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之家 激活在地價值，載著對家鄉好奇的人入港

北茭村

位于福州連江苔菉鎮最深處，徑自伸向大海，三面環海，從唐朝起便既是漁村，又是囤兵要地。堅毅而不畏困難的北茭人將根扎在礁石上，在陡峭的石面上壘砌起層疊錯落的民居，把平整的沿海地塊作為打魚和貿易的空間。建筑師肖翊評價：“北茭居民自建的聚落宛如一個迷宮，公共與私人空間相互交織，又有著約定俗成的默契。”雖地處偏遠的海角，卻又有獨特的空間紋理和自然風情，在時代的浪潮中一直散發著獨有的魅力。

北茭青年陳怡將這里視為心靈棲息地、讓自己放松的居所。很長一段時間里，她以為這種情感源于“故鄉濾鏡”。隨著對北茭村的了解，才逐漸意識到是村莊本身的魅力使然。開放作為民宿的船長之家，是她深入了解故鄉的窗口。

站在制高點看北茭，像是一支引頸飛向大海的鳥。陳怡的家，就落在這只“鳥”的頸部。2017年，在《夢想改造家》節目中，這所房子被著名建筑師董功選中進行改造，以立于海礁之上的“船長之家”馳名全球建筑圈。自此之后，這個原本低調的偏遠漁村迎來不少關注的目光。許多人為了看一眼這座立于海邊的“名設計師作品”來到北茭村。密集、錯落、生動，村落連接著無邊無際的大海，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魚腥味，這是許多人的第一印象。

除此之外，北茭呈現在外地人面前還可以是什么樣子？陳怡在尋找答案。

船長之家，顧名思義，家里有位船長。陳怡的父親當船長已經超過30年，開海的日子，他常年在海上捕魚，一個月回家一次。母親則在岸上操持家里的生活。陳怡和弟弟自小在福州讀書，寒暑假從不參與補習，只盼著回北茭村。“暑假也是父親休漁的日子，那兩三個月里，我們一家人會聚在北茭度過放松快樂的時光。”陳怡回憶道。本以為隨著成長，這樣的日子漸漸成回憶。但家的意外“重生”，使她又將目光望回北茭村。2019年，陳怡的父親從海上退休，他們便將家的一部分作為民宿對外開放，開始了精簡化運營。陳怡負責線上宣傳和預定服務，父母則在家里接待到訪的客人。父親雖然沉默，但一提到海上的生活就會滔滔不絕，母親熱情好客，會去采辦新鮮的海鮮，讓住宿的客人在家中享用地道的海鮮大餐。許多來訪的朋友向陳怡反饋，在船長之家體會到了民宿原本應有的親切和溫暖。

但這樣在地況味的輸出始終很淺，止于自己的生活經驗。“來的客人多了，他們開始會提出不同角度的問題，很多問題我們也答不上來，這讓我反思，對家鄉的了解遠遠不夠，我應該開始為家鄉做點什么。”陳怡說道。她向一直從事社區營造相關實踐的建筑師朋友肖翊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朋友提出在北茭成立“野生工作坊”，以田野調查的形式對鄉村的面貌進行梳理，從公共空間出發去解讀并呈現在地精神。除了有專業的導師帶領學生參與之外，陳怡和家人朋友們也成為項目組的一員。

在這個過程中，陳怡也開始前所未有地了解家鄉。譬如，在肖翊的建筑語言中，她從當地民居風格上讀到了北茭精神：“北茭居民自建的聚落宛如一個迷宮，公共與私人空間相互交織，又有著約定俗成的默契。路徑的形成是一種社會關系的真實反應。而垂直方向的發展則表現出北茭人與天爭地的情況，逐層出挑的有機形態，不僅僅是一種形式，更多是一種積極主動爭取居住空間的精神狀態。”通過當地一個長輩收藏的影像資料，她第一次發現原來村里的石頭房是村民削平了當地的一座山、切成一塊塊石頭砌成的；北茭村還有一個連通不同區域的隱秘的地下通道，那是明朝時期當地居民為了躲避倭寇侵襲而建，直到解放戰爭還有作用。也有長輩告訴她，因為海域復雜，在古代海圖中一直能找到北茭的標記，后來她在《鄭和航海圖》中也找到了以北交（北茭）為航段指示的證據。

在系統認識漁家禮俗后，陳怡進一步認識到當地人與大海的親密關系。在北茭，造船如同建厝，開工須選吉日、設香案、供祭品，祈求造船順利。漁民出海前，要舉行海神祭祀儀式。船長要到村里的媽祖廟或尚書宮請來香火，燒香叩拜，祈禱出海順利，當漁船揚帆出海，岸上敲鑼打鼓歡送，彩旗飛揚、漁號沸騰，背后是深切的關心與祝福。而當漁民在海上生產獲得豐收，應“做福”酬謝海神的庇護。在返航后，漁民們置辦豐盛的祭品供祀海神，祭品中必有一籮筐的荷葉包，意為“包好”。

陳怡直言，認真梳理家鄉的在地文化后，發現家鄉雖小，卻不可能完全了解它。她珍視目前所有的發現，“家鄉仍有很多不為我們所知的一面，但很多歷史的信息和痕跡正是因為人們的珍惜才得以被記錄、被保留，我們對家鄉的了解也需要不斷更新和傳承。”

駐村的野生工作坊在持續兩三個月的創作后，將調研成果在船長之家和福州三坊七巷的朱紫坊展出，設計師們提出了8種方案，希望在保留本地文化的基礎上，盡可能從在地人的視角出發，幫助村莊改造有意義的公共空間。令人遺憾的是，展覽當天適逢下大雨，當地居民沒有出門，因而沒能讓當地居民參與討論，方案也暫時沒辦法進一步落地。陳怡依然覺得這階段的工作充滿意義。“想象力能為鄉村帶來什么？比如，延展鄉村振興的模式，激發村民更多地發現他們所創造的本土價值，從而激活家鄉更多層次的美好。”未來，她想做的還有更多。

可能一開始，大多數人是為了看一看矗立在懸崖邊上的船長之家而來到北茭。現在，則越來越多人關注到北茭村的精神內核，并因此走進它。今年夏天，音樂旅行節目《邊走邊唱》帶著海龜先生走進北茭，來到船長之家。海龜先生是陳怡很喜歡的樂隊，站在家鄉的漁船上，他們真誠地將內心展現給聽眾，分享信仰的力量，自然而然地與這個漁村、這片大海融為一體，這正是陳怡所期待的美好連接。船長之家，于她而言，就是一艘船，載著對家鄉好奇對人入港。如今，再住進船長之家，跟著陳怡一家人，會進入更豐富的北茭村。

閑逛北茭

Day1

散步去北茭鼻地質公園看海蝕地貌和海島野生植物。

漫步北茭古城，在錯落交織的不同時期的民居、民居里鮮活生動的生活圖景中感受古漁村的歷史、在地精神。

在北茭碼頭看夕陽，等待滿載而歸的漁船。

宿船長之家，在家里享用海鮮大餐，聽陳怡一家人娓娓道來北茭故事，在看得見風景的房間里，枕著濤聲入眠。

Day2

如果想要出海，可以坐快艇去附近的東洛島看漁排屋，在漁排上吃海鮮大餐。

如果想去沙灘漫步，可以去車程20分鐘的黃岐白沙沙灘，沙質細軟，游客較少。

如果想要享受野外的樂趣，可以踏上無人小島——洋嶼島，和朋友們享受難得的島主時光。

如果聯動周邊，可登高號稱“里約熱內盧連江分盧”的奇達村旗冠頂，在高處看山、海、漁村的完美融合。

ps

若想大餮海鮮、體驗漁家風情，可以在開漁節及節后前往；若想體驗北茭民俗活動，可以在元宵節、端午節等傳統節日時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