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視域下的國內文化產業園區可持續發展研究

江青峰

（中央美術學院藝術管理與教育學院，北京 100102）

文化產業園區作為文化產業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產業集聚的物理空間，在集聚效應和品牌效應的發揮上具有顯著作用。國內文化產業園區的發展成績，有目共睹，但也呈現出園區定位模糊、同質化、可持續發展困難等問題，其中可持續發展問題最為突出，也最為重要。因此，在“十四五”新發展時期研究分析文化產業園區可持續發展問題具有很強的現實意義，以期國內文化產業園區有進一步的良性發展。

1 當前國內文化產業園區發展面臨的問題

從2009年國內第一部文化產業發展專項規劃——《文化產業振興規劃》發布至今，已過去十余年，國內文化產業的發展突飛猛進，在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上都取得良好成績。2018年，國內文化產業增加值為38 737億元，比2004年增長10.4倍。同時文化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也由2004年的2.15%、2012年的3.36%提高到2018年的4.30%，在國民經濟中占比逐漸上升，并呈現不斷增長的態勢。隨著人們物質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大眾對精神文化消費的需求日益增長，并且呈現出不同的審美趣味。文化產業通過內容深掘和形式創新，不斷提供多元化、個性化、差異化的文化產品和服務，最大限度發揮文化產業的社會效益。當然，美中也有不足，文化產業中重要的發展主體——文化產業園區當前也面臨著諸多問題。

1.1 主題模糊、缺乏定位

主題是文化產業園區最鮮明的特征之一，它就像一部汽車的標志，能給人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全國有眾多主題突出的園區，比如，以創意藝術為特色的北京798藝術區、以文化科技為代表的上海張江文化產業園區和以陶瓷文化為主的江西景德鎮陶溪川文創街區等。上述園區都憑借著清晰的主題和定位被業界熟知，在全國的品牌知名度和影響力都在逐步提升。

“二八原則”同樣適用于國內文化產業園區的發展，全國真正成功有代表性的園區并不多，在部分區域省市地區更是鳳毛麟角。國內園區數量曾一度上升到2 000多家，受到全國各地區的熱捧，吸引了眾多的社會資本，這也導致了國內文化產業園區發展同質化的問題，其中根本原因是主題模糊和定位缺失。文化產業園區所在地資源稟賦各不相同，因此部分文化產業園區的成功不可復制。若798藝術區在上海或廣州也許不能像今天如此成功，其中涉及諸多因素，比如北京國際化大都市的各種資源優勢、中央美術學院的中轉辦學、798藝術區自身的產業戰略和藝術管理等。798藝術區作為業界成功的代表，自然受到同行的關注和模仿。各地曾對798藝術區進行實地調研和綜合分析，以求能在當地取得同樣的成功，但最終事與愿違。

1.2 單打獨斗、缺少關聯

文化產業園區最重要的功能之一是產業集聚。文化產業園區是文化產業集群空間形態之一，園內發展主體的產業關聯度是衡量園區成功與否的重要指標。萬事開頭難，文化產業園區發展之初的招商問題是困擾各大園區管理決策層的難題，由于起步階段的知名度和影響力都有待提高，因此在招商時往往會做出讓步，放寬入園的政策條件，這也導致了園內產業關聯度不高的結果。筆者曾到江西省某電子商務文化產業園區實地調研，了解有關發展現狀和問題。園內業態板塊豐富多樣，有書畫、古玩、高端瓷磚、特色農產品、家具建材和各大物流機構等，園區已形成較大規模，并在當地具有一定的品牌知名度和影響力。但筆者發現一個顯著的問題，園區內各個發展主體大多只開展自身較小范圍的業務，與園區內其他發展主體很少有業務關聯與合作，園內未形成基于某一技術或知識產權的產業鏈，卻形成了各個發展主體單打獨斗的局面，這也直接影響了園區集聚效應的發揮。

1.3 創新乏力、可持續難

2021年就是“十四五”發展的重要開局之年，在這關鍵時刻中，產業發展提到最多的關鍵詞有：創新發展、高質量發展、可持續發展、產業鏈自主可控等。國內經濟從高速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產業從全球價值鏈的中低端向中高端轉型升級，國內產業發展結構和格局都發生了明顯變化。

文化產業園區的生命周期可分為：初創期、成長期、穩定期、瓶頸期、創新期等，其中創新期是關乎可持續發展的決定性階段。目前，國內成立時間在5～10年間的文化產業園區經過前期的不斷試錯和探索，主要處于穩定期和瓶頸期，創新發展成為園區躲也躲不開、繞也繞不過的核心問題。筆者2019年曾到北京市通州區某藝術創意園區參觀，園內入駐主體數量和質量大不如前，藝術家工作室也紛紛撤離，園區呈日益空心化的趨勢。面臨如此情境，園區不得不思考制定創新發展戰略，對產業進行轉型升級。可創新又談何容易，囿于園區、藝術家、商家之間長期的物業出租模式，短期內很難沖出一條適當的創新之路。

2 陶溪川文創街區的發展經驗

2017年10月，文化部公布了第一批國家級文化產業示范園區創建資格名單，江西省景德鎮市陶溪川文創街區位列其中。經過多年的發展，宇宙瓷廠變成了陶溪川，從陶瓷工業制造業成功轉型為文化創意產業，并成為景德鎮市重點文化產業項目。

2.1 歷史

陶溪川文創街區是由景德鎮國營宇宙瓷廠創新改造而來的，宇宙瓷廠位于景德鎮東城區新廠西路150號，占地面積約12萬平方米，建筑面積超過7萬平方米。1958年9月1日，經中共景德鎮市委批準，宇宙瓷廠正式成立，是景德鎮市第一家實現機械化的瓷廠。半個世紀中，宇宙瓷廠產品質量、出口創匯在景德鎮市名列前茅，先后獲得各種業績殊榮，被外商譽為“中國景德鎮皇家瓷廠”，名聲在外。1964年，瓷廠迎來了建廠以來的生產最高峰，質量一級品比例高達87%，產量1 328.26萬件，當年上繳利潤158.15萬元，業績突出。宇宙瓷廠在業績最鼎盛的1970年代曾經擁有工人3 500多人，是景德鎮“十大瓷廠”中建設規模最大、區位最優、遺產價值最為典型的瓷廠之一。

2.2 政策

國家頂層政策設計和區域發展意見對于成功的文化產業項目不可或缺。早在2014年，景德鎮市政府立足發展需求，審時度勢地制定了相關政策和意見，來推動景德鎮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其中《景德鎮陶瓷文化創意產業發展意見》明確了將景德鎮打造成為引領陶瓷文化創意產業發展主流的國際性基地，以陶瓷文化創意產業基地、陶瓷創意設計中心、陶瓷文化旅游中心、陶瓷文化會展和交流中心、陶瓷交易中心、陶瓷教育和資訊傳媒中心為產業布局，并且通過成立領導咨詢機構、加大政策支持力度、扶持手工制瓷發展、提升招商引資質量、規范陶瓷產品標準、提高藝術評判水平、提升金融服務能力、擴大宣傳交流合作、推動陶瓷品牌發展、加強知識產權保護、規范市場經營秩序等具體措施進一步細化工作內容。2019年，國家發改委主任旅部又發布了《景德鎮國家陶瓷文化傳承創新試驗區實施方案》，更加明確了加強陶瓷文化保護傳承、推動陶瓷文化產業創新發展、發展陶瓷文化旅游、加強陶瓷人才隊伍建設、提升陶瓷文化交流合作水平的主要任務。正是國家和區域政策的支持，陶溪川文創街區的實踐有了更多可能。

2.3 實踐

陶溪川文創街區目前業態豐富多元，主要有（1）邑空間。這是景德鎮的青年創客空間，園區制定了激勵機制，優秀創意人才備受青睞，空間已匯聚國內外1萬4千多名各類雙創人才創新創業，成功孵化實體1 300多家。（2）陶溪川美術館。景德鎮市乃至江西省最具代表性的美術館之一，總面積7500多平方米，擁有8個專業展廳。從2015年開館以來，現已承辦50多個藝術展覽、60多場學術講座以及80多次學術活動。（3）景德鎮陶瓷工業遺產博物館。富有特色的將陶瓷設定為博物館主題，合理設計公共空間，營造沉浸式的陶瓷文化體驗感受。（4）陶溪川—景德鎮國際工作室。旨在分享國內外年輕藝術家的成果，并且幫助他們逐漸成為職業藝術家，為他們提供進一步學習實踐的空間。（5）陶公塾。陶溪川的特色教育品牌，整合生態自然、農耕文化等本地資源，提供研學旅行、教育培訓、國際交流等服務。（6）中央美術學院陶溪川美術館。充分利用高等美術學府的學術資源，推動“產學研”公共發展。（7）陶溪川直播基地。創造性的探索出“主播+電商+直播+集群”這一全新的電商交易模式，讓更多的人有展示銷售自己作品的機會。陶溪川業態布局布線于此，還在進行不斷的調整更新。

陶溪川通過將藝術家、設計師、手工藝人請進園區，設立雙創平臺、藝術中心、教育中心、博物館、美術館、科學藝術實驗室、春秋大集等項目，在藝術品、衍生品等方面不斷推陳出新。

3 可持續發展對策

國內文化產業園區前期物理空間、公共配套等都逐步完善，如何實現可持續發展成為工作重心。

3.1 創意賦能發展，IP多元開發

各地文化產業園區應充分了解“家底”，對本地文化資源如數家珍，利用創意轉化的方式，不斷挖掘提煉具有代表性的文化IP。中國是文化大國，豐富多元的文化資源遍布華夏大地。以江西為例，雖在國內存在感較低，卻不乏優質的歷史文化資源。如（1）江西四大名山：廬山、井岡山、三清山、龍虎山；（2）鄱陽湖：全國最大的淡水湖。（3）滕王閣：江南三大名樓之一。這些都是江西極具代表性的資源，但從全國來說，其知名度和影響力都有待進一步提高。因此，江西地區文化產業園區可圍繞上述資源進行創意轉化，如以“滕王閣”之名舉辦各類博覽會、論壇、演出等活動，創意開發電影電視、音樂舞蹈、實景演出等內容，進行更加多元化、個性化、差異化傳播。同時，成立“滕王閣”文創品牌，創意設計盲盒扭蛋、服裝、文具等衍生產品。

3.2 融入全域旅游，完善公共服務

全域旅游逐漸跳出傳統相對狹隘的發展方式，將整體區域作為旅游片區建設打造。這種思路與日本越后妻有“大地藝術節”有著共通之處，展覽已不再局限某一狹小空間，藝術的氣息彌漫在越后妻有200多個村莊，不毛之地重新煥發生機，這可以算是藝術賦能鄉村最好的案例。

國內各地全域旅游發展如火如荼，文化產業園區應抓牢機會、順應趨勢，融入全域旅游，化身旅游景點，力求成為全域旅游中最耀眼的明星之一。為此，園區應不斷完善公共配套服務，尤其是旅游方面。如景德鎮市陶溪川文創街區二期工程涵蓋的業態有：酒店、食堂、商業配套、圖書館、公寓等，充分滿足人們各方面的需求，不斷提高異地旅游目的地服務質量，讓人們流連忘返。

3.3 擁抱新型基建，文化科技融合

《2020年國務院政府工作報告》指出要重點支持新型基礎建設。新基建主要包括5G基站、大數據中心、人工智能、物聯網、新能源汽車充電樁等，是智慧經濟時代的重要組成內容。新基建孕育了許多新業態和新模式，特別是“云”技術，云直播、云展覽、云會議、云旅游層出不窮。文化產業園區應加快企業上云的步伐，根據發展需要和趨勢不斷調整自身產業鏈布局，利用好文化產業的融合性優勢，重點推動本地文化科技深入融合。

首先，建立本地文化資源數據庫，對“文化家寶”進行地毯式挖掘，收集圖片、錄像、手稿、口述等材料，系統整理并分類，上傳至數據庫。其次，基于數據庫文化資源，舉辦線上“文化云展覽”，讓社會大眾能更加便捷地認識了解。再次，對部分重點文化資源進行沉浸式場景開發，打造“數字文創節”，努力營造文化氛圍。最后，建設“云直播”基地，對特色文化產品采取直播帶貨的方式，創造一定的經濟效益。

4 結語

國內文化產業發展來到了新的“十四五”發展時期，實現健康可持續發展成為核心目標。文化產業園區作為文化產業發展中不可或缺的主體，唯有創新才可破可持續發展難題。陶溪川文創街區通過思路創新、活動創意、空間創造不斷提升自身知名度和影響力，同時實現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由此，國內文化產業園區應在創意賦能、IP多元開發、全域旅游、公共服務完善、新型基礎建設、文化科技融合等方面著重發力，根據可持續發展需要和目標不斷調整產業鏈布局。