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勤


簡介:劉曉(1908-1988),湖南辰溪人。1926 年參加中國共產黨。1927 年參加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裝起義。大革命失敗后,長期堅持在白區做地下領導工作。先后擔任抗日戰爭時期的中共江蘇省委書記、解放戰爭時期的中共中央上海局書記,成績斐然。1934 年參加長征,擔任重要職務。新中國成立后,他先后擔任駐蘇聯、阿爾巴尼亞大使和外交部常務副部長,為中國的外交事業做出了貢獻。
劉曉,原名流云權,字均衡,出生于一個書香門第。5 歲,母親病逝,父親續娶,遂與父親漸生嫌隙。6 歲入學,成績優異。1921年,考入離家70 公里的美國教會中學。但他不信教,還參加了該校的青年會組織。1924 年底,為配合湖南各地的反帝愛國斗爭,他組織進步同學為反對學校利用宗教進行文化侵略,進行罷課,結果劉曉被學校開除。
幸運的是,劉曉得到的遠房叔叔劉德超的照拂,成為他學習和思想進步的引路人。1925 年8月,劉曉懷著救國救民之心到了南京,住在他的族叔劉德超家中。劉德超是中共黨員,家中藏有《共產主義》、《新青年》、《向導》等進步書刊,劉曉在那里閱讀了許多關于馬克思主義的著作,認識到共產主義可以救中國。1926 年春,劉曉到上海,考取了吳淞政治大學預科。后經黨的教育和斗爭實踐,迅速提高覺悟,于1926 年9 月,經劉德超介紹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在大革命時期和土地革命時期,劉曉積累了豐富的工作經驗。他經歷了上海第三次工人武裝起義和“四一二”反革命政變等白區秘密斗爭,并針對李立三的“左”傾路線,開展自我批評;親身感受到了王明路線對革命的危害;參加過長征,擔任過紅軍的政治領導工作。他還在中央舉辦的學習班深入、系統地學習和總結,在政治上逐漸成熟,從而在以后的工作中,能夠自覺擁護和堅定執行以毛澤東為代表的黨中央所制定的路線方針,創造性地開展工作。
遵義會議后,中國共產黨逐漸從幼年走向成熟,至抗日戰爭時期,中共中央已建立起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央領導集體,帶領工農紅軍堅持抵御外來侵略,而白區的地下工作則是由劉曉主要領導的。
1937 年5 月,黨中央在延安召開了白區黨代表會議。會議結束后,中央派劉曉去恢復和重建上海地下黨組織,領導上海的地下工作。出發前,毛澤東、張聞天、劉少奇等找劉曉談話,并作出重要指示。途徑西安時,周恩來也找他談話,十分強調統戰工作。后來,劉曉深有體會地回憶說:“我領會毛澤東這次談話的總的精神是要求我們既要開展群眾工作,又要注意隱蔽精干,積蓄力量,長期打算,注意具體情況具體分析?!边@實際就是毛澤東關于地下工作的十六字方針的雛形——隱蔽精干,積蓄力量,長期潛伏,以待時機。此后在上海進行地下秘密斗爭里,劉曉運用自如地貫徹了這一方針,確保了地下斗爭的健康發展。

中共上海地下組織的部分負責人和工作人員解放后合影。前排左起:王堯山、沙文漢、劉長勝、劉曉、潘漢年、劉少文、吳克堅。后排左起:趙先、張毅、劉人壽、張承宗、王清、王景荷。
同年7 月,根據周恩來指示,劉曉直達上海,中途不作停留。他沒有直接盲目開展具體工作,而是從最基本的機構組成和人員審查開始。根據黨中央電示,劉曉與馮雪峰等暫組三人工作小組,作為上海黨的領導機關。首先他們三人先與臨時工作委員會書記王堯山取得聯系,并聽取介紹。隨后立即對臨委聯系的黨員逐個進行認真的審查。審查通過后再確認其黨籍,接上組織關系,編入組織生活,分配工作,把黨的基礎建立在完全可靠的黨員身上,確保了以后黨組織在長期隱蔽的條件下,沒有被破壞。
隨后“八一三”事變爆發,劉曉十分重視,決定成立群眾工作委員會(簡稱“群委”),作為黨的領導機構,加強抗日救亡運動的領導。群委書記由王堯山擔任,群委出面審查各個系統的黨員,恢復和重建黨的組織。上海的抗日救亡運動空前高漲,是和劉曉等領導的上海黨組織分不開的。
11 月初,江蘇省委在上海正式成立,劉曉任省委書記。江蘇省委的工作重點在上海,于是省委按系統建立黨的工作委員會,分別領導各系統黨組織和群眾抗日救亡運動,如軍事運動委員會、工人運動委員會、職員運動委員會、學生運動委員會、基督教學校學生運動委員會、教育界運動委員會、文化界運動委員會、難民工作委員會、近郊區工作委員會、情報工作委員會等,領導各個方面的工作,執行周恩來的統戰工作方針。其中職委是結合實際的一項創舉。上海是全國經濟中心,華商、外商都有大批職員,和工人階級關系密切,都有強烈的反帝、反侵略要求。并且當時已經有一批先進分子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因此,劉曉等決定改變以往情況,在江蘇省委之下成立職委。以后歷史的發展證明了這一做法是正確的。
1937 年11 月11 日午夜,扼守上海南市的最后一批中國軍隊奉命撤離。12 日,上海除租界以外全部淪陷。上海自此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形勢。
盡管日軍對租界覬覦已久,但日本政府尚未對英美法等西方國家宣戰,暫時不便貿然進軍,因此人們把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稱作“孤島”。當時劉曉精細周密地分析了形勢:上海(除租界以外)已成為日寇的殖民地,上海地下黨組織重建恢復不久,各級組織還未完全建立,大批黨員干部和積極分子撤退到抗日根據地和后方去,因此黨的骨干力量薄弱。但群眾抗日情緒高漲,積極分子多,不過不在生產部門;戰爭帶來的難民需要安置;日軍想獨霸上海,但租界仍然存在,于是英美法在實行綏靖政策的同事,也希望借助上海人民的抗日情緒和“適度”的行動與日本抗衡,維護既得利益。劉曉將這種微妙的局勢分析得一清二楚,為上海地下黨組織制定切合實際的斗陣方針打下基礎。
根據中共中央有關指示,結合上海的實際情況,劉曉和江蘇省委其他委員一起,制定了1938年春夏的具體斗爭策略。
他們一是利用有限的有利條件,擴大黨的政治影響,謹慎發展大的政治力量。具體做法是開展帶有生活性的政治運動與帶有政治性的生活運動,團結上層,群眾工作的合法地位,擴大社會影響。二是利用帝國主義之間的矛盾,在租界開展“還鄉運動”和“維持治安秩序”工作。租界當局由于害怕社會上難民和失業工人影響社會治安,贊成這些工作。劉曉他們動員群眾下鄉打游擊和反對日偽在租界上破壞抗日運動,還提出“節約獻金”的合法口號,掩護募集資金和物資輸送到新四軍和上海近郊的游擊隊。三是加強文化宣傳工作,宣傳抗戰到底及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正是由于劉曉等同志組成的江蘇省委采取了這些正確的斗爭策略,取得了大量的成果。

1989 年5 月,在南京,劉曉夫婦及張祺等人留影
在這個時期,劉曉領導的江蘇省委始終貫徹公開的群眾工作和秘密的黨的發展工作既密切結合有嚴格分開的工作方針。黨的組織扎根于群眾之中,也證明了群眾運動越公開,黨的工作就越隱蔽精干,越發展壯大。上海地下黨組織從1938 年的100 多名黨員發展到1939 年的1500 余名黨員,黨的工作深入到各個系統、各個階層,在各行各業中團結了抗日愛國人士,是黨在群眾中打下了深厚的基礎,在政治上占了上風。他們還建立了可靠地地下交通,黨員特別是地下黨的各級領導干部都有了合法的身份作掩護。劉曉本人先后以麥倫中學的教師和關勒銘金筆董事的身份出面活動,避免了過去的“左”傾冒險主義和關門主義的錯誤。從抗日戰爭開始到解放戰爭勝利,上海地下黨領導機關就一直沒有遭到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