，來自中國哈爾濱的冰雕師將獨具特色的中國冰雕帶到了美國南方的城市，讓美國南部的德克薩斯州民眾一睹中國冰雕的壯美與精致，近期一次冰雕展的主題是“兩級動物”，通過冰雕這種獨特的公共藝術形式向美國民眾展現中國文化;2019年12月由哈爾濱中共市委宣傳部主辦的哈爾濱冰雕藝術展開幕式在莫斯科斯科爾尼基公園舉行，哈爾濱與莫斯科有著相似的城市特質，都有著得天獨厚的冰雪資源，兩座城市以冰雪為契機，搭建冰雪文化交流平臺，促進了區域文化交流和經貿合作。由此可見，各國文化在這樣豐富多彩的公共藝術活動中互相傳遞著。

四、公共藝術在冰雪文化背景下的創新發展

1.城市空間的創意利用

公共藝術是在開放空間可以供公眾欣賞的一種藝術形式，主要是通過藝術的手法潛移默化的向公眾傳遞一些信息。目前大部分哈爾濱城市公共藝術都是以街道雕塑景觀小品的形式存在，并沒有形成完整統一的視覺體系，可以對公共藝術的空間結構進行進一步探索和創新。哈爾濱冬季的室外溫度會達到零下二十多度，這樣的天氣是不適宜長時間進行室外活動的，人們對于普通的公共藝術景觀僅限于走馬觀花的欣賞和拍照留念，因此可以對公共藝術的空間結構和區域特色進行進一步探索和創新。充分利用城市剩余空間，對廢棄建筑進行改造設計，打造一處與城市空間完全契合的公共藝術場地，結合區域特色。例如哈爾濱道外區的公共藝術設計中融入巴洛克風格，賦予舊建筑以新的生命，延續其歷史價值，在展示冰雪文化的同時還可以保護歷史建筑。或在群力新區的公共藝術設計中更多采用當代藝術的風格，以公共藝術為媒介來填充城市的空白空間和記憶。

2.打破藝術形式的“限定”

傳統意義上的冰雪公共藝術僅僅體現在城市景觀雕塑上，不僅形式單一還缺少互動性和參與性。打破“季節限定”的常規理念，冰雪藝術的展示不僅限于冬季，也不僅限于觀賞冰雪雕塑。例如在城市公園、校園內建造一所沉浸式公共藝術體驗場所，用冰制造一座房子，房子里以VR的形式播放一些公益短片或城市宣傳短片，再搭配上一杯熱茶，在短時間內即可完全調動人們的五感，具有很強的互動性;在炎熱夏季的城市街道中融入清涼的冰雪文化元素也是很不錯的選擇，如同“望梅止渴”，通過視覺上的強烈反差，為城市中的人們帶來一絲涼爽，例如舉辦公共藝術展覽活動，在兆麟公園展出與冰雪文化相關的攝影作品或以藝術展演的方式表演哈爾濱冰雪文化的由來;利用城市建筑大廈的數字屏幕，制作出一款可以體現哈爾濱冰雪文化的數字媒體藝術，充分發揮公共藝術的公共性與趣味性。

3.融入生態保護概念

冰雪文化是極具地域性特色和順應自然規律的一種文化產業，哈爾濱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使得其公共藝術的成本大大減少，利用自然資源就地取材，綠色環保這一概念始終貫穿整個冰雪文化產業。如今，全球變暖速度正在加快，冰川面積在減少，海平面逐漸上升，生活在寒地的動物們漸漸失去了自己生存的家園。例如2009年9月在德國柏林一位巴西藝術家利用公共空間的語境，在城市公共空間進行現場的藝術創作，他將一千多個不同形態的小冰人放置在樓梯上，現場制作了一件公共藝術裝置。在華氏73度（攝氏23度）下，這些被稱為小型紀念碑的小冰人經過幾個小時的展出后，在眾多參觀者面前慢慢融化成水，消失殆盡。活動的組織者希望此舉能引起公眾對于全球變暖的關注。哈爾濱作為被冰雪覆蓋的城市，有這樣的資源和條件針對全球變暖這一現象進行教育科普，在校園、社會公共場合以藝術展覽的形式展出，用真的冰和雪去模擬全球變暖的現象，引發人們的深思與反省，從而也都達到了城市公共藝術的更高境界。

結語

優秀的公共藝術代表著一座城市包容性和開放程度，藝術會根據城市的不同而變化，但是記憶不會。哈爾濱的冰雪文化就是居住在這里的人們的專屬記憶，也是這座城市經過多年的文化積累和沉淀后的標簽，不管是以什么樣的藝術形式呈現出來，都值得人們去用心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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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系黑龍江省哲學社會科學研究規劃項目《基于本地生活圈的龍江特色文旅融合產業發展研究》，編號：20YSD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