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市的共享街區實踐及其對上海的啟示

羅志松

作為世界著名的經濟、金融和文化中心，國際大都市紐約不僅吸引著來自全球的精英，還讓不同國家、不同種族的文化在這里交匯融合，使這座城市變得更加豐富多彩，卻又處處與眾不同。我曾有幸在紐約最繁華的曼哈頓中區工作生活了半年，深切感受到紐約作為國際大都市的獨特魅力。盡管與上海、北京等中國國內的大城市相比，紐約的基礎設施略顯陳舊，然而紐約在很多方面，比如城市共享街區實踐，對當前上海正在推進的國際消費中心城市建設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

一、共享街區含義及其實踐效果

共享街區（Shared Streets），顧名思義就是將城市交通道路提供給車輛、行人和自行車共同使用，以促進街區商業、文化的繁榮，提升城市商業的品質和功能。早在2004年，歐洲荷蘭的一些小城市就出現了共享街道試點，后來陸續在德國博姆特、瑞典斯德哥爾摩、新西蘭奧克蘭、英國倫敦等城市也出現了類似的試點。2014年，美國西雅圖開展了共享街區試點，隨后在紐約的曼哈頓地區也開展了試點。從紐約市的共享街區實踐來看，實施效果較為明顯。一是大大提高了道路的使用效率。高峰時，城市道路只允許汽車通行；低峰時，行人、商戶和汽車共享道路。二是促進了商業發展。下午4點后，在陽光明媚的街道上，商戶的餐桌椅已經布置在街道上，行人、游客甚至上班族在繁華的街道上坐下來喝一杯咖啡或來一杯啤酒，慢生活節奏提高了城市人的生活品質。三是配合一些街頭藝術表演或節慶活動，尤其是各類生活節或市集吸引了大量的游客或市民前來觀看，也刺激了消費。

夏季是歐美人的休假季，辦公室少了昔日的喧嘩，同事、朋友們的問候也變成“假期如何度過”的話題，工作郵件亦改為自動回復。但紐約人的夏季與眾不同，因為在這里不僅有一年中最好的氣候，而且各類節慶活動層出不窮，讓人流連忘返，尤其曼哈頓中城地區整個是一座“不夜城”。紐約的整個夏季（7—9月）節慶活動非常多，除了美國國慶節（7月4日）外，很多國家會在紐約舉辦國慶節慶祝活動，如法國節、比利時節、意大利、巴西節等，讓夏季每個周末的紐約城都充滿歡聲笑語，烘托出紐約作為國際化大都市的獨特魅力。同時，街頭的各種慶典活動 美食節、音樂節、體育節甚至寵物節等都讓人應接不暇，更別說百老匯街頭的行為藝術，讓人仿佛置身于巨大的游樂城。紐約的夏季，各個組織、機構和團體都會各盡所能地舉辦各類豐富多彩的市民活動，如在街道中間的廣場和街心公園中演出的百老匯歌劇節、莎士比亞戲劇節以及各類交響樂露天演出，乃至市區口袋公園的露天電影節等。同時，各大博物館、圖書館及藝術演出中心往往也會舉辦一些公益性演出，紐約市著名的東河還會舉行一年一度的音樂煙花節和龍舟賽，讓紐約市民足不出市便能度過一個愉快的夏季。

二、紐約共享街區實踐的類型及運作模式

由于曼哈頓地區人口眾多，道路狹窄，因此曼哈頓的交通并不盡如人意，好在紐約的地鐵網絡四通八達，所以大多數人愿意乘坐地鐵公共交通，從而為紐約實施共享街區試點提供了可行性。

目前，紐約曼哈頓地區實施的共享街區實踐主要分兩種類型：一是全封閉模式。如在某個時間段（工作日通常在下午4:00后）交通警察將整條街道封閉，變身成了美食街、跳蚤市場或休閑步行街，車輛繞行。全封閉模式主要用于舉辦各類大型節慶活動，如美食節、風情節、國慶游行等。其中，最有影響力的是每年8月都會舉辦的夏季街道節（City Summer Streets Event）。該節日活動連續3個周六在7:00—13:00舉行，將曼哈頓從布魯克林大橋至中央公園之間的公園大道臨時封閉，橫跨近80多個街區，用于開展各類體育休閑運動，如跑步、自行車、攀巖、滑水、高空滑索、滑板，甚至寵物節等，吸引了幾十萬的游客和市民參與。平時，曼哈頓地區某些街道也會臨時封閉，為市民和游客提供休息、運動和娛樂等場地。因此，當你夏季漫步曼哈頓，偶遇某個狂歡節、食品節或跳蚤市場時，千萬不要大驚小怪。當然，作為紐約的老司機，遇到前方道路不通也早就習以為常了。

另一種是半封閉模式。即在特定時間段開放，讓商家與行人、自行車、汽車共享街道，汽車可通行，但限速5英里時速。這是紐約常用的共享街道模式。商家可在該時間段內街道旁邊舉辦臨時餐飲、休閑運動、免費娛樂、跳蚤市場、街頭表演甚至臨時菜市場等，在不影響交通通行的情況下，吸引游客和市民，促進街區商業的繁榮。從近年的實施效果來看，基本實現了商家、市民和政府的共贏，讓原來喜歡宅在家里的市民和來紐約觀光的游客有了更多的消遣之地和消費之地。因此，紐約市政府在不斷擴大這一試點。

紐約共享街區主要由紐約市交通局（Department of Transportation，DOT）負責牽頭實施，紐約市政廳、警察局（NYPD）、商業促進街區機構（Business Improvement District，BID）和相關協會等參與。其中，有兩個部門最為關鍵。一是紐約市交通局（DOT）。該部門不僅負責城市的交通規劃和公共交通管理，還主要負責共享街區的推進。具體負責召集警察局、BID、物業持有人及租戶代表等商議，并制定每年的經費預算，選定共享街道，商定共享區域以及確定具體實施部門。試點之前，DOT往往需要在選定的街區提前安裝一些交通記錄儀，以記錄各街區的人流及車流量情況，增加決策的科學性。二是商業促進街區機構（BID）。這是一個非政府的機構，類似于國內的事業單位（如上海的街道辦）。該機構主要負責各管理街區范圍的增值服務，如環境衛生、公共安全、游客接待、設備維護、街道美化、商業促銷等工作，以提升整個街區的商業品質和消費層次。紐約共有74個BID機構，管理著紐約全市各區的街道。BID的經費主要來源于街區范圍內的物業持有人及租戶繳納的房地產稅。由于共享街區活動對沿線的商家和物業持有人有利，對促進街區內的歷史風貌和人文景觀有一定的作用，因此得到了街區商戶和物業持有人的支持。紐約市政府也從立法上對其職責予以保障，每年的經費預算也予以保證。

三、對上海的啟示

上海與紐約在很多方面具有相似性，都是國際大都市，基礎設施建設、城市精細化管理等方面甚至超過了紐約，但我們在軟環境方面，比如文化建設、國際化程度、節慶消費活動等還存在一些差距。當前，上海正在加快實施“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為人民”，上海擁有很多頗具特色的街區。近年來，在推進特色街區建設方面也開創了許多好的做法，形成了一批特色街區。上海正在加快建設國際消費中心城市，如何有效推進會、商、文、旅、體等充分融合，紐約市的共享街區實踐為我們提供了幾點啟示。

1.充分用好城市道路

紐約曼哈頓地區作為世界著名的旅游目的地之一，人多路窄，加上大量的游客及公交車輛，因此道路條件并不是很好。但是，紐約市政府還是拿出一些道路錯峰開展共享街區試點，讓市民和游客在繁忙的工作生活之外，還有一個慢生活的休閑之處，體現了以人為本。從實踐來看，效果非常好，既增加了沿線商戶的收入，也為市民創造了良好的精神和文化生活環境。

2.充分借助科技手段

紐約市實施共享街區試點，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如何選取合適的街區，以達到既不會影響整座城市的交通運轉，同時又能促進消費的目的。為此，紐約市充分借助高科技手段，通過對某些街區安置監測設備等來測量各時段的人流和車流峰值，從而確定在何時、何地開展共享街區試點，確保了決策的科學性。

3.實現街區利益共享

首先，共享街區實施的效果體現在商戶在營業收入方面有所增加；其次，作為商鋪的所有者或物業持有方，可以適當提高租金；最后，作為所在地的街區管理者或市政府，能夠從商戶和業主增加的收入中得到稅收，同時也增加了人們就業的機會。通過試點，一些街區的管理方還會千方百計做好街區的環境美化、公共設施整修等，以吸引更多的游客前來消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