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良材”是誰

湖北 陳建軍

1927年10月1日，廢名曾發(fā)表一篇題為《死者馬良材》的文章，載《語絲》周刊第151期“隨感錄”欄。這篇文章不足四百字，為行文方便，特抄錄如下：

讀了《隨感錄》四十，豈明先生的《偶感之四》，我又記起馬良材君。馬良材君我是時常記起的。馬君，湖南人，我同他本不相識，只在他的同鄉(xiāng)S 君處會過幾面，看出他是一個苦于現(xiàn)代的煩悶的青年，生氣勃勃的青年。那時他剛剛卒業(yè)中學(xué)，到北京來求他的路，求他的生之路。他問過我，青年應(yīng)該怎樣？他要怎樣？他說話有點口吃，這只表示他的迫切，迫切得要吊眼淚。后來馬君到上海去了，我也沒有留心他的消息。去年夏，S 君拿出幾封信我看，是馬君寫給他的，我才知道馬君已經(jīng)實際的參加社會運動了。此時我對S君笑了一笑：

“很好，他得了他的路。”

字里行間我依然看得出他的煩悶，他的熱力；現(xiàn)在只向S 君索來馬君在上海被殺以前寫來的信，照錄于此——

“我于四月三十號被逮，現(xiàn)在已決定大半會要去陰間了。幾年來的轗軻（？），今日宣告滿足我自殺之愿，快慰曷堪言喻！？請?zhí)嫖腋∫淮蟀琢T，當(dāng)你接到了此信之后。祝你身心愉快！”

馬君正是中國現(xiàn)在的青年！

此文已收入北京大學(xué)出版社2009 年1 月版《廢名集》（六卷本），編者在題注中稱：“馬良材情況不詳。文章《偶感之四》系《偶感之二》之誤，議論的是王國維自沉一事，見1927年6 月11 日《語絲》第135 期。”周作人（豈明）《偶感之二》所談確系王國維投昆明湖自盡之事，但廢名讀了而“又記起馬良材君”者，實為《偶感之四》，并非“《偶感之二》之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