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語篇當中,主位和述位相互作用,共同促進信息流動、推動語篇向前發(fā)展,由此產生主位推進。唐朝詩人崔護的《題都城南莊》讀來朗朗上口,感情真摯,膾炙人口,因此筆者將這首詩與其三個英文譯本的主位推進模式進行對比研究,旨在找出他們之間的異同點,以期為中國古詩的翻譯提供一個新的視角。
關鍵詞:主位;述位;主位推進;《題都城南莊》
作者簡介:李佳(1998-),女,漢族,遼寧省沈陽人,遼寧大學外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碩士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1)-03-0-02
1.引言
近年來,語言學家的研究重點逐漸從句子層面轉移到語篇層面,許多學者開始將文本視為一個完整的語義單位。作為系統(tǒng)功能語法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主位推進模式是構成篇章流暢性的必然存在,國內外學者因而對此進行了大量研究,不僅涉及語言學還包括翻譯領域。作為這一領域的先驅,Baker(1992)在其代表作中用了整整一章的篇幅論述了主位在翻譯中的重要地位,并指出恰當?shù)貙χ魑唤Y構進行還原有利于翻譯的順利進行。
在翻譯方面,許多中國學者也探索了主位推進在文言文英譯中的應用,然而,關于中國詩歌的研究卻為數(shù)不多。唐代詩人崔護所寫的古詩《題都城南莊》,讀來朗朗上口、感情真摯、幾乎家喻戶曉。這首詩表達了詩人對物是人非,好景不再的無限悵惘。許多學者從不同的角度對其進行了分析,例如美學和及物性,但卻從未從主位推進的角度對其進行分析,特別是漢英對照方面。因此,本文將對這首詩及其三個英譯本進行分析和討論,旨在找出它們在主位推進模式上的異同點。
2.文獻綜述
關于主位的爭論正如張大群(2009:257)所言:“自主位的概念引入以來,爭執(zhí)就從未停止。”主位最早是由布拉格學派的創(chuàng)始人馬泰修斯于1939年提出。在他看來,主位作為句子的開頭,可以引導句子,剩下的就是述位。 Halliday(1994: 38)以他的理論為基礎,將主位定義為“信息的起點,小句的開始點”;述位作為“段落的提示,是發(fā)展主位的部分”(Halliday & Hasan, 1985: 37)。主位出現(xiàn)在單個句子中,每個句子都有自己的主位結構。但如果一個句子是孤立存在的,那么它的主位和述位就不會往前推進。所以只有涉及到整個文本時,主位推進才有自己的位置。在語篇組織方面,主位和述位相互作用,共同促進信息在語篇中的流動,從而推動語篇的發(fā)展。
自系統(tǒng)功能語言學引入我國以來,許多學者也對主位推進進行了研究,影響最大的莫過于朱永生的主位推進理論(1995),朱在理解主位推進模式的基礎上,結合漢語的特點,對Danes的理論模式進行了一些修改,提出漢語篇章中主位推進的四種模式:主位同一型、述位同一型、延續(xù)型、交叉型。由于他的理論影響最為廣泛,所以本文以此作為理論框架。
唐代詩人崔護的《題都城南莊》流傳甚廣,膾炙人口。該詩以“人面桃花,物是人非”這樣一個看似簡單的人生經歷,道出了千萬人都似曾有過的共同生活體驗,為詩人贏得了不朽的詩名。因此筆者選取本詩及其三個英譯本作為研究對象,從主位推進模式的角度對它們進行對比分析。這三個英譯本分別由Daniel Gile、許淵沖和馬宏軍創(chuàng)作。原文的主位推進模式如下:
題都城南莊 [唐]崔護
去年今日(T1)此門中(R1),人面桃花(T2)相映紅(R2)。
人面(T3)不知何處去(R3),桃花(T4)依舊笑春風(R4)。
從上面的公式我們可以看到,這首詩的主位推進模式屬于延續(xù)型,即前句的主位與后句的主位相同。在這首詩中,T2分為兩部分,即“人面”和“桃花”,與后面兩句的主位相呼應,這樣就創(chuàng)造出了一個聚合力很強的語篇。“人面”和“桃花”的意象栩栩如生、在讀者腦海中呈現(xiàn)出一副無限美好的情景,后來人們用“人面桃花”形容女子的面容與桃花相輝映,也形容由此而產生的悵惘心情。這兩種意象的結合激發(fā)讀者的無限想象,所以本詩才能如此膾炙人口。
這首詩的第一個英譯本由Daniel Gile創(chuàng)作,它的主位推進模式屬于延續(xù)型。
On his day last year what a party(T1)were we(R1)!
Pink cheeks and pink peach-blossoms(T2) smiled upon me(R2).
But alas the cheeks(T3)are now far away(R3).
Though the peach blossoms(T4)smile as they smiled on that day(R4)
第二個英譯本是由許淵沖創(chuàng)作,它的主位推進模式屬于交叉型。
This very day last year(T1), oh, at this very place(R1).
A pretty face(T2) outshone the flowers of peach trees(R2).
I(T3)do not know today where shines the pretty face(R3).
Only the pretty flowers(T4)still smile in vernal breeze(R4).
第三個譯本由馬紅軍創(chuàng)作,它的主位推進模式屬于延續(xù)型。
Within this gate(T1)on this same day last year(R1).
Cheeks and peach flowers(T2) out-bloomed each other here(R2).
Her very cheeks(T3) can now be found no more(R3).
The peach flowers(T4) smile in spring winds as before(R4).
第一個譯本和最后一個譯本的主位推進模式與原文基本一致,盡管并不是完全一致,這是因為英譯本的某些主位和述位與原文并不完全相同。第一個譯本和最后一個譯本大致屬于延續(xù)型主位模式。然而第二個譯本是交叉型主位推進。下面筆者將對這三個英譯本的主位和述位進行詳細比較。
關于原詩T1,其三個英文譯本幾乎與原文互相照應。然而,R1卻被翻譯成完全不同的形式。在第一個譯本中R1被翻譯為“what a party were we”,這完全偏離了原文,破壞了詩歌的美感。第二和第三個譯本幾乎用目標語重現(xiàn)了R1,特別是最后一個版本,譯者將此門中翻譯為“Within this gate”。在三個譯本中,只有最后一個譯本忠實地重構了源語的T1和R1。
對于T2的翻譯,第一個譯本和最后一個譯本都與原文一致。然而,第二個譯本只翻譯了“人面”而沒有“桃花”。對于R2而言,只有最后一個完全對應,在目標語文本中,第一和第二個譯本偏離原文想表達的“相映紅”的意義。因此,第三個譯本是最忠實的。
在這一句中,T3和R3在第一個譯本和最后一個譯本中得到了忠實的再現(xiàn)。然而,第二個譯本重新創(chuàng)造了一個新的主位和述位,使之與原來的完全不同。“我”這個詞充滿了主觀的情感,過于奔放而著重表達的譯者的感想,較少還原原文。從總體上看,第一個譯本和最后一個譯本更貼近原文。而第二個譯本則稍顯遜色。
這三個譯本都用目標語言忠實地重新構建了T4。然而,就R4而言,第一個譯本與原文并不完全一致。省略了“春風”這個重要的意象,對于信息的傳遞就有所缺失,同樣也就缺失了這個意象所負載的感情色彩。第二個譯本大致還原了“笑春風”這個場景,與第三個譯本并無二致。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可以得出結論,最后一個譯本的主位推進模式與原文大致相同,每一句的主位和述位都與原詩保持一致。因此,最后一個譯本將原文的主位和述位移植到到了目標語當中,是最為成功的譯本。而另外兩個譯本或多或少地偏離了原文的主位推進模式,省略了原詩的一些意象,也就使信息傳遞有所缺失,主位推進模式的不一致可能會扭曲漢語詩歌的信息結構,所以他們并不是很好的譯本。
3.結論
主位、述位和主位推進模式自引入中國以來,就成為眾多學者關注的焦點。主位推進模式作為連貫語篇的重要組成部分,在翻譯中尤為重要。完美的翻譯不是嚴格的字對字、句對句的翻譯,而是從原文到譯文的主位推進模式的重建。本文以朱永生的主位推進理論為基礎,選取崔護的《題都城南莊》及其三個英譯本作為研究對象,從主位推進的角度將原文與譯文進行比較。原文采用了延續(xù)型的主位推進模式,但Daniel Gile和許淵沖的譯文卻或多或少地偏離了這一模式,因而不能算是忠實準確的譯本。只有馬紅軍的版本完全符合原文的主位推進模式,并忠實地將其再現(xiàn)到了譯文中。因此,他的譯本更接近原文,可以說是一個成功的譯本。重構源語到目標語的主位推進過程對中國詩歌的英譯具有重要意義。在翻譯過程中,譯者應努力使譯文準確傳達出源語信息及作者的思想感情,特別是在主位和主位推進模式的選擇上要尤為注意。只有正確地理解主位推進模式,譯者才能順利地進行翻譯、忠實地再現(xiàn)原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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