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生主》的藝術手法
——《莊子》內篇賞讀之四

北京 孫明君

《養生主》重在闡發莊子的養生思想。王先謙《莊子集解》曰：“順事而不滯于物，冥情而不攖其天，此莊子養生之宗主也。”莊子認為，養生之道不能為外物所滯，應該忘卻情感，“緣督以為經”，因任自然。《養生主》篇幅雖短，其藝術特色也甚為鮮明。

前人對《養生主》有不同的分段法。或分為三部分，孫嘉淦曰：“通篇文勢，前總提，中分講，后總結，脈絡分明，首尾融洽，如紀律之師不敢亂走一步。”或分為兩個部分，劉鳳苞曰：“前幅正襟危坐，語必透宗；后幅空靈縹緲，寄托遙深。分之則煙巒起伏，萬象在旁；合之則云錦迷離，天衣無縫也。”他語中的“前幅”即孫嘉淦的“前總提”部分，“后幅”即孫嘉淦的“中分講”和“后總結”兩個部分。

《養生主》曰：“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已而為知者，殆而已矣。為善無近名，為惡無近刑。緣督以為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養親，可以盡年。”這是全文的總提部分。劉鳳苞曰：“開手即拈出‘生’字，與‘知’字對勘，指出病根。險語破空而來，如繁弦急管凄人心脾；如暮鼓晨鐘發人深省。”又評“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曰：“二語較‘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尤為沉痛。”《古詩十九首》中有詩云：“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游！為樂當及時，何能待來茲？愚者愛惜費，但為后世嗤。仙人王子喬，難可與等期。”鐘嶸《詩品》譽《古詩十九首》“驚心動魄，幾乎可謂一字千金”。《古詩十九首》是產生于東漢末年的一組五言詩，它們距離莊子生活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數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