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約翰·伯格的觀看理論到攝影圖像藝術解讀方式

（南京理工大學設計藝術與傳媒學院 210094）

1972年，約翰伯格的觀看之道改變了一代西方人觀看藝術的方式。約翰伯格在書中告訴我們藝術作品并不一定要高高在上，也可以和大眾的普世價值觀并存。而今，在我們閱讀作品時，也常常會看當時創作的社會和政治背景。這點放在視覺藝術的閱讀也同樣適用，特別是對于閱讀當代的視覺藝術作品的時候，從社會和政治的角度去考量一件作品已經成為了很自然的一件事。

一、約翰伯格的觀看理論

約翰伯格提出的圖像觀看理論把觀看者的地位提到了一個空前的高度。我們現在正處在一個讀圖時代，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視覺文化時代，特別是隨著我們這個時代數碼技術的日新月異的發展，身邊充斥著形色各樣的圖像，約翰伯格這樣說：“在歷史上的任何社會形態中，都不曾有過如此飽和的圖像，如此密集的視覺信息。”也就是說，在這個時代，不論是繪畫，雕塑，藝術攝影這類的純藝術門類，亦或是平面設計，工業設計這種設計門類都同樣的適用，只是可能在具體問題的分析法上會有細節上的差別，總之，這是一種觀看方式的問題。

在視覺文化中，約翰伯格提出了觀看之道的概念，他在文中是這樣提到的：“我們只看見我們觀看的東西，觀看是一種選擇行為，觀看的結果是將我們看見的事物納入我們的目力所及——雖然未必能臂力可及，我們觀看的不僅僅是一件東西，我們總是在觀看事物和自己之間的關系。”也就代表我們要將所有的我們看到的信息進行分析和篩選，人是會思考的高級動物，我們只能相對的去關注有內容有意義的信息，并忽略其他的信息，觀看也就代表觀看者和被觀看者之間建立了一種交互關系，這種關系也意味著你會被之前所感知所了解內容所影響的情況，擁有不同生活背景的人會的到不同的觀看結果，這種視覺觀看之道其實包含兩方面的內容，一方面它代表著一個有著共同價值觀人群構成的整體，這種分類是在宏觀上的，可能是一個團體或者一個組織，也可能是毫不相干的人因為自身的知識背景結構，所見所得等等影像而默默的被劃分在一起的人。另一個方面則是對于一個具體觀看的元素所形成的既定模式和規則。但這種觀看是基于視覺文本提出的，這種規則同樣影響著以后的觀看活動，并改變著視覺經驗，比如繪畫的性質注定了要滿足小部分人的觀賞需求，而攝影的作品因為它具有的可復制性使他可以滿足一個相對大的觀眾群的欣賞要求。

約翰伯格的理論的獨特性在于：觀看地位的提高讓圖像的存在感更為增強，圖像并不單純地指向表征，還應該發現其背后深層意義所代表的符號意義、文化內涵、主體意志、對話關系和權力付諸。伯格的觀看理論讓人們重新審視了視覺，推動建立了更為獨立、更深層、更全面的觀看方式與解讀世界的視覺機制。

二、攝影圖像的觀看解讀

圖像藝術的類型包括很多，比如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包括攝影、繪畫、電影等，而每一種的圖像藝術都有不同的觀看方法，按照不同圖像的不同特性來分析并了解不同的觀看方法。繪畫必須要依靠外部世界的藝術形式，再現是主要的視覺表現原則，并根據透視法等法則來形成觀察世界的方法。攝影和電影則是把當下的觀看者和過去的某個時間節點相互連接，讓觀者產生共鳴，通過這種方式實現觀者和影像之間的交互，數碼時代的圖像又具備了不同的特點，圖像可以脫離現實，通過后期合成將腦中不存在的形象具象化表達。

從1839年世界上第一張照片的出現開始，我們就開始進入了視覺文化的選擇，從那時候起，攝影已經在改變人類圖像的歷史，視覺藝術進入了新的篇章，到了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攝影已經成為了記錄真實最自然的方法，照片成為了最真實的證據。

攝影的發展讓我們可以保留下過去的任何一個瞬間，它讓一切都有可能被記錄下來，不論是人物，靜物還是風景，讓我們感受到了不一樣的世界。我們看到了大量的在以往不可能見到的東西。

同時觀看和記錄的效果帶有主觀性。雖然攝影保證了一定客觀對象的真實性，但記錄的過程和展示的方式并不完全客觀。也就是說攝影師會主動選擇照片的視角、構圖等等一切與照片相關的內容。攝影圖像可以被放大、縮小、裁剪，圖像被重新的創造。桑塔格曾說，“相機所表述的現實必然總是隱藏多于暴露。”現代攝影術幾乎已經普及到每家每戶，這種記錄分享每個人社會活動的行為早已成為了大眾的日常，也就決定了這將會把大多數的人納入這種全新的視覺規則體系之中。與繪畫不同，觀者不會在心理上對作品有一個先入為主的膜拜感，攝影與人們的生活息息相關，而又因為攝影也是靜態平面的，它可以被長時間的放在觀者面前被解讀與評價，從這點來看又與繪畫有共同之處。

所以約翰伯格認為，痛苦的戰爭照片提醒我們戰爭的存在，但照片卻無法證明戰爭的原因，這需要讀者自己通過自身對歷史的了解和周邊的知識來發現。痛苦的照片不能停止戰爭，照片僅僅是告訴我們戰爭的殘酷，讓我們感到失望和無能為力。在這之下隱藏了造成暴力戰爭的政治因素，照片的引用者一方面使用照片，另一方面可以在照片背后持續支持這些發動戰爭者。在痛苦的照片背后，隱藏的是政治意識形態，照片的誤導作用再次被顯現。那么在照片的使用上，雖然照片本身具有真實性，但現在卻被大量的用來欺騙。例如廣告中的影像，通過暗示等各種方法，只希望可以做到刺激消費的作用，但實際只是一種誤導消費者的做法而已。這樣的例子不甚枚舉，約翰伯格本人拍攝的鐵托的照片沒有得到發表的原因也是因為他拍攝的鐵托看起來友好，充滿人性，編輯們則認為這個元首肯定是陰沉暴力令人害怕的。但當鐵托被大眾認定成一個傳奇性人物之后，拍攝他的照片又可以被發表了，這完全是是因為政治意識形態決定了他們心目中的人或者事件應該是什么樣的，客觀存在的照片也要符合觀者的內心預期，否則是不被接受的。

三、結語

藝術的重要作用就是教會人們如何學會觀看，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不斷的充斥圖像的看與被看，我們身處其中，在創造圖像的同時也在消化圖像，如何從中分析獲取關鍵信息，是需要建立在原有經驗的基礎上的。

約翰伯格所認定的觀看對象是很寬泛的，但他把重點放在攝影上，說明影像的公開使用是受意識形態控制的，也就是說在資本主義社會制度下，貫穿著所謂的中立、非功利性觀看等資產階級審美意識形態。視覺藝術鑒賞演化成為一種政治性，權力性被滲透到觀看之道中，這也是作者希望可以被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