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科研工作中開展實驗動物福利倫理教育的探索

余 飛，錢麗萍，沙莉莉

（南京大學醫學院附屬鼓樓醫院 1. 動物實驗中心，2. 醫學倫理委員會辦公室，南京 210008）

在生命科學、臨床醫學和實驗醫學研究中，實驗動物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和作用。據統計，在生物醫學研究領域內約有60%的項目涉及動物實驗；20世紀以來，大約70%的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的獲獎者使用了實驗動物[1]。南京大學醫學院附屬鼓樓醫院作為三級甲等綜合性醫院，所研究的課題內容涵蓋了諸多醫療領域，每年有140余項國家、省市級科研課題在醫院動物實驗中心開展。由于實驗動物福利和醫學研究質量有著重要的聯系，保障實驗動物福利是得到可靠實驗結果的一個先決條件，而動物實驗的操作者直接決定著實驗動物福利能否得到及時有效的維護和保障。所以培養醫學科研人員的實驗動物福利觀念，加強實驗動物福利倫理教育是必不可少的[2]。

1 醫院科研人員（包括醫學研究生）維護實驗動物福利的意義

維護實驗動物福利對提高科研結果準確性、可重復性具有重要意義。與福利相關的因素比如生存環境、營養狀況、麻醉及護理手段等都會影響實驗數據。比如當環境溫度變化過大過急時，動物機體就不能適應，抗病能力急劇下降, 極易感染各種疾病[3]；當噪聲過大時，大鼠和小鼠生育力減退，會造成妊娠障礙、流產甚至出現食仔現象[4]等。因此，要想獲得客觀、真實、可重復性的實驗數據，在動物實驗實施過程中務必要重視實驗動物福利倫理問題。

調查發現，在動物實驗過程中，只有24%的醫學研究生會考慮到動物福利[5]。而近年的另一項調查發現科研人員對動物福利概念及相關內容了解者僅為 50%或以下，非常了解者不超過總數的5%[6]。這說明很多科研人員包括醫學研究生對實驗動物福利倫理意識淡薄，缺乏對實驗動物福利的科學認知以及相關知識儲備。

2 本院實驗動物福利倫理教育工作實踐與探索

本院實驗動物福利倫理工作的開展主要由兩個委員會（實驗動物管理委員會、實驗動物倫理委員會）和一個部門（動物實驗中心）協同完成。實驗動物管理委員會在分管院長的領導下指導、規劃、監督和協調全院實驗動物管理工作。實驗動物倫理委員會具體負責審查全院實驗動物相關研究項目，維護實驗動物福利，規范實驗動物倫理審查和實驗動物從業人員的職業行為等。動物實驗中心主要為醫院科研、教學提供標準化實驗動物飼養和實驗場所，對實驗動物質量負責，對實驗人員進行培訓管理，配合實驗動物倫理委員會做好實驗動物福利倫理保障工作。醫院對科研人員及醫學研究生的實驗動物福利倫理教育和監管就融入在這些工作中。

2.1 嚴格動物實驗倫理審查，提升實驗人員依法實驗的意識

實驗動物倫理委員會根據其章程和實驗動物福利倫理國家標準GB/T 35892—2018《實驗動物福利倫理審查指南》建立了科學、合理的審查程序，對涉及動物實驗的項目逐一進行倫理審查。

在審查工作中，各委員以GB/T 35892—2018中規定的審查原則（必要性原則、保護原則、福利原則、倫理原則、利益平衡性原則、公正性原則、合法性原則、符合國情原則等）為準則[7]，重點審查動物實驗的必要性，對實驗目的預期利益與造成動物的傷害、死亡進行綜合的評估；確保研究計劃最大限度地保證動物的各項基本權利，實驗操作符合技術規程，有效避免和減少動物的緊張與痛苦，并確保從業人員的福利與安全。

2.2 加強實驗人員管理，督促實驗人員持卡實驗

動物實驗中心制定了嚴謹的實驗人員管理制度，要求實驗人員開展動物實驗期間必須嚴格遵守。制度規定實驗人員必須考取實驗動物從業人員上崗證，即持有“江蘇省實驗動物專業技能培訓記錄卡”或其他省市的相關培訓證明（需在有效期內）方可開展實驗。新進實驗人員履行完所有手續后須參加動物實驗中心組織的“新進人員培訓”，培訓內容主要包括動物實驗中心概況介紹，人員、物品、實驗動物進出屏障環境和普通環境的流程，實驗動物福利倫理相關知識和要求，動物尸體、廢棄物處理規范，突發事件應急處理措施等。整個培訓包括三個部分：理論培訓、現場培訓和培訓后考核。只有參加完前兩部分培訓且考試合格的實驗人員方可開展實驗。

2.3 提高實驗人員實驗素養，切實保障實驗動物福利

動物實驗中心對實驗人員的前期教育培訓，使得實驗人員已經儲備了部分實驗動物學和福利倫理知識，為獨立開展動物實驗打好理論基礎。動物實驗中心在實驗人員第一次開展實驗時會提供基本動物實驗操作如抓取與固定、麻醉、灌胃、采血等的帶教和指導，保證每位實驗人員均能掌握常用動物實驗操作要領，減少或避免不規范的操作對實驗動物生理和心理的傷害，為動物實驗的正常開展提供了保障。同時動物實驗中心工作人員每天都會在實驗室巡視，對于在實驗過程中出現的違規操作會進行及時制止并教育，若有2次及以上違規即取消其實驗資格。此外，動物實驗中心建立了實驗人員QQ群，定期在群內發布實驗動物相關資訊及基本實驗操作（灌胃、尾靜脈注射、皮下注射、腹腔注射等）小視頻，供科研人員反復觀看、學習。

2.4 工作人員以身作則，潛移默化影響實驗人員

動物實驗中心工作人員包括實驗動物管理、技術人員（含專業獸醫）和實驗動物飼養人員。GB/T 35892—2018 中規定實驗動物從業人員，應通過專業技術培訓，獲得從業人員相關資質和技能[7]。

動物實驗中心管理和技術人員均具有實驗動物相關專業研究生學歷，熟練掌握實驗動物基本實驗操作技能，熟知各類實驗動物基本生物學特性，每年均參加國家級、省級實驗技術和實驗動物福利倫理教育培訓，如中國實驗動物學會組織的“實驗動物醫師崗位培訓班”“實驗動物專業技術等級培訓班”“中英實驗動物福利倫理國際論壇”等。實驗動物管理和技術人員分別持有江蘇省實驗動物專業技能培訓記錄卡-管理類和實驗類，他們在帶教動物實驗操作和輔助科研人員實驗過程中注重實驗動物福利，動作熟練、輕柔、規范，準確使用麻醉劑和止痛藥，實驗過程中注意保溫，盡量減少實驗動物痛苦，能夠在保護實驗動物福利的基礎上很好完成各項實驗操作的帶教工作。

飼養人員均持證（江蘇省實驗動物專業技能培訓記錄卡-飼養繁殖類）上崗。在飼養工作中嚴格按照中心制定的標準操作規程操作，給實驗動物提供清潔衛生的住所，營養和質量保證的飲食，以及玩具和筑巢、遮蔽物等環境豐富材料。飼養過程中絕不粗暴對待實驗動物，充分保證實驗動物福利。

動物實驗中心工作人員的專業素養為科研人員尊重實驗動物，保障實驗動物福利發揮了很好的示范和帶頭作用，實驗人員也在潛移默化中受到了影響，在實驗過程中更加注重動物福利。

2.5 豐富實驗動物環境，提高實驗動物生存質量和健康水平

雖然環境豐富化目前在行業內并沒有統一標準，但不可否認豐富化的環境可使實驗動物表現正常生理，防止動物產生異常的行為與不正常的身心發展，避免內分泌或免疫系統異常，對它們表達天性和改善福利水平起到積極作用[8]。

動物實驗中心在環境豐富化方面也做了一些嘗試，根據不同物種的特性和實驗人員具體實驗需求對實驗動物環境進行豐富，目的是使環境豐富化的應用更加科學合理。比如給小鼠和妊娠大鼠準備了筑巢紙，滿足它們的天性；給喂食高脂飼料的大鼠、小鼠準備了咀嚼棒，防止因高脂飼料較松軟不能滿足它們啃咬磨牙的需要；給需繁殖的大鼠、小鼠飼喂專用的繁殖飼料，滿足它們妊娠期和生產期的高營養需求；給犬準備小玩具，飼養員定時看望互動，滿足他們互動玩耍的需要等。另一方面，對于準備實驗之前和實驗結束后的動物，也要盡可能采取措施增加它們的福利[9]。對于術后的實驗動物，工作人員盡可能做好術后護理和營養給予工作，主要包括術后提供保溫墊保溫、鎮痛、抗感染、喂食適口性好的食物或補充營養液等。總之，實驗之外的時間可視為改善實驗動物的整體福利的一個特殊機會。

動物實驗中心在進行環境豐富之前都會聯系實驗人員，征求實驗人員意見，避免環境豐富給某些實驗造成不利的影響。在進行環境豐富時，操作人員會做好記錄，以便實驗人員在論文撰寫時說明。這些細節操作也使科研人員明白，只有在保障實驗動物福利的前提下，動物實驗結果才會更加科學有效。

2.6 培養實驗人員福利倫理保護意識，激發其履行福利倫理義務熱情

2.6.1 加強實驗動物福利倫理科普宣傳

實驗動物管理委員會在醫院建立了實驗動物紀念碑，祭奠為科學研究獻身的實驗動物。動物實驗中心工作人員在紀念碑附近顯著位置張貼了宣傳標語和宣傳畫，時刻警示科研人員在動物實驗過程中要做到關愛實驗動物，注重實驗動物福利。

實驗動物倫理委員會在動物實驗中心廣場開設科普專欄，定期展示實驗動物福利倫理相關內容，廣泛宣傳實驗動物的基本知識和法律法規。倫理委員會自制了《實驗動物福利倫理學習手冊》，將實驗動物福利相關知識凝練其中，發放給各位科研人員供業余自學。

2.6.2 每年在實驗動物紀念日或紀念周組織開展活動

實驗動物倫理委員會每年在實驗動物紀念日或紀念周期間都會組織本院實驗動物相關工作人員及科研人員在實驗動物紀念碑前舉行莊重而簡樸的紀念儀式，感謝在科學研究中獻出生命的實驗動物。

紀念儀式程序一般包括全體人員向實驗動物紀念碑獻花并默哀。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主任、實驗動物倫理委員會主任委員、動物實驗中心主任分別介紹實驗動物福利相關內容。科研人員代表發言講述動物實驗過程中和實驗動物和諧相處的故事，以及在保護實驗動物福利方面的心得或困惑。最后全體參加人員在簽名墻簽名承諾，表達尊重實驗動物，愛護實驗動物的決心。

2.6.3 每年組織實驗動物開放日（即科普日）活動

動物實驗中心每年都會舉行實驗動物開放日（即科普日）活動，邀請醫院科研人員及其青少年親屬參觀實驗動物設施，讓孩子們了解實驗動物的分類、習性、特點、用途等，并聆聽科普知識講解，學習和操作實驗設備。

開放日活動程序一般為動物實驗中心工作人員講解實驗動物相關科普知識及保護實驗動物福利倫理的措施等。組織孩子們給提前準備好的豚鼠、兔喂食蔬菜，引導大家觀察大鼠、小鼠在籠內的生活，帶領小朋友參觀實驗動物手術室，介紹儀器設備，教他們使用顯微鏡觀察標本等。組織孩子們集體向實驗動物紀念碑獻花默哀，向為人類醫療衛生事業做出犧牲的實驗動物表示敬意。

2.6.4 進行相關法規學習

實驗動物倫理委員會和動物實驗中心為了更好地推進實驗動物工作規范化管理，保障實驗動物質量和實驗動物福利，給科研人員制作并發放了《實驗動物管理條例》《江蘇省實驗動物管理辦法》《實驗動物福利倫理審查指南》等宣傳學習手冊，并以向科研人員宣講實驗動物相關知識、組織知識問答等多種形式，在科研人員和廣大醫護工作中普及實驗動物法律法規。另個，抓住重要契機開展特別活動，如在《實驗動物管理條例》頒布30周年之際開展以“紀念”為主題的科普宣傳活動。

在今后的工作中，為了更好地做好科研人員實驗動物福利倫理教育工作，動物實驗中心需進一步完善新進科研人員實驗動物技術培訓及福利倫理教學實踐制度，提高科研人員動物實驗素養，進而達到既維護實驗動物福利又得到準確可靠實驗結果的目的。同時需進一步加強實驗動物工作人員自身對動物福利內涵的認識和科研素養，定期接受以實驗動物福利規章制度、相關技術為主的培訓，通過言傳身教影響科研人員，也使得實驗動物福利倫理教育、監督管理更加規范化、標準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