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鑄鎏 孫 潔 (宿遷學院 223800)
虞姬,最早的書面記載可見于《史記·項羽本紀》,寥寥數筆描寫為后世人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想象空間,往后千年,以不同的文學體裁如詩歌、小說、戲曲等,士大夫,隱士,文學家,農夫,商賈們對故事不斷修改、加工,整合成如今耳熟能詳的英雄美人式的故事,虞姬的形象也得以豐滿起來。
明代戲曲家沈采作昆曲《千金記》,包含《起霸》《追信》《別姬》《埋伏》等五十多出。后有京劇《楚漢爭》,一九一八年在北京首次上演。一九二二年,楊小樓、梅蘭芳、齊如山、吳震修等人合作,再次改寫之后,《楚漢爭》改名《霸王別姬》并上演,距今已有近百年的時間。《霸王別姬》的演出內容一改再改,由早先的四本到兩本,演出時有地方只唱【南梆子】、【二六】兩段,只演【舞劍】一出。歷朝歷代大師的苦心造詣,經由觀眾的再次選擇、戲劇家和演員的再次創作,后保留下來戲核——“霸王別姬”。刪刪改改,增減幾百幾千載之后,最為動人的,就是楚歌聲中拔劍起舞的虞美人了。大浪淘沙,歲月洗滌之后自現精髓。和眾多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寶劍贈英雄的前置故事里相比,垓下之夜中虞姬自刎的堅定決絕最有力的凸顯了人物的品質。
項羽別姬的題材在中國古典戲曲中流傳很廣,元·張時起著有雜劇《楚霸王垓下別虞姬》,可惜已佚。侯玉山1986年出演的《千金記·別姬》中就有這樣的情節:走投無路的項羽勸虞姬去投奔劉邦,再不濟也能保全性命,虞姬含淚拒絕,自刎以明心跡。虞姬在項羽看來不必死,哪怕是項羽的對手劉邦那里,也依舊有存活的可能。但虞姬又是必須死的,遵從的是她的內心的抉擇,從一而終。虞姬耳濡目染著西楚霸王的傲氣,拔劍起舞送君一程,用染血的劍鋒固守著屬于女子的堅貞不屈,捍衛著自己的信仰。死亡固然是悲劇,但從精神和信仰來講,是捍衛者的勝利。
藝術總有相同之處,京劇《霸王別姬》與張國榮主演的同名電影,兩種不同的表演形式,但最震撼人心的,卻都是虞姬拔劍自刎的那一刻。屬于美的凋零,被定義為悲劇的核心。虞姬對霸王的訣別的巨大魅力在于此,當生命面臨絕境時吶喊出對信仰的堅持。在某種程度上,對虞姬品格的認可往往也是對忠貞、愛情的認可。虞姬故事的不斷加工與改造,也寄托著人們對美好品格的向往。
悲劇的意義在于觸發人們對價值的思考與衡量。每當項羽在外苦戰,虞姬就只能獨自守在軍營里忐忑的等待夫君的歸來。那么有了虞姬這無怨無悔的守候,項羽也仿佛有了強大的后盾和精神支柱,戰斗時勇猛無敵、所向披靡。但垓下一役,四面楚歌之際,依舊忍不住涕淚縱橫。相比之下,以歌舞和之的虞姬自然補充了霸王低沉時的軟弱無力,營帳之中多了一位“虞霸王”。深夜之時,虞姬慷慨而歌,從容赴死,除項王后顧之憂,助“意氣盡”的項王突圍。此時此刻,與其說是霸王別姬的悲涼,不如說是姬別霸王的慷慨。無論虞姬是否真有其人,或者戲曲小說是否真的符合歷史的真實,虞姬的故事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華夏文明一直繁衍不斷的根源在于精神的不斷融合,宿遷自古多豪杰,美人者虞姬,勇敢果敢,堅定不移,弱小女子令人敬佩。宿遷人多重情義,多重氣節,有情懷者頗多。
泗陽縣劉世勛,幼時學文習武,成年后隨岳飛抗金救國;宿城區倪瑞璇是一位極有見識、憂國憂時的現實主義女詩人;宿遷人楊泗洪,出身武術世家,自幼矯健勇武,峻宇高樓一躍而登,是抗日保臺的杰出英雄;沭陽人張相文,是中國最早提出了“秦嶺-淮河”以分南北的地理學家;彭雪楓將軍年少之時曾赴俄羅斯留學,學成歸來憑借扎實的基礎、過硬的技術屢建戰功,后來在中央指示下建立了中國最早的炮軍學院。
宿遷人民受宿遷歷史上的英雄人物的影響,積極進取。京東CEO劉強東出身于宿遷市農村貧寒家庭,自幼刻苦,在全村的幫助下順利就讀中國人民大學,大二學會編程的劉強東給宿遷政府部門編了一套電力管理系統,畢業后從2014年開始他每年捐贈200萬給當地宿豫區政府成立救助基金,幫助當地貧困人群。劉強東為宿遷引入的京東客服行業,為當地提供了幾萬就業崗位,這正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生態為歸宿,創新求變遷!”是宿遷市人民的發展理念。宿遷土地肥沃,自然條件也非常優越,各種糧食水果水產品都盛產。有山有水有文化,這些都是先人留下的一筆筆寶貴的財富,而宿遷人民善用每一筆,一步一步堅定的向自己的目標邁進。
虞姬的美麗來源于她的淡定和與生俱來的古典氣質,宛如宿遷這座新生城市湛藍寧靜的氣息。隨著封建社會的逐漸衰落,女權主義逐漸興起,女性文化開始在小說、戲劇和影視等方面大放光彩。虞姬作為女性形象的典型代表開始被賦了意識和聲音。在明代作家沈采的《千金記》中虞姬用自刎來展現忠貞剛烈,有一種完全不輸男子的英雄之氣。在京劇《霸王別姬》中,虞姬與項羽并列為主角,該劇成功塑造了一個勇敢、忠貞、溫柔、癡情的女性形象。在小說《霸王別姬》中,張愛玲以女性的視角為虞姬發聲,使其有了更多自己的意識,語言里暗含著虞姬作為女性的自醒意識。
宿遷立足于蘇北,只爭朝夕地奮起發展,追尋獨特的生態理念、人文精神和經濟崛起,宿遷精神與虞姬精神中實現自身的價值、一往直前、無畏無懼一脈相承。宿遷在歷史的激蕩中,已然樹立起了虞姬般的錚錚傲骨。自建市以來,一直埋頭苦干、艱苦創業,為實現自身的文化、經濟理念而不斷奮斗。“八大辦,八大辦,一滴汗珠摔八瓣。”八大辦是建市之初的辦公室機構,“汗珠八瓣”的說法是政府人員工作之余的苦中作樂,也可見政務之繁忙,工作之艱辛。“抓住新機遇,建設新宿遷”,抱著“見到籃子就是菜”的念頭,宿遷經濟和事業的快步提升,百強市,全國衛生文明城市,各項榮譽接踵而來。
不同于“癡男怨女,離合悲歡”,不同于俗世的愛情,縱然都是環境所迫,身不由己,但楚霸王與虞姬的故事里的家國情懷,使得虞姬不僅自刎于“情”,更是自刎于“家國大義”。虞姬的重情重義感染著宿遷人民,推動了宿遷沉穩的前進;虞姬的堅守本心感染著宿遷人民,推動了宿遷寧靜的發展。虞姬實踐著自己所相信的價值,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虞姬的一往直前、無畏無懼也正是宿遷快速發展的動力源泉。若說霸王是開天辟地之力,那么虞姬便是自逆境再起之人。這種艱難困境中勇于奉獻的勇氣,既是虞姬給予宿遷人民的精神支持,更是宿遷人自強不息的真實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